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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飞便与几人到了乌龙岭前沿,却见山下旌旗招展,太平军的营帐是一座连着一座,营帐里冒出缕缕炊烟,可知太平军正在早饭。再看看岭上,营帐也是东一 座西一座,旗子却是东倒西歪,有些旗子破了,有些旗子上面还沾着血迹。王飞叹了口气,回去自用早饭。清军并未给他们供应早饭,众人吃的还是自带的干粮。正 在吃着,朱雪麟过来了,王飞连忙招呼一起吃。
朱雪麟道:“太艰苦了,诸位就将就将就吧。游千总误事呀,若是昨晚能运粮上来,情形倒还好些。”王飞道:“也没多大艰苦,总是要习惯的。县台这可受累了,您可要注意休息呀。对了,可找到那游千总了?”朱雪麟道:“哪里找的到?便是连回信也没有。真是奇怪,唉,这也难怪。”
“难怪什么?”王飞问,心里却暗道,“你们找到那才怪了,这时候所谓的游千总等人只怕早到了帽儿山了。至于回信,哼哼,要是能回来,人民军不都成了些笨中之蛋了。”
朱雪麟道:“说出来,只怕是人心晃动。公子既然问起,我岂能不说?这局势如此,谁都知道撑不了多久了,能走几个就走几个吧。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这长毛势大,攻势又是极凶猛。公子还是趁着这空闲,带人下岭去吧。”
“县台为何如此说?我们接到的命令也是让我们上岭来协同守卫呀。”王飞撒了一个谎,他见朱雪麟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倒有些奇怪了。不过朱雪麟以为那些去寻游昆的人是借机走了,却是出乎意料之外。不明白朱雪麟为何如此宽容,又劝他也下山。
朱雪麟道:“王公子,我和令尊交情非是一般,令尊是于我有大恩的。今日听我的话,你下山去吧。你们是乡团,能来运送一下粮草,救护一下伤员,便是尽职了。打仗自有军队的。”
王飞道:“早就听说秦提督的威名了。据闻他是从游击将军做上来的,累年与太平军作战,从广西一直打到了咱们这里,朝廷才授了他福建陆路提督。这次有 秦将军亲自督战,料想太平军自然会望风而逃。亲上前线用不上我们,我们便是帮忙抬一下伤员,也是好的,再说了,这些兄弟们都想见识一下秦将军的威风呢。”
王宝堂等人也都帮腔。朱雪麟苦笑道:“叫我怎么说你的好。你且看看这山上的局势。”
王飞道:“我正奇怪呢。这山上怎么这么多的乡勇?”
朱雪麟道:“原来你也看到了。我也不瞒你,这乌龙岭是守不住了。现在这山上,除了四营咱们安徽的绿营兵外,就是咱们县里的乡团了,咱们如何守的住?”
王飞道:“不是秦提督带来了一万精兵吗?”
“秦提督说,守城要紧,他带来的兵,现在都在舒城布防呢。在岭上的,都是咱们安徽的儿郎。便是咱们刘督抚,今早也亲自上了岭督战。嗨,就是秦大人亲 上又如何呢?长毛这次是势在必得,我言尽于此。你自便吧。”朱雪麟匆匆去了。王宝堂道:“咱们是下山还是留下?”王飞道:“咱们就见识见识大阵仗嘛。再说 了,咱们留在这里,不是没有事干呀。总要等到太阳落山之后再走了。这一天兄弟们要提高警惕,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就要我们顶上呀。”
便在此时,就听通通炮响,太平军的进攻开始了。乌龙岭上一片大乱。太平军的炮弹落到地上后并不爆炸,清军忙乱了一阵后,都进入了阵地。只见太平军风 也似的卷上岭来。个个用黄布包头。到的令下,清军一声令下,擂木滚石纷纷而下,太平军是一片忙乱,队形也乱了。却见一个白马的大将跃马挺枪,在擂木滚石阵 中领着一队赤膊的勇士硬杀上山来。那木头石块虽然下的急,队形竟然不乱。便如一个楔子,直向山上插来。却待到的阵前,清军万箭齐发,便见一只只利箭如飞蝗 般直射过去。那白马长枪的大将一声大喝,擎出一面藤牌,护住了要害。那队赤膊的勇士也纷纷擎出藤牌。却见那白马一声长嘶,肚腹下中了十几枝铁箭,斜斜向前 窜了一窜,便倒在了地下。那大汉一个翻滚,起来便单手挺枪向前猛冲。那队人确实彪悍,紧随在大将的身后,喊声如雷,杀上岭去。登时与岭上的清军展开混战。
这时初冬的太阳已经升了起来,乌龙岭上下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山风吹过,一丝丝的血腥便氤氲散去,溶入这江南初冬的青山里。刀光如雪,杀声四起,血花 飞溅,哀声遍地。岭上岭下,展开了一幅惨烈的图画。声小了,刀光暗了,人倒了,兵退了,杀上岭的太平军,只余十数人,死命护住那大将,退下山去。
清军在打扫战场,这次杀上岭的太平军有三百余人,丢下了近三百具尸体,战场上境况惨烈,伤兵在大声哀嚎,有的断胳膊断臂,有的去了一条腿,有的连头 也不只哪里去了。收尸的清军便如木雕的一般,机械的搬动着尸体,把太平军的都堆到岭前,堵在了上岭的路上。王飞带的两个加入到抬伤员的行列。这些人大部分 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景象,有的不由自主的呕吐起来。王飞已经见惯不惯了,现代的战争,比这个要惨烈的多。他就亲眼目睹过自己的战友被炮弹炸成了碎块,小队的 战士哭着喊着,怎么也拼不起来。他的眼睛不由湿润了。人民军的士兵大都没有见过血呀,没有上过战场呀,有些反应也是难免的。什么都有第一次,惯了,也就没 有感觉了。
安顿好了伤兵,王飞大致算了算,清军这次的伤亡也不小。加上太平军大炮轰击的,伤亡人数在500人以上。阵地上是一片死寂。王飞看到朱雪麟呆呆的靠 着树坐着,便走了过去。朱雪麟便如没有看见他一般,目光呆滞的盯着地上。王飞道:“朱县台,没有事吧。”朱雪麟抬头看了看,摇了摇头。王飞问:“朱县台, 怎么没有见我们的大炮?”朱雪麟苦笑道:“秦督抚说守舒城要紧,昨天已经把大炮都调到城里去了。都是将士们用血肉之躯在对抗呀。”
便在此时,一个传令兵高声喊着在传令,“长毛又要进攻了,刘巡抚有令,所有兵丁与团练都要上阵杀敌,杀敌一人,赏银一两。杀敌一人,赏银一两。”
咚,太平军的大炮又发言了。
光是上午太平军就不计伤亡的进攻了3次,在岭上岭下丢下了千余具尸体。清军的伤亡也不在太平军之下,滚木擂石用了个磬尽。刘裕珍发了横,亲自督阵, 这才力保乌龙岭不失。趁着作战的间隙,清军伐木搬石,做着准备。到了午时,又上来了两队团练,带了大批的箭矢,却没有秦定三的军马。朱雪麟跑了过来,要王 飞不要在照顾伤员了,分给他一段防守地段。不过朱雪麟还是念了与王一龙的交情,把王飞他们负责防守的地段放在了偏僻之地,这也是他力所能及的了。王飞并不 愿与太平军作战,他留在岭上的目的也不在于此。见朱雪麟如此安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告诉了部下,要尽量挖好掩体,保护好自身。不到九九,没有命令,不得 接敌。人民军的每个士兵都装备了工兵铲或工兵镐,做工事也是一个必练的科目。当下便挖了一道简易的战壕。朱雪麟见他们在浪费力气,说了几句,见他们不听, 便又四处去巡查了。现在山上除了刘裕珍以外,他是最大的官员。绿营兵已经不到两营,各乡镇来的团练都已经参加了战斗。便在此时,太平军又在山下集结了千余 人的力量。王飞看去,上午那个受伤的大将,竟然又出现在了阵中。这是他已经知道,这便是太平军的先锋罗志刚,不由为他的勇猛暗暗赞叹。不一会,太平军的营 门又开,推出十余门大炮分列左右。一顶赭黄伞下,缓缓出来了个骑着枣红马的骑士,黄头巾,黄披风,背后是一杆飞扬的大旗,绣着龙飞凤舞的一个“秦”字。竟 是燕王秦日刚亲自督战来了。
只见一个太平军将士挥动着小旗,山下的大炮炮口冒出了淡淡的白烟。太平军这次大炮发射的时间特别长,炮弹多数都落在了岭顶,新上的团练四处乱跑躲避 着炮弹,不但造成了混乱,更是平添了许多不必要的伤亡。刘裕珍气得直吹胡子,却是毫无办法。这几天清军在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