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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悠悠我心
明月映天,冷风侵体。
陈雪华曼妙的身姿在晚风中微微颤抖,于冠华默默地行走在她的身旁,夜色中唯有陈雪华精致的高跟鞋跟与路面碰击发出的声响在回荡。
陈雪华止住了脚步,柔声问道:“你计划什么时候走呢?”
“明日晚间的火车,先到北平再赴东北。”于冠华脱下外套轻轻地披在她的肩头。
“那么到我家里去小坐片刻,好吗?我烧两个小菜为你饯行。”陈雪华垂首低语。
于冠华略一沉吟,微笑颌首……
公共租界哈同路,一间幽静的小院。
院外冷月寒风,屋内和暖如春。
陈雪华将几样精致的小菜端上餐桌,款款落座。
“你并不认识杜先生的,怎么会领我去见他呢?你又怎么晓得他会应允的呢?”烛光中,陈雪华目澄如水,娇柔无限。
于冠华道:“家父与杜先生时有交往,冠松与他也相识的。再者,杜先生黑道出身而至今日上海滩大亨,虽然不晓得后世对杜先生会是怎样的评价,但相信对于杜先生的拳拳爱国之心是谁也不能够否认的。他曾经多次为东北义勇军募集军饷,由此可以推知他对我赴东北之举应当是非常赞同的,所以……我想他不会拒绝的!”
“雪华自幼便父母双亡,此后一直寄养在他人家中,饱受白眼、欺凌,成年之后更沦为舞女……萍水相逢,蒙君如此眷顾,雪华感激不尽!”陈雪华含泪嫣然……
舞女,即以伴舞为职业的年轻女性。上海滩素有“东方不夜城”之称,舞厅林立。舞厅也分三六九等的,如仙乐斯舞厅、卡尔登舞厅和之后建造的百乐门舞厅,通常是高官巨贾、社会名流光顾的场所,这类舞厅的舞女是需要领取从业执照才可以为客人伴舞。而一些小型的、针对普通大众营业的舞厅便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了。舞女的收入有两个途径:一是按照舞票的多少与舞厅的老板分成,但是舞女们往往并不能拿到应得的分成,她们需要按照分成的一定比例交“保护费”给舞厅的大班(地痞恶霸)和介绍客人给她们的大班(妈妈桑);二则是如果客人消费了昂贵的洋酒,那么她们会有一定比例的提成。虽然有时候一些客人会对她们予以尊重并出于同情而私下塞小费给她们,但大多数的客人光顾舞厅无非是为了寻欢。所以即便是陈雪华这般年轻貌美、才艺双全的舞女,收入也许会比较丰厚,但也不免受尽欺辱……
于冠华望向陈雪华的目光中满是怜爱之意,问道:“你便没有想到过要找寻一个依靠吗?有许多人愿意因你而‘金屋藏娇’的。”
“怎么会没有想过呢?至于‘金屋藏娇’,雪华虽是一个舞女,但也稍存自尊!”陈雪华面有不悦之色。
于冠华见她轻嗔薄怒,心中歉然,说道:“你不要误会!我从来没有轻看你。”
陈雪华轻哼一声,问道:“你喜欢我什么呢?”
于冠华言辞恳挚,道:“喜欢你无双的容颜,更加喜欢你的性情和你不经意的沧桑。只是……”沉默片刻,又缓缓说道:“只是我没有这个福分……雪华!自古忠义难以两全,还盼你能够体谅。”
陈雪华轻捋秀发,说道:“锐身赴难、血染疆场,正是男儿的本色!雪华虽然一介女子,也晓得民族大义的!”
“能够与姑娘相识,是我毕生的幸事!”于冠华探出手去握住纤纤玉手,“杜先生既然已经答允了,你不必担心今后上海滩会有人再敢欺侮你。我走之后,你如果有什么紧急事体需要用钱,尽管去找冠松!”
陈雪华缓缓摇头,问道:“你领我去见杜先生,是请他暂时关照我呢还是托孤呢?”
于冠华轻叹一声,措词道:“倘若……我能够完整地回来……”
陈雪华轻轻地反握住他的双手,柔声说道:“我等你回来!”
烛光摇曳,佳人轻颦。
于冠华凝望着她秀美的脸庞,悠悠往事、漫漫前程齐上心头,不由得痴了,竟不知此刻良景是真是幻……
夜凉如水,遥遥星空美得令人心悸。
陈雪华俏立风中,望着于冠华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夜里,两行珠泪滚滚而下。
不远处,阿杰倚在墙角注视着站在小院门口的陈雪华,手中的香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第4章 豪门公子
法租界霞飞路,于公馆。
环境优雅的小花园内,两幢3层的洋房,除了于国良夫妇和长子冠华、次子冠松之外,另有1名管家、2名门卫、3名保镖兼司机、2名厨师、1名侍女、1名园丁、1名杂役共住。
于冠华留洋归国不久,随同父亲打理家业。于冠松大学毕业后一直天南地北、四海为家, 2年前回到上海在《新闻报》报社作了记者,才算是安定了下来。
中午时分,于家四口陆陆续续聚在了餐桌旁。
于太太望着次子,道:“冠松!你和秦家姑娘相处得怎样了?你们有没有商议过婚事?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说完,白了长子一眼。
于冠松时年27岁,比哥哥于冠华年幼1岁,也早已到了婚娶的年龄。他的女友秦小云是中山医院的护士,因为秦小云时常要上晚、夜班,于冠松不方便接送她时,便吩咐公馆的保镖阿海或阿明去接送她回家。虽然于冠松一再叮嘱阿海、阿明要保守秘密,但于公馆还是人人皆知秦大小姐的存在了。
听了母亲的问话,于冠松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个嘛要看你们的意思了!她的家庭和我们于家可是门不当户不对哦。”
于冠华瞥了弟弟一眼,道:“什么时代了还有这样的思想?!”
“我并没有这样想过,是她自己讲的!”于冠松委屈地叫道。
于国良正色道:“只要姑娘的人品好,门户之见可以放下,我对此并不是很计较的!你们相处的时日不算短了,婚娶的事体也应当提到日程上了!”说罢,用征询的目光望向太太。
于冠松昂然道:“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匈奴老早以前便灭掉了!你不会真的把自己当作霍去病了吧?霍去病18岁封候、19岁拜帅!你呢?”于国良指着儿子的鼻子教训道,“你便太太平平地呆在家里,娶妻生子!”
“好的,好的!我吃完饭便去提亲,不过人家要是不愿意……你们可不能埋怨我的!”于冠松嬉皮笑脸地应付着父亲。
于太太含笑看着这对父子,并不插话。
于冠华心事重重,想到晚上就要不辞而别,不忍多看父母,只是埋头吃饭……
于国良虽然对次子的话很是不满,却也不知如何对答,他“哼”了一声,转过话题道:“我同你们姆妈有事体要出去。现在时局不稳,你们兄弟两个不要在外面闲逛……”
于冠松见父母走出餐厅后,笑嘻嘻地说道:“大哥!你同仙乐斯舞厅的陈姑娘进展如何了?阿爹方才讲了‘只要姑娘的人品好,门户之见可以放下’的!”
于冠华之所以会去仙乐斯舞厅便是因为这个弟弟的怂恿、邀约,与陈雪华相识也是他介绍的。不过,于冠华对陈雪华一见钟情倒是他这个弟弟不曾想到的。
于冠华缓缓地摇了摇头,道:“冠松!我有要紧的事体和你讲……”他遂将去东北的计划告知了弟弟,又恳切地说道:“今后家中的事体便要你多费心了!阿爹、姆妈……”
于冠松诧异地望着兄长,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道:“你怎么如此书生意气?你以为凭你们这几个人便可以收复失地了吗?”他长叹了一声,闷声说道:“以目前敌我的实力对比来看,马占山支撑不了多少时日的,黑龙江沦陷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于冠华不满地说道:“如果国人皆如你这般想法,还谈什么收复失地呢?能够杀得几个东洋人,也是我于冠华为这个民族尽了一份心力了!”
于冠松不屑地说道:“便只有你一个人爱国吗?我问你,马占山的义勇军四处游击,你们打算怎样找他们呢?莫非到了东北之后,四处打听‘请问马占山在哪里?’大哥!抗日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不能只凭一时的热情。如果你的目的只是为了杀几个东洋人,上海滩有那么多的东洋人,你大可以悄悄地去杀掉几个的。” 他顿了一顿,又沉声说道:“上海不久之后便会有战事的……”
于冠华诧异地望着弟弟,问道:“为什么这样讲?”
于冠松“呵呵”一笑,道:“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