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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这些警员就像行走在一个漆黑一遍的胡同里,既看不到距离自己半寸远的周边的情况,更见不到前头的哪怕是一丝微弱的亮光。
赵铁柱还得到一个听起来不太妙的消息。
警员们向他反馈说,原来时不时可以碰到的这些团伙,最近好像是被台风打过一样,寥落得很。
“什么时候发生的?”
赵铁柱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大概一周之前。”
赵铁柱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些团伙开始有所收敛,是在他参加那次会议之前的两天。
他赶紧把这个情况向刘长江汇报。
刘长江一听,也变了脸色,当即拨通部里陈副部长的电话。
“他奶奶的!”
陈一听,顿时破口大骂。
“这些兔崽子消息可真灵通啊!”
赵铁柱当即让警员们放缓一下行动,再观察一阵局面。
不久,警员们反馈说,和之前相比,团伙们的活动似乎又开始活跃起来了。
赵、刘、陈三人这才稍稍舒了口气。
显然,这些团伙之前收到消息,以为F省要马上搞一个大的行动,所以就暂时收敛一下,躲在更暗之处观察。当他们发现丝毫没有动静,又开始无所顾忌起来了。
“塞翁失马,焉知祸福。”表面上A局警员的行动遭遇干扰,但从这些明显的迹象又可以判断出:肯定有一个犯罪团伙躲在这些小团伙的背后操纵,是这个大犯罪团伙预先得到消息,指使小团伙收敛,所以他们才会动作如此一致。
A市极有可能存在一个规模化的犯罪集团!
赵铁柱们又开始信心百倍,鼓足了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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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在A局的警员几乎一无所获之时,赵铁柱急切地想从周德伦那里得到些线索,哪怕是很小的线索。
“周大行长啊,你就多给我来点空中侦察吧!”
赵铁柱哀求似地说道。
周德伦自己又何尝不急?
这件事情是由他周德伦挑起来的,一直到现在,还只是看到一块大饼的影子,却死活找不到可以下嘴的地方。要是真挖不出他所判断的这帮洗钱犯罪团伙,那上下左右的各种板子全要朝他打来,那他不被打成肉饼才怪!他还真能稳稳地坐着现在的这个位子,门都没有!
好不容易,周德伦方面传来几个消息:已经盯住并锁定了几个异动的账户!
赵、周二人迅速联手行动。
其中一个看起来是异动账户的贸易公司,经反洗钱小组的侦察员借税务部门查账之机潜进去一查,嘿,哪是异动,人家所有的账务都是一清二楚的!之所以看起来异动,是因为短期贸易合约增加使然。经翻检往年账目,人家每年都存在过短期业务剧增的情况,属于短期看起来异动,长期却是正常的那一种财务类型。
有几家锁定了,结果扑空,死无对证。异动数额也并不大。
唯一剩下的一家,异动数额,据周德伦方面的结论,涉嫌六千万。A局人员也跟进锁定。
动,还是不动?
赵、周二人请示上级。
上级下令:放!
不能就为了这么一个并不太大的嫌疑目标,就把自己完全暴露给人家看,何苦!
“好!开始有收获了!”
上头夸奖道。
大家忙乎了这么一阵子,总算看到了一小条鱼儿露出水面,聊胜于无。
所有人都希望后面跟着的是一个大鱼群,就像亚马逊鲑鱼群那样大!
每个人开始增添了那么一丁点儿的兴奋。
A局的精干警员仍然苦苦跟踪。周德伦领导下的团队,也在没日没夜地搜寻着。双方都不敢丝毫松懈。
转眼又过了将近一个月,情况一如既往,甚至连之前那样小的嫌疑目标也没影了。大家的情绪又开始滑向低谷。
F省专案小组成员不断测探林、陈、戴“三人团”的态度。庆幸的是,“三人团”果然正如林风蓝所承诺的,帮着F省专案小组顶住最上头的压力。“三人团”之中没有一个人明确催促过专案小组速战速决。
林风蓝在电话里像闲聊似地跟于文盛副省长提起:
“最近肩膀有点麻,还好不是身体上的毛病。”
于文盛向其他成员分析说:林老的意思恐怕是帮大家顶,顶得很吃力,顶得发麻了。
大家一听,全都齐唰唰地板起了脸。
让大家略感安慰的是,在通报会上,根据周德伦提供的情况分析,在过去的近两个月当中,几组代表性的数据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变化,数型整体走势一如从前,特别是在F省那些团伙蛰伏的那一段时间,仍然没有明显的异常。
很明显,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规模化的洗钱犯罪团伙在一如既往地暗中操作,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从上头到F省已经高度关注他们,之前他们探听得到的消息并没有太惊动他们,他们甚至认为不足为惧。
狐狸再狡猾,只要它们放松警惕,终在掉进陷阱的一天!
猎人们紧盯着丛林中隐隐约约的目标,会心一笑。
另外大家也意识到一点:这个潜藏的洗钱犯罪团伙,核心洗钱机构主要是在其内部,大量的洗钱活动主要通过他们所控制的内部机构开展的;通过外围团伙运作的,所占比例应该相当之小。
换句话来说,这个犯罪团伙的集中度相当之高。越是如此,越有一网打尽的可能。端掉其核心窝点,全局尽在掌握。
刘长江和赵铁柱对此深信不已。
所有问题归结于一点:怎么才能摸到这个高度集中的洗钱窝点?
这绝对是一项艰难的任务!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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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情绪低落的时候,非常容易发脾气。吃五谷杂粮的赵铁柱也不例外。
他本来就是一个脾气不算太好的人,经过这一阵子折腾,心情更是糟糕得一塌糊涂。
就在他心情极度糟糕的时候,李大卫撞到他的枪口上了。
这一天下午,赵铁柱刚一脚踏进办公室,就看到地上斜斜地摆着一个信封。
他的信件和报纸,全是由A局文秘人员定时在上午十点和下午三点送过来。这个信封里装的东西肯定不属于这种。
他打开信封扫了一眼,黑脸顿时拉得老长。
“你让李大卫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赵铁柱气呼呼地朝着电话筒嚷道。
接电话的人告诉他,李大卫现在正在训练房里。
“……”
赵铁柱没再多说别的,一扔下电话,就朝着身边的一位年轻人嚷道:
“小松,你把李大卫给我从训练房揪过来!”
这个年轻名叫张小松,正式职务是经侦大队的一名干事。因为人长得特别机灵,一张娃娃脸讨人喜爱,办事也快手快脚的,所以赵铁柱时不时就让他跟在自己身边。A局的其他年轻警员在背后都说张小松是专门给赵铁柱跑腿的。
“李大卫!”
“到!”
李大卫正漫不经心地在训练房里完成例行训练,突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下意识地立正,敬礼,肃然回答。
A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这样一个传统:在局里的很多场合,大家都比较随便,没有太多规矩。但在训练房里,采用的是那一套部队的训练方法。在其他场合是一名警员,在训练房里则是一个兵。
等李大卫回过头去一看,发现原来是张小松这家伙正一脸坏笑地盯着他看。
李大卫和张小松都还是单身,同住在局里的一间宿舍里。两人平时套得很近乎。
李大卫正想冲过去捶张小松,张小松嬉皮笑脸地朝他做了个STOP的手势。
张小松凑近李大卫,在他耳边嘀咕:
“大卫,赵局叫你到他办公室去一趟。他交待我办这件事的时候,脸拉得长长的,你可千万要小心点!不要说我没告诉过你。”
李大卫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他。
李大卫心里很清楚赵铁柱为什么要找他。那封偷偷塞进赵铁柱办公室门缝的信,就是他干的。那是一封辞职信。李大卫准备打退堂鼓不干了。
李大卫一路朝赵铁柱的办公室走去,一路想着这回难免会被赵铁柱一顿狠剋。
“反正辞职信递都已经递上去,剋就剋呗。最好他剋完我之后,同意放我走,那我就谢天谢地了。”
李大卫如是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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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卫进入A局的时间不算太久。他在F省的一家财经学校硕士毕业之后,赋闲了一小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