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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上校大哥罩着,你肯定升得特别快。”朱国柱的目光早随着杨紫云和张世杰朝小河走去,不知道张世杰说了一声什么,杨紫云发出一阵低低的却是清脆的笑声。朱国柱不由得叹了一口长气,把高连升递过来的水壶推过去,说道:“水壶你喜欢,就留着吧。”
人吃过干粮,马饮过河水之后,一行人在官道上集合,准备出发。刚清点完人数,只见一辆牛车吱吱扭扭驶了过来,车上张着苇席棚,棚边缝着白布,几个女人、孩子在车里嘤嘤哭着,车前车后走着几个青壮年,都抑郁着脸。可能是看到河边青青的竹林,也可能是看到道边这许多人,牛车停了下来,一个中年人从车里拿出两根裹着白布的竹竿,抖一抖,递给两个年轻人,年轻人一边一个把竹竿举起来,那块白布就横在车前,上面写着几个黑色的大字:龙镇海杀人偿命,新四军为民作主。横幅一举,车里的哭声骤然大了起来。
爱在战火纷飞时 第一章1(3)
杨紫云的目光首先被吸引过去,她一看到龙镇海三个字,顿时惊住了,忙碰碰张世杰:“世杰,你看,好像是我哥那里出事了。”张世杰也是脸色一变,忙安慰道:“也许是同名同姓,巧合吧。连升,你过去问问。”高连升拍马走近牛车,刚一开口,车中的哭声又大了一些。那个中年男人表情激动地说着什么,忽听一个女人声嘶力竭地骂了一句:“龙镇海这个挨千刀的土匪,烧成灰我也认得这混账王八蛋——”只见高连升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钱递给中年人,中年人推着不要。高连升把钱扔到车上,转身拍马过来,神情沮丧地说道:“果真是杨大哥那里出事了。龙镇海糟蹋一个姑娘,那姑娘上吊了,家里人拉着尸首要去金竹沟告状。”正说着,那牛车又在哭声中吱扭吱扭走了。
杨紫云跺着脚说道:“我哥真是糊涂,哪能这样纵容部下!世杰,快想个办法。”张世杰吩咐道:“连升,把金声、二顺叫过来。紫云,你放心,龙镇海虽说是大哥的结义兄弟,大哥决不会糊涂到私自把他放了。”看见另外两个得力助手刘金声和谢二顺走了过来,说道:“二顺、金声,杨大哥那边出了点事儿,我和连升、紫云到银凤寨看看。顺着这条路再走十里地就到金竹沟了,前面不远开始有新四军的岗哨。连升,把通行证给金声、二顺。到了之后你去找一个姓宋的参谋,把货交给他,他会安排你们住下。现在刚过晌午,要是银凤寨那边问题处理得顺当,我们晚上就能赶过去。记住,过了第一道岗哨之后,让弟兄们把家伙收起来,当心走火。”刘金声问道:“二少爷,朱国柱怎么办?是跟你们走,还是跟我们走?”杨紫云说道:“朱国柱一直想参加新四军,你们把他带到金竹沟就行了。世杰,咱们快走吧。万一我哥把龙镇海放了,可就糟了。”说着,从马背上取下草帽戴上,上了马。
三个人沿河回到转弯处,迎面来了两匹马,高连升眼尖,说道:“二哥,是赵老板。”
说话间,两匹马已经驶近,对方也认出他们,为首那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叫了一声:“世杰——”勒马停住。他身材魁梧,长着一张国字脸,一双眼睛眯眯着藏在厚厚的眼皮底下,却让人感觉能洞察一切。他叫赵九思,是中共豫南特委地下工作负责人,张世杰的入党介绍人。他身后的人年轻一些,留着小胡子,既像保镖,又像账房先生,是赵九思的助手曹镇河。寒暄过后,赵九思和张世杰交换了几个眼神,赵九思问道:“世杰,前几天见面,你没说要来金竹沟做生意啊?”张世杰说道:“赵先生,你前几天也没说要来金竹沟。看来鬼子一打安庆,你也坐不住了。这里也没有外人,明说了吧,我不想做生意了,紫云也没法读书了,我们今天来金竹沟,是想参加新四军。我本来打算一穿上军装,就给你捎个信。”赵九思往远处看看:“就你们三个?这不像你张世杰的风格,从我认识你,啥时候你身边都是前呼后拥,热闹得很。”高连升接口道:“赵老板真是赵老板!太平镇我们这个年龄的棒小伙都跟来了,一共十八条好汉,二哥可是筛了又筛,选了又选。上了前线,我们保证能让鬼子屁滚尿流,哭爹叫娘。我们还没到金竹沟,碰到件麻烦事,杨大哥的手下龙镇海糟蹋女人出了命案,二哥要过去看看。”
赵九思的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出了命案,你们没搞错?”张世杰回答道:“女方的亲属拉着尸首去金竹沟告状了。”赵九思思忖片刻,说道:“那你们赶快去吧。我今天来金竹沟,本来也是?世杰,你来参加新四军,事先也不通知一下,是不是有点过了?我们一起做的那些生意,你打算如何处置?”张世杰避开赵九思的目光,拍马走到路边:“赵先生,我这次参军是参定了,有些话,我一穿上军装,会向你好好解释。金声和二顺带着人在前面,你多关照他们。你和首长们比较熟,杨大哥的事儿,你要帮忙说句好话。你放心,银凤寨肯定会给那姑娘的家人一个交待。我们先走了。”双脚一夹马肚子,马就冲了过去。
爱在战火纷飞时 第一章1(4)
赵九思大喊:“我在金竹沟等你——有要紧事——”
爱在战火纷飞时 第一章2(1)
金竹沟这一带处在桐柏山和大别山余脉交界处,由于山脉走向比较复杂,水系也比较复杂,几乎是一道山一条溪,一条溪一样景色。流经银凤寨的这条小溪又清又浅,遍布杂石,岸边多是些低矮的灌木,一根竹子也没有。淌过小溪,一条山路通向一个小小的村寨,道路两旁的树木渐渐高大粗壮起来。寨子人家不多,散落在沟边平地上,都是些破旧的土墙茅屋。东面山坡上,伸出一栋庙宇的一角,竟是明黄色的琉璃瓦。这座庙,有几百年的历史,香火曾经很盛,后来被官府当成围剿桐柏山和伏牛山土匪的营寨,如今是新四军豫皖特别大队的驻地。
张世杰等人在接近寨口时,遇到岗哨,问明身份后,其中一个哨兵就领着三个人上山来。问起龙镇海的事情,那哨兵只说龙排长酒后乱性,接着就诉苦:没有军饷,又不能像以前那样去抢,窝在这么一个小山寨里,不憋出火来才怪呢。三当家的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想女人了,逛窑子就是,新四军里规矩大,吃喝嫖赌都不让,也合该出事,三当家的和几个兄弟喝多了酒,上山打野兔,偏偏那女子正在山上摘野果,就出事了。
张世杰听他一口一个三当家的,眉头不由得就皱了起来。来到寨口,寨门两旁的寨墙已坍塌多处,用酸枣树枝盖着,寨子里以古庙为中心,左右搭了几十间简易的窝棚,庙前一棵古柏树下,一个人正蹲在地下低着头抽烟,另一个中等身材穿着新四军军服的中年人绕着他转圈子,不停地说着什么。哨兵喊了一声报告,中年人转过身来,扶了扶白净消瘦脸上的金丝边眼镜,忙迎过来:“世杰,紫云妹子,你们来得真及时,快帮杨大队长拿个主意。”
这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便是豫皖特别大队的副大队长、张世杰的姐夫姚思忠。半年前,张世杰说服杨开泰和姚思忠让新四军改编,除了公心,也有私心。杨开泰是自己未婚妻的亲哥,姚思忠是自己唯一的姐姐自己选定的丈夫,国难当头,任由他们占山为王,绝对不行。当年,姐姐张若虹执意要嫁给住过监狱的中学教师姚思忠,已经给淮源盛张家带来了伤害。不把姐夫和未来的大舅哥引向正路,张世杰心不甘。杨开泰是参加过二十九军长城抗日的战斗,手刃过日本兵,可那毕竟是过去的事了。张世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促成了这次改编,他万万想不到只过了半年时间,会面临这样的困局。直觉告诉他:龙镇海的事情处理不好,自己以前的所有努力都将付之东流。新四军是共产党的军队,共产党在重大问题上是有铁的原则的。
蹲在地上的杨开泰站了起来,他身材很高,却又不像高连升那么单薄,如果不是青色的胡茬和脸颊上的一道伤疤,他的五官就显得过于清秀,这道长长的刀疤,便是五年前在二十九军当排长与鬼子拼刺刀时留下的。他的眉头皱得比张世杰还厉害,在眉心处耸起两个疙瘩,手里夹着一根燃着的纸烟,向前走了两步,说道:“你们来了。”
杨紫云小跑几步,问道:“哥,龙镇海呢?你没把他放了吧?”姚思忠忙说道:“紫云妹子,龙镇海色胆包天,犯下大错,就算我们还在山上,也要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