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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家,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温暖,自己的幸福。
或许不过就是一餐团圆饭,或许不过就是孩子的笑闹声,然而,那是属于他们自己的、真实可感的幸福。
或许,马煜说的一点错都没有:我们总要开始新的生活。
谁说不是呢——过去的,当然总是要过去的。
A…2
三天后,桑离接到顾小影的通知:她要来桑离所在的K市参加一场学术讨论会,特命桑离同学机场迎接,并安排接待事宜云云。
短信末尾还专门注明:欢迎携家属觐见。
桑离忍俊不禁:顾小影果然是顾小影,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风格。真不知道做她的学生究竟是好命呢,还是无奈?
她几乎可以确定,顾小影的出场一定是“我最闪亮”的那一种!
果然,在机场,顾小影径直扑向桑离——众目睽睽下,先来一个无比热情的熊抱,笑得比向日葵还要灿烂:“离,我终于看见你了,我终于看见你了啊!”
她开心地拍着桑离的背,久别重逢的喜悦表达得淋漓尽致。桑离也似乎被她的情绪感染了,紧紧回抱住她,说:“咱们有多久没见了?三年?四年?”
“四年吧,”顾小影趴在桑离肩头答一声,然后放开桑离,退后半步,煞有介事地上下打量她几次,嘿嘿笑道:“离,你还是这么妖娆哦,这长江边上就是人杰地灵哎……”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捏捏桑离的脸颊,与故作严肃的桑离对视。五秒钟后,两人同时“扑哧”笑出声。
桑离无奈地笑:“你怎么还这样啊……”
顾小影则再次兴奋地抱住桑离,直到越过桑离肩膀,看见侧后方那个斯文的男人正盯着自己看,顾小影的八卦精神又开始泛滥,她好奇地捅捅桑离:“哎,你男人啊?”
桑离回头,给两人介绍:“马煜,我邻居;顾小影,我大学同学。”
马煜礼貌地伸出手:“顾小姐,你好。”
“谢谢你没有叫我顾女士,”顾小影一本正经:“桑离是不是没有告诉你,实际上我比她大五岁?”
马煜一愣,忍不住细细打量顾小影一下:这眉眼、这皮肤,有三十三?真比自己还大?
还没弄明白,就看桑离没好气地拍顾小影一下:“闲着没事回去忽悠你学生去,别在我们长江边上招摇撞骗。”
顾小影哈哈大笑,马煜这才明白自己上了当。
回去的路上,他一边做司机,一边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坐在后排的两个女子,都很年轻,说说笑笑的样子好像她们还根本就没有毕业。顾小影一边笑一边揽着桑离的脖子,一口一个“爱卿”地叫,桑离也难得地陪她贫,回敬她“皇上,来,给臣妾笑一个”……
马煜忍不住也笑了,他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会开玩笑的桑离,她一向太忧郁,而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解开她心里的结。
晚上,当地人民安排了盛大的欢迎晚宴:在这个城市高耸入云的五星级酒店里共进晚餐,从78层的高度看下去,人比蚂蚁还要小。
铺着浅金色桌布的方桌前,桑离和顾小影坐一边,马煜和YOYO坐一边。YOYO一直都在跃跃欲试:“我要焦糖布丁,我要红豆炖奶……”
马煜拍女儿头一下:“安静点,要有礼貌。”
YOYO委屈地不说话了,顾小影歪着头看看YOYO,突然咧嘴一笑,扭头问桑离:“这里的甜品有多少种?”
桑离看看手里的菜单:“二十六种。”
顾小影点点头,伸手弹个响指,招呼侍应生:“麻烦你,每种甜点来一份。”
然后回头对YOYO说:“每份每人吃一半,这样每一种都可以尝到,你觉得怎样?”
YOYO先惊讶一下,很快就欢呼雀跃起来:“好啊好啊……”
一边的桑离不动声色,马煜则是瞪大眼看着顾小影。
顾小影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人们的不同表情,还记得好心地安慰大家:“请组织放心,我保证不会浪费。”
桑离点点头,对马煜解释:“这是真的,请大家一定不要怀疑顾老师的战斗力。”
马煜挑挑眉,很纳闷:“可是顾小姐你这么瘦。”
下一秒,顾小影已经热泪盈眶地看着他:“马先生,请问一会饭后你可以给我签个名么?”
马煜有点受惊似地看看桑离,后者正以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悠然地喝着柠檬水。顾小影还在感慨:“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说我瘦了……马先生,通过我和你短暂的接触,我发现你是个有战略眼光的人……”
“打住打住!”桑离听不下去了,瞥一眼旁边已经快憋出内伤来的侍应生,把菜单递给顾小影:“想吃什么自己点,不用给我省钱。”
顾小影笑够了,终于恢复斯文,煞有介事地点了满满一桌子特色菜——果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桑离省钱。
席间,马煜去洗手间,YOYO一早吃完,已经和另外几个小孩子玩成一片。顾小影看着马煜的背影,评价:“离,这是个好男人。”
桑离笑:“你又知道?!”
顾小影点点头:“不要忘记我是已婚妇女。”
桑离撇撇嘴:“你才结婚多久啊,再说管大哥好像还是你的初恋吧?”
“不准提这个,”顾小影凶神恶煞:“我还觉得亏呢,满世界的好男人,我怎么那么早就把自己卖了。”
她喝口饮料,换了温和的眼神看桑离:“其实,结婚时间长短、谈过几次恋爱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得知道,理想和现实从来都是两回事,你嫁的那个人,就是再好,也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
见桑离不明白,顾小影笑了:“其实,决定和一个人结婚,无非是因为彼此在一起很开心,彼此的生活习惯、生活理想、生活态度都是近似或者可以被相互理解的。但是结了婚就会发现,无论你找的是个曾经多么默契的男人,婚后都会暴露出种种细枝末节的问题——因为有总有一些东西是你婚前看不到,而是需要婚后才能接触到的。那么就需要你们两个人共同努力,相互配合、迁就,打破以前的一些东西,之后再重建沟通,直到沟通出一种只适合你们两个人的生活语言。”
她握住桑离的手:“而这种语言,是只为婚姻的责任而生,只有一个婚姻的契约和一个家庭的形式才能承担,是同居、试婚等等很多形式下都体会不到的。这就好比打一个赌,而大多数女人的一生,总要去打这个赌。”
桑离笑了:“那你赌赢了么?”
顾小影叹口气:“以后的生活谁知道,可是就现阶段来说,还不能算输。”
她扁扁嘴:“磨合的过程一定会很艰苦,不过结果看来还不错——只要你用心。”
她挑挑眉毛看看桑离,两人一起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顾小影一边笑一边看着马煜渐渐走近的身影道:“总之,未来太远,我们只争朝夕。”
桑离若有所思,只是轻轻捏着装焦糖布丁的小杯子,手指一下下轻叩杯子的边缘,没有说话。
A…3
未来太远,只争朝夕。
在顾小影走后,桑离还是会想起这句话。
会想起走前依依惜别的顾小影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说:“离,外面的世界很大,出去走走吧,人总不能让过去压死。”
她反复想着顾小影的这句话,渐渐下了某种决心。
隔天晚上,马煜再来你我看桑离弹琴时,桑离便说:“马煜,你上次提过的去艺术沙龙演出,还算不算数?”
马煜一愣,瞬间变得喜悦:“当然算数。”
桑离点点头:“那算我一个吧。”
马煜很高兴,桑离又补充一条:“不要向别人透露我的真实情况,只说我是临时演员就好。”
马煜郑重答应。
桑离又问:“地址在哪里?”
马煜答:“城内比较有文化氛围的酒吧大概就是‘魅色’和‘上海1936’,去年的小剧场话剧节也是在这两家,后者本身带一层画廊,在阁楼上。”
桑离想了想,点头:“好,我准备几个曲目,希望合作愉快。”
她微笑着伸出手,马煜握住,也笑了:“合作愉快。”
桑离选定的曲目一共四首,分别是舒伯特的《鳟鱼》、俄罗斯歌曲《夜莺》、中国创作歌曲《我住长江头》和中国民歌《小河淌水》。因为练歌的缘故,“你我”每晚提前一小时打烊。偶尔马煜会在旁边听桑离练歌,但更多的时候他忙着筹备艺术沙龙的事情,休息时间很少。
正式演出那天,桑离选了一身黑红相间的改良旗袍,暗金色的刺绣点缀其间,领口处嵌一块黑色蕾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