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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枚小口径的迫击炮弹准确地引爆了那辆刚到山口的弹药车,狭长的山口仅堪堪容纳一辆车的位置,后边的车立刻挤做一团,前面的车也惊疑地停车观望,车龙被成功地堵住了。
蔡德奎和五团长兴奋地对望一眼,全部山炮、战防炮和大部分的迫击炮、重机枪都在突围中丢失了,仅剩的3门82迫、7门60迫、4挺重机枪是唯一可以对山下车队造成威胁的武器,弹药也不多了。炮科出身的五团长亲自掌炮,准确击发。
不到二十分钟,山腰中枪炮声已经响成一片,那是守卫在山腰的部队与敌人接上火了。
来的好快,蔡德奎不禁惊讶敌人的效率之高,虽然他知道肯定会被敌人发现并招来反扑,但这茫茫大山中,找到几发小小炮弹的来源怎么也要几个小时甚至半天时间吧。他还作好了与敌人在山中周旋几天的准备,那样余长官就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准备了,甚至他和部下也可能完成阻击任务后侥幸逃脱。
既然被发现,已经领教过敌方火力的蔡德奎知道,山腰那些弹药将尽,筋疲力尽的部下是很难顶过两三个小时的。
惆怅悲壮郁结于胸,枪声、爆炸声中,蔡德奎独自站在山顶,一轮红日跳出东边的远山,朝霞灿烂中,几架银光闪闪的战机电一般掠过远处黛色的山峦。山脚下一辆挺着长长炮管的巨大坦克推开还在不断爆炸的弹药车,望不见首尾的车龙又开始隆隆开动。
“何时我苦难深重的祖国也能有这么一支钢铁洪流啊?!看几个宵小怎敢肆意欺我中华!”
“旅座,要不要转换炮兵阵地!”五团长见已被敌人发现,几架敌机正转向朝他们飞来,焦急地问。
“不必了,这里是最好的位置,向车队开炮!”
第三十七章
130师306团的攻击十分不顺利,黄沙口地势险峻复杂,敌人的火力虽不强悍,但配置相当有水平。而且打的非常勇敢沉稳,往往躲在自己阵地前面的草丛或石缝中,待306团进攻部队经过后,突然跳出来打几枪又闪入山坡上的灌木丛中。
害的306团军官和士官们疑神疑鬼,新兵胆战心惊,一见风吹草动就集中火力猛扫。几轮团炮营火力准备后小规模的冲锋,不但没有任何突破,反而阵亡官兵七人,伤数十人,有几个官兵的尸体慌乱中不及抬下来,孤零零地卧在半山腰上,看的不少新兵戚戚哀哀。
在政委杜宗章的阻拦下,团长孙卓明组织的再次冲锋被迫取消,孙卓明气的七窍生烟,大捋着袖子,用五四手枪把钢盔顶的歪在一边,操着胶东口音指着山上破口大骂:
“奶奶个熊滴,爷们儿陪你玩到底。通讯员!”
“有”
“给我要师炮营!”
130师炮营接到师部支援命令后,迅速从行军状态拉到路边一块空地上就地展开,拉下炮衣,扯开炮栓。师汽车营的司机大佬得知前面的弹药车被炸了,怒火填胸。加上嫌炮弹太重,压的卡车起不了油,也起劲地帮着往下卸炮弹。
9门122榴弹炮和9门30管122火箭炮两溜排开,照着黄沙口东山头这顿造。
半个小时的炮火准备,师炮营的两个地面压制炮兵连地动山摇地打掉了十辆载重卡车的炮弹——当然主要是火箭弹,黄灿灿的药筒丢满了一条山沟,滚烫的药筒翻滚着把地上含着露珠的草地烫出一条条黑道。大清早炮营的小伙子们已经脱光了膀子,浑身热气蒸腾。他们忙碌地挑出高爆杀伤弹和杀伤子母弹,换上瞬爆或短延爆的引信,以产生跳炸的效果。
成群的火箭弹挂着“飕、飕”的怪响飞向目标,密集地分不出个来。此起彼伏地在山头上炸出一串串灿烂的爆点。
虽然只有区区18门炮,但密集的火箭炮却给人万炮齐发的感觉。306团的全部9门85加农、36门82迫和36门60迫也被集中在一个山间谷地上向山腰上发难。
东山从山腰以上几乎全部笼罩在腾腾硝烟之中,炸烂的树枝和碎石夹杂着破烂的枪械、残肢稀里哗啦地滚下山坡。倒把山腰线下等待攻击命令的306团士兵砸伤了几个。
几架向预伏地点运送给养和人员回航的米…8直升机也凑热闹地向山顶上打空了火箭巢,得意地转身飞去。
路边给车队清障的新兵们振奋地议论着这没见过的“空地联合演习”。
短短半个小时,东山头落弹数千枚。硝烟微散,130师属侦察连放飞了一架无人侦察机查看炮击效果。
山下军指挥部里,丁学熹和130师师长杨雷成带着两级将领满意地看着这两个连居然能打出这么猛烈的炮火。
“凌晨时179师前线部队报告说,对方把我们当成日军,如果这样,他们就死的太冤了。”军政委蒋渭皱着眉头道。
丁学熹沉吟了一会:“北边的通道留出来了,但愿这顿炮能把他们赶跑。”
空军联络官过来问:四架值班战斗机油料将尽,用不用让他们投完弹再回去。
丁学熹摇一摇手:不必了。
话音未落,山顶上响起几串沉闷的重机枪长点射,低飞的无人侦察机头一栽,向西边山脚直坠下去,紧随着带自毁装置的无人侦察机触地爆炸的声音,车队前方又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丁学熹、蒋渭和杨雷成惊讶地面面相嘘,靠,这是国民党军吗?
又一轮急促的炮火准备后,306团的一个连小心翼翼地张开一个扇面向山腰攀去。
连长苏子勇手里紧握着一支从营炮连抢来的50式冲锋枪,保险大张着,快慢机拨到连发,沉重的51发弹鼓坠的枪身死沉死沉的——起码比95式自动步枪重3斤。傍边紧跟着连部两个通讯员,大家紧张的不敢出声,只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和脚下皮靴踩在乱石间卡拉卡拉的声音。
“哒、哒哒”
不连贯的子弹从一个石缝中射出来,1排一个兵惨叫着栽倒。
1排长带着几个兵扑到石缝前,几支冲锋枪对准石缝里面“哗啦啦”一阵乱扫,耀眼的弹壳象流水一样蹦跳着滚下山坡。一个班长几步猫到石缝边,拉开手里手榴弹的拉环,拇指弹掉保险阀,苏子勇远远看见他鸡叨米一样踏着节拍点了三下头,反手将手榴弹仍进石缝,相反方向转身扑到地上。
“嘣隆”一声夹杂着惨叫,两个人体跟着碎石、白烟飞出石缝。
苏子勇把枪身夹在左手臂窝里,右手食指依然扣着扳机,腾出左手向1排长伸出拇指上下晃了两下,转向坡上伸开五指。1排长点点头,伸出左手摆了个“V”。
有了前次冒失轻敌的教训,苏子勇冷静地要求带队的班排长严格按战术动作前进,尽管占大部分的新兵训练不够一个月,现在也谨慎而笨拙跟着兵头们的手势动作,紧张地学习着。
连部和2排在半山腰一个微微隆起的土丘上建立前进基地,架起机枪,火力排扛着重机枪和60炮从山下向他们迅速靠拢。副连长郑大荣带着1排和3排分头交替掩护向山腰阵地运动。
团长孙卓明和政委杜宗章在山线团临时指挥部里焦急地用望远镜注视着4连,2营的另外两个连在营长带领下潜伏在山腰线下,随时准备上山扩大4连战果。
山腰以上硝烟滚滚,能见度极低,要不是几枚讨厌的小口径迫击炮弹执拗的落向山脚下的车队,孙卓明简直就想下令收队了。
副连长郑大荣带着3排已经摸上山腰敌人主阵地,主阵地诡异地没有任何动静,刺鼻的硝烟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恶臭弥漫着。零散的枪械和触目惊心的人体残骸到处抛散着。
与团长同乡的郑大荣同样五大三粗,脑袋大的连大号头盔都显小,衬衫他显碍事,已经被连袖子被扯断,变成了自制背心,委屈地缩在防弹背心里面,大大咧咧的郑大荣毫不关心地面的不堪,斜叼着一根皱皱巴巴歪歪扭扭没有点着的烟卷,不时向地上吐着口水。时而小心翼翼地匍匐着观察着情况,突然又象被弹起来一样猛窜到十数步之外。浑身上下和巨大的野战靴一样粘满了被炮弹炸散了的山石形成的灰尘和分不清什么结构的人体组织,
3排长和几个新兵与他靠的很近,新兵们紧张的头晕眼花,被地上的恐怖景象吓的战术动作都不敢作完整——往地上趴之前下意识地先看看地上有什么。
山腰阵地原来也是敌人依靠一条相对平坦的长长的坡地和一些突起的石头、灌木临时构筑的。还没来得及挖像样的战壕,成堆的尸体叠满了浅浅的散兵坑——他们显然是没有时间或没有经验躲避,而被跳炸的炮弹密集杀伤的。尸体被飞撒的弹片削的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