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20搂”(读lou)。都是筹粮时没收乡长、保长的。湖南、广西土匪多,还有特务,到下边工作挺危险的。
从湖北到广西,筹粮是大事。大军云集,所到之处,物价飞涨。更要命的是有些地方,白花花的大洋硬是买不到粮食,那也得想方设法弄呀。不能让部队吃饱,怎么也得吃个半饱,对付着能够行军打仗呀。
最后一次筹粮是在钦州附近。广西战役俘虏那么多敌人,士兵好办,给点路费让回家了,5千多军官要船运梧州,每人带15斤大米。这抠那弄的,8万多斤粮食忙活得差不多了,来命令了,让我们奔雷州半岛,去打海南岛了。
下面是40军后勤部政治处主任李金明,1949年8月10日写于醴陵的《40军后勤工作队征粮总结》中的部分文字:
正是休整时期,征粮地点为醴陵县清泉乡,全乡8个保,人口约两万余,地约两万余亩,一至五保平地多,山村少,柴困难,六、七、八保山村多,但六保三个甲和八保五个甲没稻田,依靠山林和种红薯维持生活。
该乡人员健全,乡公所有主任和干事,均有保甲长,但没有人口、地亩册子。全乡共摊米206000斤,柴412000斤,规定9号完成,到9号只征八万余斤,部队准备行动,工作队要回来了,仍在缴送中。
工作队组成,粮秣科三人,政治处一人,第一工作队七人,宣传队十七人,共二十八人。集中住宿,分六个组工作,早出晚归,开会交流经验。先由乡召集各保长开会,说征借意义及数字,然后确定各保应摊数目,各保回去召集甲长开会,先派大户或估计摊派民主评议,就让开始送粮。先搞清有多少大户,工作队指名征借,让乡公所直接通知大户。
开会讲话听不懂,找当地小学教员当翻译。
二保地主肖昌隆只报400石租,开会追出800石地租。有的地在几个保,分散,就一块块查。稻田收两季,就按两季的40%收地主粮草。征借是草随粮走。部队急等粮食下锅。地主不让佃户交粮,佃户就不敢交,工作队就做佃户工作,并保证发现一个,教育全体。保甲长有的阳奉阴违,当面答应好,工作做不到,有的包庇地主,替地主叫苦,瞒地亩,想平均摊派,有的受地主控制、拉拢。恶霸地主肖昌隆组织些人反对保甲长,保甲长吓得不敢干了。六保地主易雨先虚报田亩,保长明知有假也不敢纠正。给他们讲我党政策,胜利形势,天下是共产党的了,让他们安心老实的办事,安慰、鼓励他们,布置工作要具体、细致,随时检查、督促,甚至看着他们干,并帮他们解决实际困难,为其撑腰。
肖昌隆大摆酒席请佃户中人吃饭,当场说大家不要交粮,保甲长派得不公,你们不认字不明白,我都知道。还写标语、传单到处散发,群众想交也不交了,保甲长吓得要辞职。肖家有手枪,哥哥当过营长,侄当银行主任,还有当县长的。对保甲长一面防止他们被地主利用,一面给他们做主撑腰,让他大胆工作。开头穷人不敢接近工作队,保甲长平摊到他们头上也不敢吱声,经宣传,就去找保甲长算账,自然也就靠近工作队了。肖昌隆隐瞒地亩,又让佃户拒交,威胁保甲长,就开大会揭发他,打掉威风,群众就敢说话了。
布告规定“每人平均八亩田以上者可酌量增加,但最多不能超过其全年收入的百分之四十至五十”。每人平均八亩以上者每亩最少要征四十斤,但最多不能超过这一季的收入的全部地租的60%。
工作队没有打骂现象,在保里吃饭,做了好菜不吃,影响很好。
四、南方北方
源自中原的“老不征北,少不征南”,说的是北方寒冷,老年人体质差,不抗冻,非冻毁了不可。“少不征南”,则是江南女人水灵、多情,善勾男人魂,跌进温柔乡,也就失了“战士”本色。还有人说是南方的瘴气、瘴疠厉害,中原人到南方得热病,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可这又与个“少”字不搭界了。
而一些四野老人的说法,则是中原人“老能征北,少可征南”,因为他们地处南北之间,自然南北皆宜。
四野老人当年体验最深的,就是正负40度的水土不服。
高温炎热,使人烦躁。阴雨潮湿,等于火上浇油。再加上打摆子、拉肚子、生疥疮、烂裆等,还有吃不饱饭,吃不上饭,从精神到肉体,那人会变成什么样儿?
永远要争头名的王玉兴,几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人的精神的力量,毕竟是有限度的。老人说,若不是同志们帮扶着,我是走不出那鄂西大山了,只有扔那里了。
王玉兴用自己的最后一点力气,尽着一位指导员的责任,鼓舞着全连官兵走出那鄂西大山。而对应的另一端,则是“军阀主义普遍有生长”。一些原本善于做细致的思想工作的人,也失去了耐心,有的就变得简单粗暴起来。而思想政治工作的薄弱,乃至丧失,后果自然是可想而知了。
杜博老人说,快进广西了,大休息,吃饭,1连长张学瑞端着个饭缸子来了,说养不起这么多兵就算了。我瞪他一眼,说你说的什么话?他瞅瞅我们那饭缸子,摇摇头,走了。这人打仗勇敢,技术也好,就是爱发牢骚,说话也粗,人称“二土匪”,我和教导员背后没少敲打他。
温景义老人说,湘西剿匪,我到2连当指导员。1排长张国福,是有名的“虎子”,后来参加全国第一次英模代表大会。在湘西翻山越岭,一跐一滑,一屁股能滑出十几米,他就说怪话:坐飞机,啃猪爪,不知这把骨头扔到哪。一副东北人的大嗓门儿,不知是不是他发明的。那时发牢骚、说怪话的人多了,那人也真折腾得不像样了。
离休前为广州军区副政委的单印章老人,当时是43军127师379团政委。老人说,湘赣战役,我们一路急行军,从高安向宜丰、万载追击。一天晚上,正走着,突然前边轰隆一声响。我以为遭到伏击,赶上前去,是7连一个兵,突然从队列中向路边跑出20多米,把怀里的手榴弹拉响了。指导员哭着跟我说,这个兵又打摆子,又拉肚子,实在是挺不住了。
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是用最后一点力气,跑出那20多米哪!
水土不服,病饿交加,体力和意志力都经受着从未有过的考验。而作为积极分子、战斗模范,他们付出的更多,那人的承受力几乎到了极限。他们知道革命就要胜利了,这路就快走到头了,但他们已经走不到头了。既然继续撑下去,只能增加痛苦,成为拖累,那就自我了断了吧。
王风友老人说:
我参军时,接兵的一个张峰副团长说,志愿参军的站到右边,不志愿的到左边。我这人从小喜欢马,听说是骑兵,就站到右边了。那次,我们榆树县刘家店区东西老牛沟参军30多个,志愿的就两个,还有一个是西老牛沟的,叫冯和。这人挺老实、本分,打仗也勇敢,就是身体不行。有人那身板瞅着也挺单薄,内里却结实,冯和是里外都不行。南下过江后,那些病都让他摊上了。留在湘西当区长,原因之一,就是不适应部队生活。他那模样也真不能行军打仗了,可那病根是水土不服呀。区长不当了,跑回东北了。若不把他留在湘西,在部队再能熬过几个月,可能也就不会开小差回家种地了。
杨雨田老人说:
电台队有个班长栾景义,吉林人,表现挺好的,到广西后掉队了。派人回去找,没找到,以为他牺牲了。那地方人凶啊,掉队的,不管咱们的,还是国民党的,见了就扒衣服,有的还杀掉了。后来吉林来人外调,才知道他开小差回家了。
从广西到吉林,那得多少时间呀?那时根本不可能坐车,就是走。一个人,一口东北话,又没有钱,任何土匪、地主武装都能将他置于死地,那可真是千山万水、千难万险呀,那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在平津时,出关就是黑土地,他为什么不跑?最晚也不能拖过长江呀?可他过了湖北,又过了湖南,眼看就要走到头了,扭头回家了。
直到今天,我也认为一些人自杀,是为了不拖累同志,不拖累部队。
流传于中原一带的民谣,还有句与“老不征北,少不征南”有些矛盾的,叫作“宁往南走一千,不向北挪一砖”。由此可见,中原人还是钟情南方,畏惧北方的。
1949年南下的四野官兵,正好把这句话颠倒了过来。
李如吉老人说,海南岛解放后,40军奉命北上,到河南驻防。哇,大家乐坏了。当兵5年了,还没见过那样欢乐、痛快的行军。
离休前为后勤学院军事系主任的辛殿武老人,是辽宁本溪市桥头镇人,1945年参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