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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左道-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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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菜,拉的是臭屎?人怀胎当真是父精母血,不是父精母卵?萤火虫当真是腐草生萤,不是细虫产卵?”

    “总之,隐士们千年来隐来隐去,也没隐出个什么新名堂,无非是以诗书自傲,自矜清高,总是落了陶公的窠臼而已。皓首穷经的古板儒生都能有变化,宋儒的做派就与汉儒大大不同,隐士的这一套儿却真的是千年未变,当真最是俗套不过。这等人的可敬之处也就只是情操坚贞高洁,不势利贪鄙而已。我方才去向韩先生致意,只是因为他感念亡妻不肯续弦,是个重情义的性情中人,这才敬他。与隐不隐士什么的,并不相干。”

    这一通闻所未闻的议论评点,直听得赵县丞目瞪口呆,半晌作声不得,心中在想:“这李老弟若不是奇人大贤,便是疯子狂人。”

    这时,花厅内突然又起了一阵喧哗骚动。却是柯员外将李三思题就的贺诗在宾客中传看。柯家名声不是太好,与他家往来的读书人不多,平日也不曾有文人题诗作画相赠,柯员外本来也素敬诗书,也就当真将李三思题的贺诗当了一回事,就想向众人显扬一番,也有一些借机讨好奉承李三思之意。宾客之中本就没有当真是胸有才学之人,也就胡乱夸奖恭维而已。

    这事却引起了韩一秋的注意。他是饱饮文墨的文人名士,用完的墨水比别人喝的茶还要多,对于字画之类有着天生的敏感与兴趣。他招了招手,淡淡地道:“拿来,我看。”

    柯员外当即捧了纸卷,忙不迭地快步趋到他跟前,将纸卷放在桌面上双手展平,低着腰恭恭敬敬地道:“韩先生,您过目。”

    此时,众宾客喧声顿息,都注目过来屏息静气,想细听这位大名士如何当众臧否文字。这可是除缙绅士宦之外的普通百姓一生也难得一见的事情。赵县丞赶紧低头喝茶,心中暗叫要糟,李三思的丫头代笔的东西再怎么不错,又如何能瞒得过这位大行家?

    果然,韩一秋只是似乎不经意地扫了几眼纸卷,便开口点评道:“这诗:‘蓝田种壁夜,京兆画眉初。人鉴辉双玉,相将鹿挽车。’嗯,到也像诗,四平八稳。只是用典太多,‘种璧’、‘画眉’、‘鹿挽车’,四句而用三典,不免生硬堆砌。这是学诗不久的少年人最爱犯的毛病。也罢,反正是应酬之作,翻来覆去也就这么些意思。至于这字,嘿嘿,就有些蹊跷古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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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拆尽长城贴上脸
    听到这里,李三思也暗叫不好,心中有些发虚,不自禁地移开目光,不敢看他。然而,韩一秋的声音依然是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这字有些稚嫩,但写字之人到也根骨灵秀,却又不肯好好地写,偏偏要故作狂放粗豪,却毕竟还是难掩这骨子里的六七分妍秀与三四分跳脱。依这些来看,若我所料不差,这似乎到像是一位十几岁的姑娘家的手笔,娘胎里带来的脂粉味道儿那是怎么也掩盖不掉的。”

    李三思心中暗叫厉害,他先前也前怕霍小玉的字让人瞧出是女子,便吩咐她刻意仿着男子的狂放粗豪写。哪知竟被这韩一秋一眼识破,不单如此,他还竟将霍小玉的年纪也猜得差不多。

    赵县丞的脸皮没李三思厚,更是心中叫苦,想着这肯定是要丢脸丢大了,心中只盼韩一秋就此住口不说。哪知韩一秋却还没完,续向柯员外道:“员外,这幅字卷不知是贵府哪位女客所作。她本身秉赋甚佳,是可造之材。书画一道,贵在肆情任性,以笔写心,方为上乘。没有张旭的率性旷达,便学不得他的狂草,强学也是邯郸学步,成不得样子。她这样强行矫饰的写字法儿,不免是入了歧途。见她材质不错,我就生了那么一点爱才之心,员外若是方便,不妨将她唤来让我见上一见,当面点拨她几句。不敢说受益终生,也教她少走许多弯路。”

    这一番话声音不大,却是清清楚楚传入了厅中众宾客的耳中。众人便一齐向李三思这边注目过来,目光之中尽是狐疑。赵县丞赶紧假装低头喝茶,借机遮掩脸上的燥红,心中又是叫苦又是暗悔:“我没事带他过来凑这个热闹干什么?又没事跟他说什么他像读书人?害得他真带了代笔的题字当贺礼。我和他同来,荣光有我的份儿,丢脸又怎么会没我的份儿?丢了这一场大脸,我以后怎么在这县里混?”

    韩一秋顺着众人目光看向李、赵两人那边,瞧见赵县丞又脸色燥红,而李三思却神色如常,他心中到还以为是这个中年人请人代笔。柯员外这时也猜出了七八分缘故,他为人乖觉,不愿当众指认李三思出来让他丢脸,嘴上就支支吾吾:“这……这是一位少年宾客送来的题赠,自然是入不得先生的法眼了。先生也不必太放在心上……”主人不直说,众宾客也就更不好直说了,心中却已有七八分信了韩一秋所言,只是不便向当众李三思发问而已。

    李三思若是要脸知耻的人,这时候就该趴在地上找一找地缝儿,但他的脸皮早就捐出去作了城墙拐角,竟是半点颜色也没有。有道是,好汉流血不认怂。众目睽睽之下的这个怂,就算是把长城的砖全拆下来贴在脸上,那也不能认!他咬咬牙,挺身上前,向韩一秋作了一个揖,当众朗声道:“韩先生,这诗卷是晚辈赠与柯员外的。”

    韩一秋一怔,心中随即就明白过来,点点头道:“原来是你。这诗其实不错,这字……也不差。少年人,写成这样,到也难得。”因着李三思先前以陶渊明的诗句善意劝喻他不要对亡妻太过挂怀,正好触动他深隐的痛思,心中对李三思也就生出了一些好感。此刻知道自己无意之中让李三思身陷尴尬,韩一秋也就想把话往回里说一些,替他挽回几分脸面儿。

    要争就争个全脸,李三思不敢知足,又道:“先生既然慷慨指点晚辈,晚辈不敢置疑,自当潜心受教。但不知先生能否挥毫题上一首,也教晚辈开一开眼?”

    众人都听出来了,这话有点要和韩一秋比试的意思,心中都想:“这位李先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韩一秋深深看了李三思一眼,突然双目精光一闪,脸上光彩大盛,喝道:“拿笔墨来。”

    柯员外大喜,自己从此能留得这位大名士的墨宝,以后挂在家里可当真就是蓬壁生辉了。他赶紧催仆人拿来文宝四宝,再亲自动手帮着将韩先生面前桌子上的点心果盘略作收拾,铺好纸张,磨好墨。韩一秋提笔染墨,微一思索,挥毫一气呵成,写一首《贺新婚》:“华月一袭除阁堂,香云数抹斗新妆。因风传语张京兆,日画春山几许长。”

    众人不管懂与不懂,自然是没口子喝彩叫好。李三思粗通诗文,也略略看得出这诗的意境确实较霍小玉代笔的诗要高。至于这字,则是清奇峭拔,如百丈乱崖生怪木,一股不尽森森之意淋漓纸上,比霍小玉更是强得太多。李三思上前一步,装模作样地端看了一番这诗,向韩一秋恭声道:“韩先生的这字果然极好,晚辈哪里能及得万一?”

    韩一秋心道:“算你识相。”正想嘉勉鼓励他几句,叫他不太过自谦。哪知李三思话头儿一转,“晚辈斗胆,却另有陋见:先生的这诗虽然古意盎然,独具意趣,诗是十分好诗,只是拟古太过,这新颖气象就稍有不足。晚辈愚见,以为这诗词一道,最好能别出心裁。不然,即便作得再好,那也是白璧微瑕。”

    李三思的这番夸夸其谈并无大错,韩一秋听了也不能反驳,微笑道:“你说得不错。这韵律、意像与新意的确是诗中三宝。你既然说我的这首诗新意不足,我也不好否认。听你的意思,到像是能出新意。不如就请你挥就一首别出心裁的诗作如何?”言毕,他就把手中的笔往李三思面前一递。

    李三思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哪里敢接笔?他又一拱手,向韩一秋、石员外及众位宾客作了一个揖,朗声道:“韩先生、石员外、众位宾客,晚辈的字自然是远远比不上韩先生这等高人,也就不好班门弄斧了。诗嘛,自然也比不上。但韩先生既有所命,晚辈怎敢拒却?也就好献丑了。韩先生命晚辈赋一首别出心裁、有新意的诗,晚辈也就只好一意求新。在韵律与意像上,晚辈不敢与韩先生相比,也就只好不讲究了。不然,岂不是显得晚辈对前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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