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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虽悔不及,然广不甚动情,只说云“是我方承得此会,他人出外贸易,从此止矣。”人慨斯人量大,有此大跌,后必有大发也。棍虽脱骗得金数百,然天理昭昭,子孙必不昌隆。盖假银天下处处有之,故录此以为后人之提防,勿蹈天广之覆辙也。
按:棍之用假银,此为商者最难提防,必得其梗概,方能辨认。余于壬子秋,在书坊检得一小本仔,辨说银之真假,甚是明白。故录之,以为江湖诸君览之,则假银若一入眼,灼然明白。略陈其一二于左:
夫元宝者,坑淘出而原宝。今之官解钱粮,亦倾煎如坑淘出厚色,而成元宝也。俗云“圆宝”是也。
松纹,与细丝一样,其皆足色也。
摇丝,色未甚足。银泻入,以手摇动而成丝也,曰摇丝。
水丝,又名曰干丝,自七成、八成、九成、九五止,通名曰水丝。
画丝,即水丝。泻出而无丝,以铁锥画丝于其上,曰画丝。
吹丝,即九程水丝。银一入,口含吹筒即吹之以成丝也,曰吹丝。
吸丝,以湿纸盖其上,中取一孔,以银从孔泻下,吸以成其丝也,曰吸丝。今人以铁箔盖于上,亦中取一孔,银从孔泻下,亦吸以成丝也。盖吸丝自七成起,九五止。九五者,亦看得足色也。
茶花,以纹银九钱,入铅一钱,入炉中锅内不用一毫之硝,明倾取出,以把淡底填于脚。后泻银于内,铅方不露,而自成其粗丝也,曰茶花。
鼎银,即汞银也,又曰水银。以纹银五钱,以汞五钱半,入铁鼎中,倾其色通红于内,取出候冷,拿出其银,止有一两,拆汞五分,可打之而成,或造之以成饼。以银薄贴于外,以墨微洒之,以掩其太白。更能造酒器,及诸项首饰。能拔银丝,亦犹细丝者,只是色略青些。更有赤脚汞银,文银三钱,铜丝二钱,汞五钱半,如同前,倾煎取出,不能打造,亦如同水丝一般。若辨汞银,其色脚嫩,上面银薄贴,色不同赤脚者。然色赤而带嫩,终不如水丝色老。此上古所传。造此换人,亦发家数千。子孙继迹不肖,而家即萧条。害众成家,终不悠久。
铜,以铜嵌四旁,而后以银泻下,藏其铜于中,曰铜。辨之虽看其丝,终不如细丝之明。其丝粗而带滞碍,即可疑而凿之,方露其铜。
铁碎,以铁碎先放于内,然后以银泻诸,适均入其银内,包藏铁于其中。至低者亦有九成,九五者有丝。
或以铜碎如前,名曰包销银。至低者亦有九成;九五有丝,九成无丝。
钞仔铜,用铜一两,入银三分,入炉中。以白信石如硝抽入,泻入中。取出铗四旁者三四分重片,中心者又入炉中倾。再铗,如此者数次。然后用银末,以碗极细,用酸砒草捣汁,入硼砂三分,以罐仔同煮。后放前银末三分,入砒草汁内。以前铜入罐中,以筋炒之,取出,以白水洗去其砒草汁,其色甚白。有一人问曰:“铜中只用银三分,后又以银末三分,何能使银相交于外?”其人对曰:“世间宝物,惟金银为至宝。若先不以银三分入铜倾煎,则后用银末亦为煎煮,必不能入。先以银三分入内,则后用此银末煮之,自然相应也。”故造假银,俗曰“神仙”。然辨此铜,当认银色,乃死鱼白,无青白之色。再看其脚,有两样:或用胭脂点,或用石?点。须在点脚及死鱼白处辨之处,则真、赝了然。
漂白,用银倾煎细丝一样,只是甚热而壁乃薄,而后以,去其下面者,只留上面其薄者,中以白铜倾一无壁,以前上面安于其上,下面用银箔合其下,用焊焊之。后用滓槌槌其脚,为风锅无二。虽以凿凿开,必不能辨。如辨此,则当时烧焊之际,以火烧去其青青自然之色,如死鱼之白,故曰漂白。以此辨之,灼然明白矣。
煎饼银法,每铅一钱,销铜一分。若九成银一两,可用铅一两;八成可用铅二两,七成可用铅三两,灰堤中用炭装炉,慢扇其火,煎至铅化。若过后,必急扇其火,待油珠大如豆者,即以盖盖之,煞出止九五色。如待金花灿烂,煞出即结布于上,曰布心饼,又曰焦心饼。下面蟹眼回珠,二面皆白,即松纹足色。
九成饼,亦出炉白。上乃鸡爪面,下面脚亦白。
八成饼,出炉略黑,必用天砂擦之方白。上面蚤斑之痕,剪开略白。
七成饼,出炉墨黑,亦用砂擦及用盐梅洗之方白,其剪口带赤。
六成比七成犹不同些。
五成即梅白饼。
盐烧饼,二钱五分银出一两,取出以盐烂水,调上一重在其饼上,入火烧之,取出以锤打去一重铜皮;又用盐烧之,再锤打。如此者数次,则外面铜去而自然白,曰盐烧。
白铜倾者即白盐烧。
三铗饼,底是足色饼,用如纸薄,中用白饼熔一饼于中。上面用银入炉中倾出细丝,入铅二三钱,取出,泻入炭锅,成一饼样,亦用甚薄,盖于其上。然后用焊焊成一饼,铗去其四旁者,中间的饼对面剪铗,尽可瞒人。辨之其饼厚,上下皆真银,中间色目异样。知者以银面于杉木擦之,即见三样色。
车壳即灌铅,以松纹细丝面,以落锥落一孔,然后以割仔入其内割之,尽取其囊中者,留其银壳。后用铅灌其内填满,再用银打一尖仔尖之,又以铁錾仔錾之,如风锅一般。然辨此银,要看其两面之痕处,即见明白。
倒茅饼,先以上号白信石,用熔成罐不洧水者,以盐泥固济,入信石于内。打二炷香升灯盏上,轻清者听用。以银七钱、铜三钱五分熔。将起炉时,以前信石七分入银内,将盖盖之。取出天砂擦之,其面上亦鸡爪面,如九成银一般。辨之九成出炉自白,不待砂擦;然此饼铗口带黄,九成饼铗口自白。以此辨之朗然。
更有铁线饼、江山白、华光桥、神仙饼、糁铜饼、倒插铅,其馀奇巧假银数十样,非言语笔舌所能形容。知者引申触类,观此思过半矣。有等游惰好闲、不务生理、受磨丧心、用此假银苟计衣食,以度时光,此犹穷徒,故不足责;然今贪黜之辈,家颇殷足,尚换此银,用以毒众,自图富厚,以遗子孙。不知丧心悖理,岂有善报,子孙其能昌乎!凡四民交易,止可用七成以至细丝,更低者不可用也。如昧心欺人,不唯阴遣之罪难偿,而阳报之网亦不漏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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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闻官言而出骗
里有寡妇,富盖乡邻。止生一子甘澍,年方弱冠,恪守祖业,不敢生放。乡人路五两次问之借银谷,皆不肯,心恨之。归与妻胡氏谋,要赖他弓虽。女干。妻许曰:“可。”又托心友支九为干证,即往分巡道处告。道亲提审,先问胡氏曰:“甘澍因何到你家?”胡氏曰:“他家豪富,终日无图,只是奸淫人妇女。知我男人未在家,无故来调戏我;不从便强抱亲嘴,骂他不去。支九来邀我夫贩货,甘澍方走去。”再问支九:“你往路五家何干?”支九曰:“小的与路五都挑贩为生,因邀他买货,听得(里)面妇人喊骂,甘澍走出。”又问甘澍曰:“你因何与妇人角口?”甘澍曰:“并无到他家,哪有角口?问路五左右邻便知。”左右邻都称:“甘澍寡妇之子,素不敢非为。外间并未闻奸情,此是装情捏他。”路五执曰:“他万金巨富,岂不能买两个干证?”左右邻曰:“我邻近不知,他支九隔越一街,岂不是买来作证?”道曰:“路五贫民,何能买人作证?”将左右邻并甘澍各责二十,定要问做弓虽。女干。甘澍出而惧甚,思无解释。
晚堂退后,道已封门,在后堂周旋闲行,沉默思想,忽自言曰:“错矣!错矣!”又周行数次,遂拂衣而入。适有防夫涂山,在外窥道举动,闻其言错,想必是审此奸情一事也。夤夜越墙而出,扣甘澍歇家门。歇家开门延入。甘澍正忧闷无计。涂山曰:“你今日事要关节否?”澍曰:“甚关节可解?正要求之。”涂山曰:“道爷适有妻舅到,三日内即要打发起身,唯此最灵。若投他,明日即复审,更大胜矣。”澍曰:“如此得可好。须银几何?”涂山曰:“此翻自案事,不比别人情,须百金方可。”澍曰:“百金我出,只要明日复审。”涂山曰:“舅爷今酒席尚未散,吾当即入言之。”澍与歇家送出。道大门已封,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