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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是无法割断的(3)
也许是因为她的真诚和诚信,大寨渐渐拥有了自己的市场和人脉。但在大寨,却出现了一些杂音。宋立英曾为郭凤莲抱打不平:“个别的人说郭凤莲要饭吃了,也就说当乞丐了,到处向人家要。咱听着了,很是难受。就算是当乞丐要,你去要点!我说要回来也是给咱们大寨的,也不是她要回来光顾她自己了,她要回来是为了咱大寨人的富。”
对于郭凤莲来说,这是新的创业和新的奋斗方式,虽然不喜欢,但必须接受。无数次醉后的痛苦,无数次签订合同的欣喜,共同谱写了这段五味杂烩的创业路。
随着时光的淬炼,郭凤莲在市场经济的海洋里越来越得心应手,又先后兴办了服装、水泥、运输、饮品、旅游等十几家企业。她甚至学会了品牌的有效扩张,在5家与外地的合资企业中,光凭着“大寨品牌”这一无形资产就占有20%多的股份,带来了丰厚的收益。
世易时移,每一个时代,都会面临新的问题。
2001年春节,当年农村“大包干”的带头人,凤阳县小岗村村委会主任严宏昌贴出了一副对联:“税费改革负担轻,发展经济劲头增。”这正是安徽农民心境的一个真实写照。
2003年3月6日,十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正在北京举行,这天下午2时40分,###来到湖北代表团与代表们一起审议政府工作报告。
接着,###和代表们谈起了“黄宗羲定律”:
历史上税费改革进行过不只一次。像唐朝时的“两税法”、明朝时的“一条鞭法”、清代时的“摊丁入亩”等等。每次税费改革后,由于当时社会政治环境的局限性,农民负担在下降一段时间后会涨到一个比改革前更高的水平,走向原先改革目的的反面。明清时期的思想家黄宗羲称之为“积累莫返之害”,这就是所谓的历史上有名的“黄宗羲定律”。”
几天后,在记者招待会上,###宣布:“我们的最终目标,是要把一切不应该向农民收取的税费,全部减下来,但这需要有一个过程。”
###所说的“一个过程”,其时间之短和最终的结果,都超出了人们的想象。
2 600年的皇粮国税成为历史,但中国农民实现富裕梦想的路还很长。农业无论在国家层面,还是对农民本人都仍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但没有人会怀疑,在中国这个人多地少的国度,农民要想实现富裕,仅靠农业已经远远不够。
2007年,大寨村经济总收入12亿元,与1980年相比增长了600倍,此时大寨这个40多年前的农业典型,现在农业收入只占总收入的0003%。曾经名震九州的大寨梯田,有一半已经退耕还林。
2008年,一位央视记者采访大寨时,见到两位正在修梯田的老人,一位73岁,另一位67岁。他们是大寨农业组的成员。农业组一共有40人,平均年龄55岁。40多年前,正是他们修建起了举世闻名的大寨梯田。如今,仍是这些老人在侍弄着这400亩土地。
比起1992年郭凤莲在上海时的那个百万元梦想,大寨已经走得很远了。大寨已经完成了从昔日的“政治品牌”到今天的“经济品牌”的转变。
郭凤莲曾讲起自己对企业的理解,在她看来:“家里有个好媳妇才能过个好光景,家里头没有好媳妇就过不上好光景,有钱也不会花。每一个企业的当家人(就是这个角色),你总经理当好这个家,这个企业就可以做好;你总经理当不了这个家,这个企业就越来越完蛋。”
历史是无法割断的(4)
大寨村党支部书记,大寨经济开发总公司董事长,这两个角色也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极其融洽地聚集到郭凤莲的身上。她从没忘记那些开创了大寨辉煌的人们。
郭凤莲制定了一系列的养老政策,60岁以上的老人每人每月发放养老金,金额从1992年的每月40元调整到现在的200元。2008年重阳节,郭凤莲第16次组织老年人聚餐,除了按惯例发放保健酒和油之外,她还宣布了一条好消息:70岁的老人,每月都领300块钱,60岁以上是200块钱。只要大寨经营良好,养老金就会一年一年往上涨。
在大寨村,不光老人享受着特殊的福利。2006年全国正式实施新修订的《义务教育法》,而大寨的孩子们从1994年开始,幼儿园到小学就已经免除了一切学杂费和书本费;考入大学的,村里每年发放800~1 000元的奖学金;村民全部实行医疗保险制度。如今大寨有1/3的村民已住在至少165平方米的别墅中,到2009年,还有40户农民将搬入新居。
人们的生活富足而安逸,一切似乎都很完美。但郭凤莲忧心忡忡。大寨有了新的生存之道,也有了新的忧虑。
井沟村在农业学大寨时期曾被称为“小大寨”。2005年,昔阳县号召“富村带穷村”,郭凤莲兼任井沟村党支部书记。现在,井沟村又叫“大寨二村”,因为交通闭塞,井沟村的人们自己集资,自己动手,修起了直通村口的水泥路。村里还出了好几个白手起家、自己办企业的人。而在大寨,现在维修房屋这样的事也都雇外面的民工来做,村里的人会干也不再干了。
2008年,一位记者记下了郭凤莲与“大寨二村”马村长的一段对话:
郭凤莲:你看井沟现在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一石一块也是人搞起来的。
马村长:都是两只手干出来的。
郭凤莲:现在人家看了十分感动,说井沟出了井沟精神,我说在井沟可以找到大寨精神,大寨现在找不到大寨精神。
马村长:逐渐逐渐地也有问题。
郭凤莲:是,你说大寨年轻人现在一出去就回来。宁肯在家里挣几个小钱,也不愿意去挣大钱,这都是贪图安逸,这就是小富则懒,他不想往前走,个人创业很少。
郭凤莲既欣慰于“大寨二村”的艰苦奋斗和创业精神,又失望于创业精神在大寨自身的淡化。为了鼓励大寨人创业,郭凤莲曾经组织大伙到“大寨二村”参观,她还多次在集体会议上表示,希望大寨村能出几位像井沟村那样艰苦奋斗、自主创业的企业家。但年轻的人们更喜欢过得轻松一点,娱乐一点,他们对于扑克和麻将的兴趣要远远大于梯田,大于昔日的光荣与梦想,大于今日的创业和开拓。
当尘埃落定,郭凤莲突然发现曾经激昂的精神气儿似乎被一些东西侵蚀得锈迹斑斑,而在市场经济中应有的创业精神却还没得到足够的彰显。正是那股精气神儿,让郭凤莲和大寨在低谷中重获新生。现在,怎样在市场经济的条件下保持大寨的创业精神?怎样在新时期给大寨人提供新的发展驱动力?我们依靠什么继续创造未来?这是郭凤莲最大的课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中国农村的课题。
经历过风雨沉浮的郭凤莲再次陷入思考。她知道,历史是无法割断的,无论是她还是大寨,今天都源自昨天,明天都始于今天。
郭凤莲希望:让岁月带走那些该带走的,留下那些该留下的。
“命运曾经向他关上了一扇门,但张希永为自己打开了一扇窗。”
1986年8月3日,一家不为人知的小企业——沈阳市防爆器械厂宣告破产。在今天,这样的消息根本不会引起媒体和公众的注意,但是在当时,这条消息却使全国为之震动。因为,这是新中国成立后第一家正式宣告破产倒闭的公有制企业,《人民日报》在头版显著位置报道了这条新闻,而这家小小的企业只有72名职工,企业全部财产只有30万元。
在这72名职工中,一位叫张希永的年轻人陷入了绝望之中,他的妻子胡百君也在这个厂,他们还要抚养下一代。全家赖以为生的厂子突然破产倒闭,这个消息让毫无思想准备的张希永感到茫然。当时在人们的习惯思维中,国有企业是不存在破产倒闭这个问题的。当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成为现实时,处在事件旋涡中心的人们顿感手足无措。
这一年,中国改革开放已经进入了第八个年头,城市改革开放也正向纵深推进,悄悄地改变着普通中国人的生活。
这一年,张希永26岁,是沈阳市防爆器械厂最年轻、学历最高的工人。作为新中国第一批与“下岗”这个词联系在一起的人,张希永的人生,从此被这起具有历史意义的破产所改变。
不经意间,张希永以“小人物”的身份走进了改革开放的编年史。
在惶恐与不安之中,张希永开始了为生存而挣扎的漫漫长路。命运曾经向他关上了一扇门,但张希永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