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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学英哭说:“您听我爹那口气,”她擦了一把眼泪,重新坐在炕沿儿上,“不是西瓜比我大哥重要吗?让我说,西瓜没了可以再种,我大哥要是没了怎么办?”
秀娥搂着小胖儿哭出声音来,小胖儿边哭边喊:“我要爹爹!”
庞广财说:“秀娥别哭,我知道救学勇重要。我是这么想,朱家驰虽然把学勇关进了死囚牢,我分析,他就是想敲咱们的银子,不至于害他的性命,咱们从长计议,总会有救他的办法。就目前看,咱们庞家上上下下十来口子人,如今粮食又不值钱,全家人的衣食住行都得指望着西瓜。现在非让我在保西瓜和救儿子之间选择一个,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得容我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呀!”
庞学英说:“您不用再想了,先用银子救我大哥!”秀娥说:“让咱爹好好考虑考虑!”玉娇长叹说:“唉!真够难的!”小胖儿哭喊:“娘,我找爹爹!”
“啪!“秀娥烦躁地打了小胖儿一巴掌怒说:“你别添乱了!”小胖儿“哇”的一声哭起来。庞王氏说:“你打孩子干吗?”
庞学豪说:“都别嚷嚷了,还让不让人看书了?”
庞王氏说:“你住嘴!是你念书重要哇还是商量救你大哥重要?”
庞学豪说:“当然我念书重要。爹不是说了吗,咱们家无权无势无金无银,我念书就是为了考取状元做大官儿,除恶霸,挣银子,让咱们庞家跟肖家一样没人敢惹,金银满仓!”
庞学英烦躁地说:“去去去,等你考上状元做上大官儿得等到什么时候,你就说眼下吧!”
庞学豪一拍书本说:“眼下得攻读四书五经、学做八股文章!”
秀娥看了一眼庞学豪,眉头拧成个“怒“字,她对这个小叔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显出不太满意的表情,并违心地说:“学豪说得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哇!”
庞广财扫了一眼秀娥说:“学豪,这儿太乱,也没你的事儿,赶快回你自己房间看书去吧。”庞学豪拿着书本下地,走到庞学智面前时,庞学智寄希望于他地拍了一下庞学豪的肩头说:“小弟好好用功,士农工商仕为高,大官小官状元高,咱们庞家就看你的了!”庞学豪说:“二哥,等着我金鲤跳龙门吧!”高兴地掀门帘出去。
庞学英愤怒地向门外:“呸!”
庞广财说:“秀娥,玉娇,你们俩说说这事儿该怎么办?”秀娥说:“爹,这还用我说吗,救人要紧。您就这么一个孙子,学勇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您让我这孤儿寡母的怎么过呀?”玉娇说:“是呀爹,大嫂说得对,还是先想办法凑银子把大哥救出来要紧,货栈和咱们家生活上的事儿从长计议。您看行吗?”
庞广财痛苦地坐到炕沿儿上说:“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到底怎么办合适……”庞广财陷入了两难之境。后人有诗感叹他们又没银子又着急的情形曰:
保银救子两为难,孰重孰轻费斡旋。
舵手一时无决策,烧心炸肺属婵娟。
欲知庞广财能否弃银救子,请看下回分解。
第七回 庞广财筹银救子 朱云霞施威县衙(1)
却说庞广财在如何救出儿子庞学勇的问题上一时拿不定主意,首先急坏了庞学英,她又一次跳下炕来说:“爹,您要是舍不得花银子,还是让女儿去闯大牢救大哥吧!”说着,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全福站起来,本想拦住庞学英,但又不敢拦,用求救的眼神看着庞广财和庞学智等人。
秀娥把孩子放到婆婆庞王氏的怀里说:“娘,您看好小胖儿!”转身喊,“好妹妹,等等我,嫂子愿意和你一同前往!”玉娇也站起来说:“学英等等,我也去!”——后人有诗形容三人急迫的心情曰:
想救亲人难舍银,情急姑嫂汗通身。
女豪刚烈齐出动,要闯监牢正义伸。
“等等!”庞学智急忙起身拦住庞学英她们的去路说,“咱爹不是正在考虑呢吗,着什么急呀?”
庞学英说:“大哥命在旦夕,这磨磨叽叽的得等到什么时候?”
小胖儿哭喊:“娘,我要爹爹!”秀娥走过去,搂着小胖儿哭起来。庞学智用乞求的目光看着庞广财说:“爹……”
庞广财一拍炕桌起身说:“我豁出去了,就是不要货栈了也要救人!”转对庞学智说,“学智,你马上回货栈,看看能凑多少银子,把银号那五十两也支出来,如果实在凑不够五百两,你就赶快找魏老板去,把瓜果货栈典当出去。”
庞学智说:“哎,我马上去。”起身出门而去。
庞广财对大家说:“为了救学勇,咱们大家都要出点儿力,谁屋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明个儿一早儿就想办法卖了,你娘还有一只银镯子,也卖了,尽量多凑一些银子。既然要用银子赎人,送少了,朱家驰不会痛痛快快地放人的。”
秀娥被感动得哭起来说:“爹,您真好!”
全福说:“大爷,我娘还有一根儿银簪子,也卖了吧!”
庞广财说:“不用你娘的!”
庞王氏说:“不行!全福,你可不能卖,你不知道它有什么用吗?”看了一眼庞学英,“实在凑不齐也得征求学英的意见,听见没有?”
全福说:“大娘,我听见了!”然后爱恋地看着庞学英。庞学英也正红着脸看全福。后人有诗形容庞学英和全福珍惜信物的心情曰:
爱情也有线来穿,信物虽轻重万担。
借鉴嫦娥偷药悔,消除遗憾两心安。
却说朱云霞公主辞别广德和尚去找朱家驰,要求他释放庞学勇。她从今天上午看打擂,一直到现在还水米未进,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本想找户人家讨点儿吃的,但又怕夜长梦多,她认为,时间就是生命,早一点儿找到朱家驰,庞学勇就少一点儿危险。想到此,她紧了紧裤腰带,快步而行……
也真是老天爷饿不死瞎眼的雀儿,何况她的两只眼睛如明月呢?她走着走着来到一块西瓜地,借着月光弯腰看了看,还真发现一个小枕头似的大西瓜。她伸手欲摘又停住,直起腰来轻声地喊:“这是谁家的西瓜?有人吗?”连喊了好几声也没有人回答,自言自语地说:“如果有人我可以买他一个吃,现在没有人,我该怎么办?”她看了看北斗星,又捂了捂“咕咕”叫的肚子说,“救命要紧!”她把西瓜摘下来,拍了拍说,“西瓜呀,现在你救我的命,呆会儿我去救庞学勇的命,大功算你的!”说完,用拳头击开西瓜,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后人有诗形容云霞公主饿吃西瓜甜如蜜的情景曰:
大明公主走乡村,为救无辜饿自身。
偶遇西瓜填满肚,强出海味并山珍。 。 想看书来
第七回 庞广财筹银救子 朱云霞施威县衙(2)
云霞公主吃完西瓜,又喊了几声“有人没有”之后迈步而行,当她走到地边的时候,忽然被一个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原来是埋在地边上的一个木板牌子,上写“全福西瓜地”五个歪歪扭扭的字,她“噢”了一声,平静地离开了西瓜地。
云霞公主马不停蹄,连夜赶到县衙外的胡同内,抬头看看高高的县衙围墙,刚要纵身而上,忽然发现一个黑影紧跟身后,她急忙将身体往墙上一靠,只见那条黑影为避开云霞公主的视线,立刻将身形躲闪在墙旮旯内。云霞公主轻声而斥:“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她刚问完,那条黑影幽灵般地一闪而逝。
云霞公主往前追了几步,看看四周无人,纵身跃上高墙,跳上房脊,捷足而去。很快就来到朱家驰的书房房顶上,她搜视了一下四周,见无可疑之人,跃身下房,蹑手蹑脚地来到窗下,用食指蘸唾沫湿透窗户纸,单眼吊线往屋中看。
这朱家驰的书房很宽敞,书画、桌椅等陈设摆放适当,干净整齐,山墙上贴着一张陈旧的《浑河流域宛平、大兴段流弊图》。朱家驰正在左手秉烛、右手指图慢慢移动地观看线路地图,手指移至“西大营险段”时,他用食指点了点后又浏览别处,自言自语:“龙王爷爷,今年您打算在哪儿开口子呢?听我的,千万别开口子!”
忽然有一人破门而入,朱家驰慌忙举灯烛急看而问:“谁?”云霞公主用剑鞘推开朱家驰持灯烛的手,摘下男人冠巾说:“是你姑奶奶我!”
朱家驰惊愕地说:“云霞公主?”急忙将灯烛放下,慌忙跪地叩首,“不知公主深夜驾到,有失远迎,望乞恕罪!”云霞公主说:“起来说话。”朱家驰说:“卑职叩谢公主!”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