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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中共理解的“自由民主的新中国”呢?这是所有外国记者的共同话题。
毛泽东回答说:“它将实现孙中山的三民主义,林肯的民有、民治、民享的原则,以及罗斯福的‘四大自由’。这是西方人和中国民主派人士,都比较容易理解的概念。虽然,它不过是个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国纲领,可在当时的条件下,却是有可能实现的、对中国百姓最有利的目标,而且与蒋介石一再标榜的政治信念,也完全没有冲突。”
在最后告别重庆、返回延安的仪式上,诗人毛泽东将自己的情绪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他即兴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演说,讲到慷慨激昂处,甚至像五四青年那样振臂高呼,新中国万岁!”
这一招简直把老蒋弄傻了。自由、民主,圈子如此之大,色彩如此绚丽,他蒋介石钻也不是,不钻也不是。媒体人巴不得世界上每天都出现如此一惊一乍的场面,顷刻间批评、议论、揣测,各种声音沸沸扬扬,好不热闹。蒋委员长处在十分尴尬的境地,连对共产主义并无好感的美国记者西奥多?怀特都大发议论,“如果接受国民党政府完全控制争执地区的要求,那就等于共产党把每一个村镇重新交给腐化的官僚和土豪劣绅,也就是等于苛捐杂税、高利盘剥以及横行霸道的重新出现。”
重庆的民主党派人士,更是痛骂当局是“群狗争食,闹得不成样子”!即便小骂大帮忙,要中共维护政府,维护“全国统一的国家中心”,“不要另起炉灶”的《大公报》,也发出恨铁不成钢的悲叹,说国民政府“在热烘烘乱嚷嚷中,这二十几天时间,几乎把京沪一带的人心丢光了”。
老蒋打算好的那一套表演程序,无法继续下去。他也不想再装了,何况美国海军陆战队已在天津登陆。该部曾与日军血战于冲绳,如今顾不得许多讲究,干脆和日伪军并肩战斗,扼守港口。与此同时,蒋介石的嫡系王牌军杜聿明部,神不知鬼不觉包围了曾号称“民主堡垒”的昆明,围攻省府,胁迫省主席龙云交出其经营多年的云南省军政大权。
这些还都是“小菜一碟”,最重要的动作,是老蒋把目光盯死了鄂、豫、皖、湘、赣五省交界的中原地区。尤其是武汉及鄂北,蒋介石要把那里变成数万“共匪”葬身的坟墓。国民党军第一、第五、第六、第九、第十等5个战区20多个师约30万兵力,开始从四面八方向中原解放区步步蠢动。某些骄纵而顽劣的将领,毫不掩饰地气势汹汹放出话来:“委员长跟中共没什么好谈的,围歼中原共匪数万人,毛、周自不能张狂!”
中统局响当当的头目,更是扬言:“不宜让毛泽东、周恩来返回延安。”
第六章 增援与打援(1)
绥、包守备骑兵扬长,贺、聂攻城势单力短
现在,我们打开地图,从北京出发,沿铁路线,经张家口、大同到集宁,北跨一步即可经内蒙古二连浩特市去往外蒙古,继续走下去可达莫斯科;而由集宁向西,铁路线很快贴近黄河北岸,固执地与黄河缠绕一处,若即若离,差不多亲热到古城兰州。站在集宁举头西望,把100公里外的呼和浩特市(归绥)与稍远一点儿的包头、五原、临河称作大西北的门户,是完全恰当的。
当然,在1945年8月日本投降后的中国一盘棋上,“平绥铁路”和“绥包地区”的意义比这些要复杂得多。当年11月22日中共中央军委给晋察冀军区司令员聂荣臻、晋绥野战军司令员贺龙等人的复电中,阐述得极为明确:“苏联由于条件限制,必须保证蒋介石接收满洲各大城市,我争取东北大城市暂时无望,因此,热河、察哈尔、绥远对我之全国战略意义更增加其重要性,必须求得控制绥远全省,才能使我有较巩固的后方,保障张家口侧翼,并建立将来必要时进入新疆之通道(如果东北不能建立巩固的战略基地,新疆或许还有这种可能)。因此,绥远战役实关系我在目前以及将来整个时期的全国大局。”o米o花o书o库o ;http://www。7mihua。com
时值国共两党正在和谈桌面上讨价还价,安坐紫禁城的傅作义先生操着绥包地区的心,脑子里却浮现出几个月前国民党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上亲受蒋介石接见时的情形。蒋说:“宜生啊,你的才干,有目共睹。国家内忧外患,正是用人之际。党内像你这样的同志,不是太多,是太少了!所以,把平绥交给你,我是放心的。华北地区有你宜生在,大势可定……”
8月,傅作义就任第十二战区司令长官,对于经略华北他负有义不容辞的责任。他一向主张“二分军事,三分政治,五分经济”。几个月来,他几乎竭尽全力在物资上充实平绥线沿途几座城市。尤其是包头,把它看作巨大的军需库或军火库并不过分。傅作义相信物质力量,也相信精神力量(这还是从共产党那里学来的)。至于军事嘛,该守的铁板一块,不该守的一触即溃。棋谱,只藏在他自己的心里。
对于聂荣臻和贺龙来说,卓资山得手是否太容易了些?
当时,中央军委的打算颇为鼓舞人心,“如傅作义固守归绥,则先将包头、五原、固阳占领,逼傅部绝食突围,然后歼灭之。如我能迅进,可能速占归绥”。现在,卓资山开局如此漂亮,傅作义果然把主力撤到归绥,聂荣臻与贺龙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包头。这不但是顺乎自然的选择,就聂、贺内心来说,尽力完成军委部署,是在全国格局中体现局部价值的极好机会。那时,所有将领都希望能在重庆的天平上增加砝码,谁都清楚:这是书写历史啊!
聂荣臻快马赶往卓资山以东那个叫作隆盛庄的小村时,傅作义在绥包两城的防务,基本部署就绪。首当其冲当然是归绥。此地早先也不过是个鸡毛小镇,后来成为绥远省府所在地,才渐渐羽翼丰满,在旧城基础上发展出一片新城。还是傅作义初当省主席时,就在他“移民安边、发展生产、巩固国防”的指导思想下,开始深沟高墙,构筑新、旧城防御工事。
及至抗战后期,这些功夫已做到极致。退守归绥之前,所有城防工事都精细加固一遍,工事前沿均有两米多深的外壕。壕沟一侧,铁丝网严丝合缝,三列桩的、蛇腹形的,还有一些前后叠在一块儿的三角套三角,重点地段鹿砦及其他因地制宜障碍物更不用说了。有的地方还特别装了电网,明碉暗堡星罗棋布,那些地方性绥蒙伪军及杂牌师团,就分布在这些沟沟坎坎的工事间。后城居高临下,当然是傅作义的中央军。仗打起来,守在工事里的敌兵,前沟后坎,个个屁股顶着黑洞洞的枪口,想贪生怕死万万办不到。
第六章 增援与打援(2)
难对付的是那些来无影去无踪的敌骑兵。聂荣臻一见贺龙就深恶痛绝地说:“敌骑兵叫人头痛啊,非敲掉他不可!”他说的骑兵主要指德王和李守信的三个骑兵师。这些家伙凭借四条腿快速机动的优势,担负着绥、包两城外围流动作战任务。他们地形十分熟悉,转个场换个点什么的,动作极快,许多情况下,不等还手就把对方队伍冲垮了。
贺龙看到连日来部队各路人马陆续赶到绥包地区,一直都在外围跟敌人骑兵转悠,像捉迷藏似的折腾好几天,也没接近真正的城防,心里很不是滋味。“不对劲嘛!”他对聂荣臻嚷嚷,“跟傅作义交手,不把这些骑马的冤家解决了怎么能行?我看,吃一口是一口,务求全歼,不能赶跑了事!”聂、贺英雄所见略同,头次碰面一拍即合。。xjqi。
贺龙认为被赶跑的敌骑兵,很可能成为将来攻城时“屁股后面着火”的祸根。这是颇有见地的。就当时绥、包地区国共双方总兵力而言,傅作义满可以财大气粗。他除指挥自己的嫡系部队四个师之外,另有绥蒙伪军三个骑兵师和一个防空师,相当于一个团兵力的伪警察大队五个。此外,杂牌军像什么海福龙、二得子、龙震子、邢守忠、乌青云之类地方性队伍,亦有五个师之多。隶属不同但可临时指挥的部队,就更多了,邹长青、鄂友三、石玉山、王有功、乔汉楚、赵大义等七七八八相加,共六个师兵力,少说也有8万人。如果把毗邻的阎锡山与宁、青二马随时可能增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