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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沈捷,你不要走。”
沈捷笑了:“好,我不走。我在这里陪着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温和,更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
桑离抬起头,看他一眼,伸出手用小指与他拉勾,嘴里念:“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沈捷笑着刮她一下鼻尖:“桑离你还真没长大啊?”
桑离却长舒一口气,站起身,往前靠近一点,弯下腰,搂住他的肩,脸贴在他耳边。
她的脸冰凉,沈捷伸出手捂上去,叹息:“不要哭,桑离,你这样,我会放心不下。”
她不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脸埋下去,声音含糊:“沈捷,你答应我的,不可以突然消失。我知道你快要出院了,我也知道你要回上海,可是我欠你那么多,我怕你走了我没有机会还……”
沈捷沉默了。
他要怎么告诉她:预定的航班就在近期,他不会再回来,他要她的小姑娘放下所有的过往,和一个能包容她、爱她的健康男人一起,走完此后的五十年、六十年……
而他,最多不过只有二十年。
他离开,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因为,他陪不起她了。
就这样,几天后的下午,沈捷突然消失于桑离的视野。
真是突如其来的消失——在推开病房门的刹那,桑离蓦地体会到三年前,沈捷或是南杨的心情。
窗明几净的病房里,床单平整,那个人影,却遍寻不见。
桑离呆呆地站在门口,心里想:沈捷,你和我拉过勾的,你怎么能反悔?
可是,她也明知道,依沈捷的性格,这是他铁了心要送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
那天,她在那间病房里坐了很久。中间有护士来过,还好心地告诉她这屋里的人已经出院。她回报一个空洞的微笑,脑海里,却是一些杂乱的断章,走马灯一样地上演。
她知道,沈捷不会再回来了。
他给她的一切,到这里,都划上句号。
尽管,只要她想,仍然可以找到他,可是他这样的离开,已经是在告诉她:不要去做劳而无功的事,生命那么短,不防不妨去抓住那些切实可见的温暖。
也是那天,她终于明白自己是何其幸运的一个人:有人因为爱她,便可以永不离开;还有人因为爱她,便可以远走天涯。
曾经她彷徨到无从选择,然而几年过去,他们不约而同,要留给她这同一个未来。
回到樱园时,太阳已经快落山。
她推开“你我”的门,还没适应转角处黯淡的光线,便有一个白色的小影子奔跑着冲过来,“嘭”的地一声,撞进桑离怀里。
与此同时,一双柔软的小手紧紧抓住桑离的衣袖,甜腻腻地喊:“桑离……”
多日来,桑离第一次不由自主地绽放笑容。她蹲下身,把香喷喷的YOYO抱起来,边往里走边问她:“你怎么来了?你爸爸呢?”
“爸爸出去了,”YOYO一边答一边紧紧搂住桑离的脖子不松手,还把脸埋进桑离颈窝,委屈地抱怨,“桑离你好久都不陪我玩。”
桑离心里也有些内疚,偏头亲亲YOYO的小脸蛋:“对不起哦,因为我最近很忙,有个叔叔生病了,我要去照顾他。”
YOYO很好奇,抓着桑离的衣服领子:“是你老公吗?”
桑离一愣,旋即笑出声,在靠近角落的沙发上坐下,把YOYO揽进怀里,捏她的小脸蛋:“你知道什么是老公啊?”
“知道啊,”YOYO很认真,“就是男孩子的妈妈叫男孩子的爸爸。”
桑离让她绕得晕,便笑着问:“为什么不是女孩子的妈妈叫女孩子的爸爸?”
“因为苏诺飞的妈妈就这么叫他爸爸,可是我妈妈从来都不这么叫我爸爸,”YOYO严肃地答,“她都叫我爸爸的名字。”
“噢——”桑离恍然大悟,忍俊不禁。
正说话间,马煜推开店门走进来,看见桑离和YOYO,微微愣一下,却并没有多问,只是笑一笑走过来。
YOYO先看见马煜,脆生生地喊:“爸爸。”
马煜笑着摸摸YOYO的头,小女孩显然很不喜欢这个动作,便往桑离怀里缩一缩。
马煜对桑离笑笑,弯腰看着YOYO的眼睛问:“你的画呢,画完了吗?”
YOYO吐吐舌头:“没有。”
“那你还不赶快画去,明天不是要交给老师?”
“我要和桑离一起画,”YOYO很认真地解释,“老师说的,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画。”
马煜听到这个称呼很高兴,点头赞扬:“真是好老师啊,还搞亲子活动呢。”
看他笑得开心,桑离指着马煜问YOYO:“YOYO,他不就是你爸爸?快让他陪你画画去。”
“他好忙,他从来不陪我画画。”YOYO控诉,用哀怨的眼神看着马煜。
桑离同情地看看YOYO,搂在怀里亲一亲,看着她眼睛说:“可怜的YOYO,咱们不要这个爸爸了好不好?”
YOYO歪歪脑袋想了想,很郑重地摇摇头:“不好。”
马煜听到很得意,给女儿一个赞许的表情:“YOYO好乖!”
话音未落,便听到YOYO对桑离说:“爸爸说今天晚上要带我去吃好吃的批萨,等我们吃完了再不要他,好不好?”
说完便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桑离,桑离没忍住,终于哈哈大笑。
而蹲在旁边一脸挫败感的马煜,终于知道日本漫画里的“三道黑线”是怎样的心理效果了……
A…2
晚上睡觉前,桑离坐在YOYO的床头,看YOYO展示她今天的绘画成果。
A4白纸上,红蜡笔画了一个长条若香蕉状物体,一端翘起来,上面顶着一朵小红花。
桑离问YOYO:“这是什么啊?”
YOYO端坐在自己的小床上,很高兴地解释:“这是大公鸡。”
“哦,”桑离恍然大悟,指一指那朵小花,“这是什么?”
“这是大公鸡的帽子,”YOYO穿着可爱的小睡衣,伸手在自己头顶比划一下,“冬天天冷,大公鸡要戴帽子。”
桑离指指图画:“那大公鸡为什么没有尾巴呢?”
YOYO想想,点点头,跳下床找来蓝色蜡笔在“大公鸡”尾巴的部分画了几道弧线,高兴地再爬上床献宝:“画好了。”
桑离再认真提意见:“大公鸡的翅膀呢?”
YOYO又开心地画两个半圆在“大公鸡”上,得意地端详。
这时候马煜洗完澡走过来,看着YOYO手里的画,纳闷地问:“这是什么?香蕉和蘑菇?”
桑离哈哈大笑,YOYO气愤地看着马煜声明:“这是大公鸡!”
马煜点点头,诚挚地道歉:“爸爸错了,爸爸从小就不会画画,也不会欣赏。”
YOYO噘起嘴不理他,过会儿才扭头问桑离:“桑离,你会给我做妈妈吗?”
马煜和桑离都一愣,可是马煜很快就再次赞许地摸摸YOYO的头,和她并排盯着桑离看。
桑离哭笑不得地问YOYO:“你很想我给你做妈妈吗?”
YOYO很高兴地点头,小脑袋一晃一晃的,很可爱。桑离忍不住笑着伸手摸摸YOYO的头,YOYO干脆钻进桑离怀里,仰头问:“桑离你快点给我做妈妈吧。”
马煜大悦,心想还是女儿和爸爸贴心。
没等高兴完,就听YOYO继续说:“那样我就可以有两个妈妈了。”
桑离很好奇:“你很想有两个妈妈吗?”
YOYO郑重地点点头:“苏诺飞说我会有两个妈妈和两个爸爸哦!我很高兴啊,因为如果有两个妈妈两个爸爸,那就可以一个妈妈陪我画画,一个妈妈给我讲故事,一个爸爸陪我去游乐园,一个爸爸给我买批萨吃!”
桑离笑着捏她的脸蛋:“那你还缺一个爸爸呢。”
听到这话,YOYO转头看了看站在床边一脸苦笑看着自己的老爸,沉思一下,迅速以极其亲昵地姿态扑到桑离身上,无比热情地恳求:“桑离,那你再给我找个爸爸吧!我还差一个爸爸!”
桑离一愣,继而笑着看向旁边已经明显石化的马先生。
这一次,马煜连日本漫画里“乌鸦从头顶飞过呱呱呱”的心理效果也体会到了……
拜童言无忌的YOYO所赐,这个晚上,桑离才没有时间去悲伤。
可是,这不等于她已经遗忘。
YOYO睡着后桑离准备回家,出门的时候天降大雨,马煜便顺理成章地劝桑离:“别回去了。”
“不是还可以走地下停车场?”桑离站在玄关处穿外套,淡淡地答。
是突然,在她正准备穿鞋的时候,手腕被马煜紧紧握住!
桑离一愣,回过头,看见马煜有些忍无可忍的表情。
他皱着眉:“桑离——”
然后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