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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应钦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蒋介石为何在这件事上如此认真,据他所知,时逢乱世,各地非法武装极多,如果不是跟侨民有关,哪怕陈济棠把潮汕血洗一边呢。这种事也不是一件两件,倒霉的还不是老百姓,谁能把军阀怎么样。何况广东方面至今并没有特别军情通报。
娘希匹,我的军政部长就这个水平吗?这个“无可厚非”,那个“情有可原”!
不过歪打正着,临急临忙叫来的何应钦因为在这件事情上表现的如此笨拙,倒减低了蒋介石对他的顾虑。
并非唯蒋介石如此多疑,复杂的派系斗争,混乱的世界观,价值观,造成各路军阀变幻无常。今天在一个战壕里亲密的共用一双筷子,明天就可能各投其主拼个你死我活。多年来的互相倾轧,造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例如何应钦,进黄埔以前就在黔军干过),各个军阀们统一犯了疑心病。
他如今想的是另一件事情:陈济棠这个家伙自从两年前先后挤走李济深、陈铭枢,掌握广东军政大权,就开始跟他阳奉阴违起来。去年利用他扣留胡汉民的机会,竟伙同夙敌李宗仁、白琮禧在广州立临时政府、通电反蒋,最后以他被迫下野,才达成“宁粤合流”。
要不是日本人这半年来动作这么大,政府呼吁他出山,恐怕现在还在溪口垂钓呢——瞧这意思还得谢谢何应钦的干大大。
陈济棠害怕自己上来之后拿掉他,在广州招兵买马,扩充军备,与桂系、西北系勾结甚密,深怕中央军入粤。
可不可以以此为借口,派兵入粤呢,可惜陈济棠方面不向中央汇报情况,否则就更顺理成章了,这小子可是精滑的很。
蒋介石可不是怕陈济棠,而是担心他派兵入粤引起各路军阀的连锁反应。
最好“侨军”闹的更凶一点,他陈伯南收拾不了,弄的里外不是人,主动请他派中央军维持。
“嘿、嘿,”主意已定,脸色也缓和下来“敬之分析的很对,不过华侨历来旗帜鲜明拥护革命,拥护中央,当年革命成功也托华侨大力帮助嘛。这个热情值得鼓励呀。”
“是啊,是啊。”
“伯南做的有些过火了,我看应该由中央派员好生调停抚恤,必要的话,可给‘侨军’一个番号,令他们守土卫国嘛。”
“极是,极是。”
蒋介石和蔼地笑了,不愧是政坛高手,一个削弱陈济棠的主意在他的脑袋里酝酿着。
——
“狗屁,什么‘侨军’,全是放屁。从来也没有听说过侨民自愿回国报效的,如果真是爱国,就应该踊跃募捐,组织什么‘侨乡联合自救府’什么‘侨军’?骗骗那些笨蛋是可以的。想骗我,哼!”
广州梅花村公馆里,陈济棠暴跳如雷,将机要秘书刚刚送来的电文撕的粉碎。
机要秘书送来的是特区政府发来的电函,口吻与致电蒋介石的完全不同。
特区政府的大功率电子侦测站(已经前移至龙母镇)没有接受到陈济棠和余汉谋发往南京的求救电报,断定陈济棠出于某种原因不肯向中央服软。于是将两份早先拟好的电文中措辞强硬的那份收了起来,发往南京的是一份措辞哀婉、乞怜的电文,而发往广州的则依旧措辞强硬,并且同样把冲突的责任一概推给对方。
广州军政首脑们惊恐地望着一贯人称“儒将”、“福将”的陈济棠在两天内数易其脸,全无往日气定神闲的状态。
打击是很大的:前日中午接到教导旅、第八师、第四师先后发来紧急军情报告,陈济棠并无什么太大的反应——之前错报也是经常发生的,不过多发生在与桂系交界的粤西。
以他多年的经验,粤东是相对安定的,而且如果真是外敌大股登陆来袭,也不可能毫无征兆。确实除了几声枪响以外,别无详细报告,而且在汕头休整的范德星旅也全无声息嘛。
情势在下午四点急转直下,驻守平远的教导旅竟然声称离城25里发现不明意图的“坦克”集群!这条电报不知何故发的断断续续,之后平远方向和赣南方向发来的电报更是信号杂乱的几乎无法译码。空军先后三次派飞机前往侦察,竟然毫无回音,连飞机都没回来。
陈济棠预感不妙,变的逐渐焦躁,军政要员们在当晚应召齐聚梅花村公馆,观赏陈济棠的独角暴走表演。
第二军军长香翰屏小心翼翼地询问:
“总司令,要不要向中央通报情况?”
第三军军长李扬敬一听香翰屏说出这样的话来,急忙向他打眼色——他是知道陈济棠的要害的。
果然,如同火上浇油,一迭声的臭骂带着唾沫星子向香翰屏飞来:
“混蛋、笨蛋!前门驱狼,后门纳虎,身为高级军官,遇事最重要是冷静,要会分析,分析孰轻孰重!懂吗?”
香翰屏憋地涨红了脸,依然不死心:
“即如此,恐一旦确系日军入侵,我等难负其责,应将驻河源,惠阳部队,及总部战车团派遣前去查探虚实。”
陈济棠正待发作,李扬敬急忙插口道:
“正卿兄此言差矣,若果然是日军来袭,一定蓄谋已久。此番不攻沿海,而直入内地,定是使调虎离山之计,知我广州等要地驻防严谨,不敢轻易攻击,而转攻内地;想令我军前去救援,一待我广州空虚,必挥军直下。”
一面说着,一面使劲向香翰屏挤眼努嘴。香翰屏只得愤然退下。
一时间,又有人向陈济棠建议请桂军、或请张发奎部入粤协防,这些曾经都是和陈济棠打的你死我活的,虽然在去年讨蒋中站在一起,但始终让陈济棠犹豫不决。
慌乱,争吵中艰难地度过一天一夜,前方的消息断断续续传来,虽然痛苦都被干扰的变成只言片语。但还是被聪明的参谋们参透了几分:
至20日晨,驻守平远的第八师、教导旅,驻汕头的范德星旅,分散驻于粤北的第七师已再无联系。余汉谋及黄任寰部队共5个师正火速增援途中。
战况一日三变,速度让人眩晕,21日上午,余汉谋的战报竟清晰地发来:余部之第三、第六两师已陷入重围苦战中,估计失踪部队业已全灭或陷敌重围,敌势汹涌,余第二师、黄任寰部已于赣南、闽西筑紧急防线。敌装备精良,火力炽烈,殊非日军可比。恳请陈总长官速电中央急援云云。
四个师、两个旅啊!足足5万正规军!
是谁?谁有这个本事在一夜之间跨越500里山地密林,将分处6地的5万正规军重重包围?
“装备精良,火力炽烈,殊非日军可比”?
……
特区政府显然很体谅陈总长官焦灼的心情,没几分钟,机要秘书就将电报送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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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在21日凌晨的合围战役中,153师成功地合围了敌第六师,丁学熹的118、130两师也大部分及时到位,将余汉谋的第三师装进了口袋,余汉谋不愧为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将,感觉情形不对,立刻将走在后面的第二师后撤20里,以寻乌江为天险固守。而驻扎闽西的黄任寰两个师却一直按兵不动,使苦等的新2师白挨了一天一夜的蚊虫叮咬——那可是夏天岭南山中的毒蚊虫。
黄振伍见合围虽然没有达到预定目标,担心久拖会又会导致平远之战的后果,遂命令攻击开始。按照原先制订计划,首先向被围敌军大量施放宣传弹(因为是夜间,担心敌人看不清字,竟特意释放了大量照明弹。可谓用心良苦)。表明身份,希望敌军官兵投诚,但没想到敌人显然搞不清形势,大部分负隅顽抗。无奈只好一边以猛烈火力打击一边继续释放宣传弹,我军动用了除飞机轰炸以外的一切手段,以直瞄火炮占据制高点,步兵占据有利地形,坦克装甲车辆封住山谷路口,将敌围困与狭长山谷之内。两个合围区域均经过十个小时激战,直到敌人发现突围无望时,宣传才起到一定作用,大批投降,但合围区内早已是尸山血海了。
意外收获是:分散驻守在粤北的敌第七师也大部分被稀里糊涂地卷了进来,他们先是被各路行进大军惊的鸡飞狗走,又糊里糊涂地钻进了丁学熹的包围圈,被裹了饺子。致使战后清点战果时,第一军参谋部一直奇怪为何敌第三师人数竟超过15000上。这也着实让集团军参谋部捏了把汗——可见在没有预期的情况下,对于小股敌人我军侦察能力之单薄。
打的最从容的是围歼汕头范德星旅之战:范德星旅本来就士气低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