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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恒之得释而归也,念春娇再造之恩,兼遵县嘱,烦人通嫁娶期。张室不受,反覆之,无成说。吉母乃率吉恒同媒媪亲诣张室。媒媪曰:“吉母来矣。”娇敬礼不避。吉母令吉恒长跪,娇不礼。吉母曰:“祈义女宽量,恕小儿无知之罪!”娇不语。吉母复言之。娇曰:“大难已过,无需贫家女矣。”复不语。吉母曰:“勿谓此,以重老身母子之愆。”娇曰:“已有金家福厚之女奉事,夫何求?”吉曰:“如得金诺,愿与金绝。”娇曰:“岂有是理。贫可拒,富不可拒。”吉母惭,屈膝而跪。娇亦跪,曰:“母家清贫如昔,恐贤郎嫌贫之心未泯。”吉母曰:“吾儿绝处逢生,全赖鼎力。若复生异心,毫无天良矣!”娇曰:“若然,愿从母命。”母喜,相携俱起,订于归之期而还。
虚白道人曰:奇哉,春娇!当吉恒退婚之后,而不忍他适,可谓节矣;闻吉恒之难,而舍身拯救,可谓仁矣;暗访害人之贼,曲控吉恒之冤,可谓智矣;口不道退婚之恨,心不忘结亲之由,可谓有礼矣。卓绝义女,不独有千古哉!
事奇文奇,视《剑侠传》中聂隐娘、红线辈,故自胜之。马竹吾
吉恒无行,乃竟得此义妇。武仲绍
此奇女可入《无双谱》。上元李谕谨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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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七 章邑生
好色之徒某生,章邑人。见美女,机有可图,必多方谋致,恒有被其淫污者。一日,薄暮出游,见一笄女独行,视之,极美,以其无伴可狎,遂曰:“姑娘何往?”女不答。生复问之,女厉色言曰:“吾自有往处。男女有别,人之大道也。旷野与游女接谈,君何无礼如是!”生四顾无人,不畏女嗔,近尾之。女兰麝袭人,遂摇指梅花曰:“琼枝玉蕊,暗香浮动。”女接言曰:“闻说香在梅花上,寻到梅花香又无。”生曰:“卿未寻到,故为是言。吾以为身历其地,其香必穿鼻透脑,骨节尽酥。”言已,牵女衣不令行。女曰:“吾兄来矣。”生惊释女,女急行。生力追不及,见女入北庵。生素知庵中多停柩,贪恋女色,不遑顾忌,亦入,见女燃灯坐室内。女见生入,笑曰:“男女同情,妾岂无心。实告君,妾非人,鬼也,不利于君。”生曰:“愿与卿同死。”女曰:“勿悔。”旁有空棺,女入,仰卧其中。生犹以其伪为,亦入,覆女身。觉女气肌如冰,大惊欲起,而棺盖已合,遂毙。生家人以生不归,踪迹至庵,见女柩外露生衣,启之,生尸已冰。舁归,禀官葬女柩。
虚白道人曰:死而不足惜者,其章邑生某之为人乎?盖徒知色之可好,不知德之已丧,其得生也不如死。女既告之以鬼,生犹以之为人,其视死也犹之生。且女无害生之言,即无害生之心;无人害之而遇害,是其死也自求之耳。死而自求,夫何足惜!
抵得一篇戒淫文。马竹吾 淫为万恶首,读此可当晨钟暮鼓。上元李瑜谨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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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七 王威
王威,柳州人。娶吴氏,甫二载,为流寇冲散。贫不自给,从事负贩,因家无妻室,恒数年不归。偶贩到平阳贺邑,店居市货。值邑岁饥,逃亡甚众。忽见店外有少妇,守五、六岁童子,哭甚恸。问之店主,盖店邻伍家妇氏孟,其夫伍元外出,六年无耗。姑死无棺木,自鬻葬姑,而鬻人者嫌其有子。孟将另鬻其子于他人,不忍生离,故哭之甚哀。威闻而怜之曰:“吾年已半百,本不欲娶妇。渠不嫌吾年长,吾为之葬亲育子。”店主曰:“此善举也。”语孟氏,氏从之。威为市棺,择日而殡。殡时,氏哭言:“为母与子故,含羞失节,死无以见故母,生无以对前夫。”闻者悉为酸楚。威以孟房屋破漏,出资为之修理,渐治家具。氏子名惠,使从塾师读。
比三年,伍元归。路闻妻已改嫁,先至邻店问之,店主详述之。元曰:“养子葬母,恩义至重,且妇已失节,愿止领吾子他适,馀不与闻。”店人以伍元之言告威,威问孟氏所愿,孟言愿从前夫。威曰:“若然,令伍元暂宿于店,吾收拾馀资,明日即行。”店主曰:“君所市家具如何?”威曰:“悉赠伍元。”
威去五月,孟氏生双子。元知为王威遗种,念威恩义,善视之,因以恩、义名二子。嗣二子九岁时,忽来一世袭武翼都尉郑公,宿邻店。因子病,店居医治不效,数日卒。恩、义时嬉戏店外,郑见恩相貌与子相似,且同庚,欲继为子顶世袭名,烦店主致意。店主见元,元商孟氏,孟喜从之。郑厚酬伍元,携恩去。
王威之从事负贩也,颇有赢馀,年老旋归,路宿梧州属邑某镇店。将寝,忽闻妇女哭声,呼店人问之。店人曰:“有伍姓者,逃荒到此,三月前病故。其子外出,数年无耗。婆媳贫不能支,不得已令媳他适,故哀哭。”威恻然曰:“其子年庚几何?”店主曰:“其子名义,吾尝见之,年约二十七八,面目奚似。”威伪惊曰:“几误大事。渠有银信烦吾带来,意欲明晨问交,今若此,当急与之。”遂取银数两同店主见伍母,曰:“吾与令郎素相识。昨遇于某处,言闻父终,欲急归,以有一二事未妥,烦吾先带白金数两,暂为日用需,定于十日内必归。”且曰:“令郎发财,手中积蓄约有数百金。”言已,交银于伍母。伍母曰:“有书信否?”曰:“无之。烦吾口诉。”伍母执银不语。威曰:“疑有错误乎?吾试言令郎之年庚、相貌。”遂如店主之言细述之,伍母始信而喜。问威姓氏,店主代答曰:“客姓王,现居小店。”伍母得银信,遂罢嫁媳之议。
伍义果九日归,其积蓄亦如威言。伍母谓义曰:“幸汝先以数金烦客寄来,不然,汝妻已他适数日。”遂向义详言之。义曰:“无之。儿交好亦无王姓者。”伍母大异,急出银以示义,曰:“此即寄来之银,花费尚未尽。王客昨宿某店,客即行,店主必知客耗,可急访之。”义奉母命诣店,店主曰:“王客偶得微恙,今虽愈,尚未行。”义见威,稽首致谢。威惊讶动问,店主曰:“是即客代寄银两之伍义,今何不识也?”威笑曰:“吾实与渠无素,不忍其婆媳生离,故假托为之。”店主欣然曰:“客诚仁人君子。”伍义曰:“翌午谨具菲酌,恭酬鸿惠,奉献原金,伏冀早临。”威曰:“原金决不受,定于趋扰矣。”次日,威邀店主同往。既至,义母穴窗窥客,大惊,呼子出,曰:“汝问客大名威,柳州人否?若果然,则汝生父至矣。”义如母命问威。威曰:“子何以知之?”义未及答,义母入曰:“君不识孟氏耶?君须发如秋霜,妾亦不敢相认。”遂指义曰:“此君之子。”威哑然不知所言。孟复曰:“君别后五月,妾生二子,此其次也。”威曰:“其兄安在?”孟曰:“九岁时,继于郑游击为子,今无信。”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