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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赫已经接连抽完了一包香烟。他心里明白,这些年来自己从区委书记任上到乡镇当了书记后,逢年过节没有给任何常委送过礼品或者什么地方特产,很多领导对自己已经很不满意,说自己狂妄自大。本来自己对县委的有些人事安排就有点看法,人家当了区委书记的早就进机关当局长或者是助调了,可人家认为自己不跑不送,又没有过硬的后台,才这样安排再到乡镇来当党委书记。虽然撤职区并乡后级别是一样的,但多少让人面子上过不去啊!所以也正和上头闹着些别扭。这次正好在县改市的紧要关头出了这个事故,看来,只有自己承担了所有责任并心甘情愿接受处分,这才不会连累其他的同志,才能保住这一班子人马。
按照惯例,要处理先得处理镇长王朝乐,因为他是法人代表。但赵为民,雷达,还有杜成功,是不会放过自己的。早在去年李太赫就看到了这一点,因为当时考核组织部副部长人选时,赵为民暗示过李太赫要打发打发一下常委的书记们,争取当年年底把上江口镇评个双文明一等奖,为进组织部打足底气。可李太赫自以为样样分数高于其他乡镇,没有料到仅仅因为少订了两份内部报刊,就被宣传部门砍掉了五厘分子,结果让清水乡得了一等奖,书记乡长全部进了城,书记南方还当了组织部副部长,李太赫只能原地不动。李太赫为这事发过一通牢骚。本来大家看好他一定能上的,可就因为这事,县里不少领导反而觉得他太窝囊了,开始疏远他。现在雷叶在上江口镇出了事,赵为民早就恨死自己了,雷达也伤心得不得了,自己只有该打扳子该脱裤了!至少,这样能把王朝乐保住,能把这个班子其他成员保住。
李太赫知道,现在掌握着自己政治生命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县委书记申冬。想起申冬,李太赫就感到无比失落!前头在县里的那个会议上,李太赫犯了一个当今为官之大忌,那就是在会上讨论发言时支持了县长丁小康的几个观点,无形中站在了县委书记申冬的对立面。当时很多人会前会后都在支持县长丁小康的两个观点,一个是县直税务部门的任务不再与乡镇挂钩,不再用这个指标来考核乡镇,以免出现乡镇每年到年底,为了完成任务还得向税务部门买税,税务部门反而卖税坐收渔利的恶性循环;第二个是统计部门的数字要实事求是,不能年年增长率比上年高,因为再报这些体现政绩的虚假数字,到头来只有害苦双江口县的群众,本来县财政收入非常差,年年还要打肿脸充胖子,以至无法申报国家级贫困县。申冬当时在会上很大度,还欢迎大家“大鸣大放”,并说可以初步考虑这些问题,可以放常委会上去研究。大家欢欣鼓舞,觉得有希望,认为县委这次真正实事求是了。
但到了第二天散会的时候,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所有的意见全部白提了,一切工作安排还是“外甥打灯笼——照舅(旧)”。听知道内情的人说,是税务部门的头头们按照县委主要负责人的暗示,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分头到常委们的家里做“思想工作”,让这个反响最大影响最坏的事“从稳定的大局出发,继续暂时稳定下来”。而统计报表也要求“要有逻辑性”“不能和上年自相矛盾”,照样要虚高。
李太赫当时就嚷起来:“开这两天会是狗吃了饭,白开了!”
申冬虽然当时没有给李太赫难堪,但总结会上还是不点名地严厉批评了李太赫等人:“极少数人要端正思想,小心站错了立场!我听下边有人议论,说什么县里有什么几大家班子,几大家领导。什么四大家五大家的?是什么人发明这么个提法的?!这简直就是奇谈怪论!东南西北中,工农商学兵,党委是领导一切的,谁也不可能与县委相提并论!有人把我们县里的班子成员划成什么务实派务虚派,务虚也是为了务实嘛,没有务虚哪来务实,连这个起码的辩证关系都不懂,你还当什么干部!现在从上至下强调稳定压倒一切,我们有些同志唯恐天下不乱,这要改那要改,为了图轻松图方便,要这样简单,还要你们干部干什么?!”
李太赫想起这些,心里直冒冷气!现在他听赵为民仍然在指桑骂槐,于是把烟头一扔,喝了口水,站了起来:“赵部长,你不要说多了,我已经做好思想准备了!青年工作是我没抓好,是我下命令要派出所去押队送葬的!只要不追究其他同志的责任,我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我向县委请求引咎辞职!”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递给赵为民:“这是我的辞职报告!”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赵为民虽然吃了一惊,但脸上马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伸手就去接他这份辞职报告。
坐在赵为民边上的王朝乐这时反应很快,一把将李太赫的辞职报告夺过来:“不行!不能就这样辞职!要有责任也不是你的责任!这不关你的事!我是镇长,是法人代表,按有关条例和有关规定,应由我来承担所有责任!”
副镇长蒋仁义也站了起来,大声说:“赵部长,发生的这一切是我们大家都不愿看到的,也不是我们哪一个人想发生这种悲惨的事情,现在事情已经得到妥善处理了,李书记和王镇长带着我们,处理完送葬事件又接着处理枪伤事件,我们都一个星期没睡觉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想不到上级还要来追查什么责任!要是追究炸药的事,修路工程是我主管的,丢了炸药,可以追究我的责任!至于其他方面的事情,所有的决议都是我们大家一起作的,我们大家都愿意共同承担责任!”
这时大家都站了起来,都七嘴八舌地说:“是呀,我们都快累死了,不表扬不鼓励,还要追查责任,太不公平了!”
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副书记成武赶忙站起来打圆场:“大家坐好坐好,安静一下,我们都知道你们确实很辛苦!大家都要冷静,听赵部长把指示做完再讨论好不好?!”
赵为民没想到李太赫这么爽快,没料到上江口镇的领导班子还这么齐心,更加想不到的是连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小副镇长竟然敢出来当面顶撞一个堂堂皇皇的县委常委、组织部长!这个不识好歹的###副镇长蒋仁义以后不能提拔他了!赵为民狠狠瞪了蒋仁义一眼,心想,哼!什么###毛!你蒋仁义讲仁义,可别怪我以后对你不讲仁义!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夸夸其谈的兴致了,没好气地说:“该追究的一定要追究!我要讲的已经讲了,其余的你成书记来补充补充!我要解溲去了!”
每次走进乡镇臭气薰天的厕所里,赵为民总不免会发一通感慨,觉得长年累月在基层工作,这么疲于奔命真的很辛苦。他想到了他的父亲赵大龙,年轻时曾经在这个地方呆过三年时间,后来要提拔为革委会副主任时,被李太赫的父亲李拥军一句“思想作风有问题”的话就给拉了下来,结果让他在基层干了一辈子。赵为民捞着裤头出来的时候,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给李太赫这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赵为民走出厕所时,无意中抬头看到了镇政府后头那株伟岸的驼杉树。前几天听杜成功说,在这里看到了一只“九头鸟”!那可是神鸟啊!赵为民为了这事,还专门打电话问了计生局局长“邹半仙”邹智,要他解释这是什么预兆。邹智说,走运的人见了大富大贵,不走运的人见了就大祸临头。赵为民觉得这模棱两可的话好笑,当时就骂他:“什么狗屁话!”
但赵为民觉得这“九头鸟”来得如此突然,总感到奇怪,甚至有时想,这是不是就是雷叶的化身?现在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九头鸟”,很多人似乎谈“九头鸟”色变,但赵为民是无神论者,不管怎样,总希望能见到这神秘的“九头鸟”!
他非常佩服县委书记申冬在这件事情上的灵机应变能力,在上次接待省旅游局领导时申冬郑重其事地说,“九头鸟”神鸟的出现,说明我们这里的生态保护成效显著,我们要打出“九头鸟”的品牌,把双江口县建设成“九头鸟市”!省旅游局一位副局长当即大呼:“有特色!有特色!申书记真有眼光!”
当时在场的双江市旅游局的局长也连声赞绝:“好好好!你们双江口县这名字早就得改了,双江市,双江口县,就多了一个口字,很难区别!市里领导经常说,双江口撤县建市,我们双江市下边又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