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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的话,想住在二十三楼的十号房。”到达中间地带的饭店时,芹泽递给总台服务员二十元美钞的小票并要求道。当时明石所给的名片,背面便留有用那种神经质似的字体写下的房间号码。
“不凑巧,那个房间现在有人了。同样在二十三楼,还有比那间更好的房间空着,住那儿好吗?”饭店的白人服务员一脸错愕地看着这位执意要住二十三楼的短期逗留的旅客,立刻这么建议道,并给他选了个跟十号房同排的拐角处的房间。带他到那房间的,是位满脸雀斑,门牙套着金属制齿列矫正器的饶舌的姑娘。芹泽解释说是想打听半年前从这饭店跳楼的日本客人的情况才来这儿的,并补充说自己来自日本,是他的朋友。
很想在短暂逗留期间了解到尽可能多的信息。还记得明石的人,不管是谁他都想见一见。因此,哪怕一个钟头都不想白白浪费。
“听说过那个人的事,觉得实在可悲。不过很不巧,当时我还没进这家饭店,所以帮你顺便叫个了解当时情况的什么人来吧。”年轻貌美的姑娘面带愁容,诚恳地说道。
“请务必帮忙。我跟他从小就是朋友了。不论警察不论什么,就只想知道他最后时刻的事情。了解当时情况的人谁都行,只了解一点点也行,能见面打听一下就感激不尽了。”
她十分同情地点着头答应了芹泽的请求,说了句“回头让人上这屋来”便出去了。
房间相当宽绰,是为长期留宿者住得舒适建造的。除了安放着特大号床铺的卧室外,还配有摆着成套大沙发的起居室。加上宽敞的浴室对面还有摆放着大冰箱的小厨房,从煤气灶至烤箱、洗碗机一应俱全。打开抽屉或橱柜一看,餐具或杯类,还有从刀具或勺匙到抹布之类也是应有尽有。
这样的话,即使滞留相当长时间也不会觉得不方便。边想着赞叹着四下里看看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芹泽即刻走到房门处,从猫眼里往外看。
走廊里站着一位穿饭店制服的五十岁左右的白人妇女。瘦骨嶙峋的体形,戴着无框眼镜,手上还抱着类似黑色活页封面那样的东西。
“是哪位?”芹泽问了一下。
“是凯茜叫我来的。”
芹泽想起刚才带他到房间来的漂亮姑娘胸前挂着“凯茜”的名牌,马上打开房门,将那女人请进了房间。
“我叫罗拉&;#8226;巴恩斯,是这饭店的副经理。您说想打听去年秋天在这儿住宿的明石先生的事吧。”
是郑重其事的,完全排除了感*彩的说话方式。
“对,我是明石哲彦老朋友。无论如何都想知道他最后时刻的情况才来这家饭店投宿的。有关他的情况,哪怕是琐细的事情也行,能请您告诉我吗?”芹泽诚心诚意地请求道。
“明石先生太可惜了。他死前在这儿住了两个月,就在这走廊前头的十号室。那,坦率地说,由于那个事件我们也惹来了相当大的麻烦。而饭店方面的工程全都是合法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包括事故发生后不久,警察的调查等,给营业带来了非常大的障碍。根据检验的结果,警察也作了最后的判定,明石先生的死亡肯定是由于他本人的意愿。所以本来的话,作为本饭店是可能要求他的家属做出一些损害赔偿的。不过,我们的头头是决不会这么做的。听说家属也没被要求赔偿工程有关人员的损失,因此我的理解是,所有的事情都已经了结了。”巴恩斯太太说得飞快,犹如事先背好的文章似的,滔滔不绝,一气呵成。
“遗体怎么样?”芹泽勉强插上一句,巴恩斯太太才“噢”了一声,手捂着嘴巴,闭上眼睛别过脸去。芹泽觉得她是第一次显出有点感情的样子。不过,转了念头似地又抬起头来,用手指调整了眼镜的位置后,马上恢复了原来的冷静,继续说道:
“听说在哪儿碰了一下后,便摔在下面的路上了。那情形好像惨不忍睹,难以形容。我没有直接见过。遗体全都请康和银行方面照管了。明石先生死后不久,还见过他太太一次……”
“咦,她来过吗?”
“是。过了半个月左右吧。夫人说想在丈夫死去的地方献上一束白色的鲜花。”
就是说葬礼等诸事都结束后,庆子来过纽约。在遗像前进行没有遗体的彻夜守灵时,听庆子说遗体经纽约市警察局尸检后将火化,再由康和银行纽约分行的人员抱回国。可是,庆子随后就来纽约的事怎么什么都没听说过。
“作为饭店方面还有营业上的考虑,所以便谢绝了。要是住在这儿那还另当别论,可她连房间都不看就马上回去啦。因此带来的花束好像就被摆到马路上而不是房间里。”
庆子当时会是什么心情呢,后悔得不得了,她本该一起来的。
“明石太太是来整理遗物的吗?”
庆子一定是自个儿整理明石的遗物的,想必心情非常难受,芹泽想道。
“不,关于遗物,明石先生死后第二天,康和银行方面便马上派人来全部带回去了。这件事处理得非常迅速,我们也觉得过意不去。当然,遗物也让警察检验过,没过多久便被断定为自杀,看上去这也太走过场了。”
康和银行第二天便马上将遗物全部拿走,这似乎不可理喻。最起码要有家属庆子在场吧,不是应该得到允许才可进行吗。
“康和银行是派谁来的?”
“那就不太清楚了。反正来了几个人,一眨眼功夫就全拿走啦。作为我们可省事多了。”
“是吗,还有其它的吗?”
“就这些啦。再也没什么特别可说的了。而且我也已经过了上班时间……”
康和银行的态度芹泽实在放心不下,本想再多打听一些情况,可巴恩斯太太却是一副想要立刻离开的表情。
“好的,实在非常感谢。”
“别客气。”巴恩斯太太公事公办地应了一句,正要走出房间。
“哦,对不起,能告诉我会同尸检的康和银行方面的人和负责的检察官,还有警官是哪位吗?我想再打听一点当时的情况。”芹泽诚恳地尽力央求道。
“纽约市警察局负责的警官吗?跟这个案子有关的人,所有的名字和电话号码都记下来了,要自己打电话看看就告诉你……”巴恩斯太太说着看了看芹泽。芹泽说“务必想知道”,她故意装着厌烦的样子打开手上的黑色封面活页本,从表格中找出名字和电话号码,抄在黄色便笺上交给芹泽。
“是肯&;#8226;佐佐木先生吗,好像是日裔的名字吧?”芹泽为了确认那难念的名字便询问道。
“我不知道。哦,不过好像用日语在跟康和银行的人们交谈,所以大概是吧。康和银行的地址和电话号码是这个。”
“不知道银行方面负责人的名字吗?”
“那个没记下来吧。您去一下银行不就知道了吗?”巴恩斯太太耸了耸肩说道。芹泽再次道了谢,将巴恩斯太太送到走廊上。
次日,照便笺上所抄的号码给纽约市警察局打去了电话,打算约见肯&;#8226;佐佐木,但打了几次电话都说不在。从第三次电话开始便每次都留下口信,说是想知道明石哲彦的事情才从日本来的朋友,还一并告知了饭店的电话号码。
傍晚再打一次电话时,佐佐木好像在接另一个电话,几分钟后又重新打过去,说这回又出去了。无奈之下,只好再次留下相同的口信,但直到夜里都没回过电话。
第二天早晨,芹泽吃过早饭后,刚想到只有直接去纽约市警察局看看了,电话就响了起来。
“芹泽裕弥先生吗?我是纽约市警察局的肯尼思&;#8226;佐佐木。”电话里的声音很嘈杂,传来了相当大的噪音。“让您打了好几次电话,实在对不起。我现在是从拉瓜迪亚打的。”
佐佐木解释说,从当天开始有一周的连休,现在要和家人上芝加哥妻子的娘家去。好像是登机前从机场候机大厅匆匆打来的电话。芹泽便将自己到纽约来的事情扼要地作了说明。
“芹泽君要在纽约逗留到什么时候呢?”
佐佐木据说是日裔第三代,能说一口流利而中规中矩的日语,只是有时候单词的发音会觉得有点怪。
“因为有工作,所以后天早晨必须回去。”
“是吗。负责明石君案子的警官除了我以外还有别人,但现在已经调动工作了,我想马上也见不着。是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