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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身陷囹圄(2)
对袁世凯已经告假回国这件事,李鸿章只给了吴大澄三个字:放一放。不说查,也不说不查,暂且放一放。吴大澄心知肚明:李鸿章这么做,无非是想保护袁世凯。大清国的事情最怕放,一放,基本就烟消云散了。吴大澄却不想就此放过袁世凯,他给李鸿章打电报,说:别的事可以不查,但袁某人克扣军饷、军营招妓的事却不能不查。李鸿章没有回电,分明是对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不感兴趣。吴大澄有些慌了,他怕放过袁世凯日本人不答应。竹添仿佛看透了吴大澄的心思,从袁世凯离开朝鲜的当天起,他与井上毅和吴大澄再谈判时,就开始公开指责袁世凯了。不仅把一切责任都转嫁到袁身上,还说袁世凯打着戡乱的旗号进宫,就是要袭击日军,否则日兵不可能有这么大的伤亡。井上馨与竹添一唱一和,要求吴大澄奏明国内,严惩罪魁祸首袁世凯,撤退中国驻韩军队,派钦差到日本向天皇及死难者家属谢罪。更可气的还有朝鲜君臣,一会儿帮着日本人说话,指责中国驻防军多管闲事,还说就因为中国驻防军进宫乱放枪,把国王李熙的胆子吓破了,已经卧床休养多日;一会儿又说袁世凯的确罪大恶极,敢当着国王的面扇宫女的耳光,致使该宫女的嘴角至今还在淌血。出尔反尔原本就是朝鲜小朝廷的拿手好戏,吴大澄懒得理他们,只与日本人对话。吴大澄见竹添把话说得与先前大不一样,忙问一句:“据本官所知,敝军进宫前,曾有信送达,贵公使也承认了这点。这该不会错吧?”竹添脸一红,答:“的确有一封信送到,但未及拆阅,贵军的枪炮已经轰鸣起来。这不是有意要与我军开衅吗?”吴大澄急忙加问一句:“据本钦差所知,事发当天,贵国侨眷被百姓所围,是袁司马派兵送至仁川。若袁司马有意要与贵国开衅,他为什么还要保护贵国侨眷?”竹添一见吴大澄并非他想的那样熊包,所问之言句句入骨,登时有些发窘。井上馨马上接口,说:“贵国袁某居心叵测,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预谋的。他如果理直,为什么要告假回国?他敢回来与我们对证吗?”吴大澄听竹添、井上馨二人说话越来越离谱,一时被搅得头昏脑涨,只好给袁世凯发电,把竹添和井上馨的指责复述一遍,命其从速答辩;又和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相商,请其派军舰把袁追回。吴大澄是钦差,丁汝昌不好硬抗,转日就给各口发了电报,又背着吴大澄向李鸿章请示机宜。李鸿章长叹一口气,发电给沿途各口,命袁世凯重返朝鲜接受调查。袁世凯很快回到汉城军营,当天就按着吴大澄的吩咐,致书竹添、井上馨二人,对二人的无理指控,逐条给予驳复:“弟等以为邪臣作乱,敢拒天兵,故而施放小枪,自为捍御,初不知先发枪炮者,即贵公使为之也。且云赠书未及拆封,我兵闯入,夫兵家之情,瞬息万变,贵公使朝奉我书,日夕不觉,以此为词,弟所不解。”袁世凯在文中所提之“贵公使朝奉我书,日夕不觉”,可谓一语中的,戳穿了竹添的一切谎言。一见袁世凯又出现在谈判桌前,竹添和井上馨在短时间内没有做更深一步的指责。伊藤博文一见局面对本国不利,马上又加派素有辩才之称的栗野慎一郎赴韩,为日中、日韩谈判增加筹码。初始,因不知吴大澄的意图,吴兆有、张光前还替袁世凯分担一些责任。后见袁世凯越陷越深,日人对他的攻击、恶意中伤越来越狠,二人于是就开始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袁的身上。吴大澄听之任之,不讲一句公道话,这就导致袁世凯对吴大澄很是不满,认为照此交涉下去,有理的事也要变成无理。袁世凯决定绕开吴大澄,亲自给李鸿章写封信,把朝鲜事变及中日交兵的实际情形详细复述一遍,把谈判调子改过来。袁世凯在信中这样写道:“朝鲜君臣为日人拨弄,执迷不悟,每浸润于王,王亦深被其惑,欲离中国,更思他图。探其本源,由法人有事,料中国兵力难分,不唯不能加兵朝鲜,更不能起衅俄人。乘此时机引强邻自卫,即可称雄自主,并驾齐驱,不受制中国,并不俯首他人。此等意见,举国之有权势者半皆如是,独金允植、尹泰骏、闵泳翊意见稍岐,大拂王意,王浸疏远。似此情形,窃虑三数年后,形迹必彰。朝鲜屏藩中国,实为门户关键,他族逼处殊堪隐忧。该国王执拗任性,日事嬉游,见异思迁,朝令夕改。近时受人愚弄,似已深信不疑,如不设法杜其鹜外之心,异日之患实非浅鲜。卑职谬膺重任,日思维系,不避艰险,竭力图维。初犹譬喻可悟,自中法兵端既开,人心渐岐,举止渐异,虽百计诱导似格格难入。日夕焦灼,寝兴俱废,大局所关,不敢壅于宪听。近闻福州、台湾同时告警,东洋讹传最多,韩人不久必又有新闻,鬼蜮之谋益难设想。外署虽与日人不睦,而王之左右咸用其谋,不知伊于胡底也。”袁世凯向李鸿章反映的都是实情。日本朝夕想着把韩国据为己有,但李熙每日照常与宫女打逗,戏耍,有时还认贼作父,把保护他的中国人当成了仇家。袁世凯的信交丁汝昌派船送回。李鸿章读过吴大澄的禀复和袁世凯的信后,马上对年轻的袁世凯又有了重新的认识。李鸿章认为袁世凯在处置朝鲜政变时,头脑清晰,行动果敢。这时,身兼北洋海防营务与旅顺港坞工程总办的袁保龄,又给李鸿章寄了一封私信,言称“愚侄世凯愚钝顽暝,做事鲁莽,深负宪恩”,请李鸿章看在自己的薄面上,从宽发落于他。袁保龄是咸丰、同治年间漕运总督袁甲三的次子,是袁世凯的叔父,也是李鸿章身边比较得力的能员之一。袁保龄说了话,李鸿章自然还要高看袁世凯一眼。思考了几天,李鸿章给总理衙门写了这样一封公函:袁(世凯)、吴(兆有)“所言系二十一以后的事,而前后情形可参观大略。以日本一面回护之词,不足凭信。据称日兵先放枪,我军死伤四十余人,在我数足相抵,理非不直。至云日人自焚使馆,虽未必确料,因朝民不服椋郑潜赜牖薷梢印!闭夥庑潘淙徊怀ぃ窗言揽脑鹑握烁龈筛删痪弧:慰鲇盟氖说侄耍毡静唤鑫蘅鳎勾笞刈5比毡咀せ褂值阶芾硌妹湃ソ聊质保葎帘隳贸隼詈枵碌牡鞑楸ǜ婧托锤苁鸬恼夥夤啾缏邸N庹子小⒄殴馇鞍言鹑稳客聘揽谇橛诶矶妓挡还ァJ韵耄鄣匚还傥唬揽谖庹子兄拢宦圩世植患罢殴馇啊>」茉揽凶ǘ习响璧拿。裘挥形庹子小⒄殴馇岸说耐猓堑鞑欢谰摹N獯蟪味哉庑┒夹闹敲鳎褪遣豢衔缃狻U佩涝俗胖率樵A洌担骸拔客と问路遣挥拢问路遣磺冢笔痹右允拦士推埃示俣皇び惺吨螅洳墓坦倚挥锥纫病7绞夜沂羯髦!庇Ω贸腥希佩赖恼舛位埃栽揽故潜冉现锌系钠烙铩U馄诩洌獯蟪斡志庹子薪曳ⅲ槌鲈揽牧硪患栽救撕懿焕氖拢罕豢摄奚钡你商ǜ洹⒁┛ァ⒄阅牡攘耍仁鞘麓蟮车氖滓宋铮质窃揽男母埂T四罹汕椋谄铰抑螅龆ㄖ匦粢攀簟R惶饽靡樱栌雇付サ睦钗踔怀龉撞那炙啦荒眯粢执僦洌揽淳庹子型猓愦泳柑ㄅ灿昧艘槐室蛹毙琛J露ㄖ螅似秸耍揽坏貌话颜獗识钔庵С龅囊樱髑肜詈枵隆白髡薄O衷谝患揽钕菽谟峭饫У夭剑柑ɑ琶Π颜饧旅芨娓庹子校购芪厮担骸八韭泶笕俗芾碛翊Γ戏愿涝趺窗欤爸安桓也徽瞻臁!�
吴大澄当日就把吴兆有的揭发电转给李鸿章。李鸿章无奈,只好札饬吴兆有:“责令该管带,借用之饷,照数赔补。”吴兆有拿上电报就找到袁世凯,装作很替袁不平的样子说:“钦差大人也不知怎么知道了老弟借用军饷的事,看看,这是傅相的电报,让老弟照数赔补。老弟以后还怎么干下去?这件事,老哥早晚要替老弟喊把冤。”袁世凯收下电报,默然无语,心里想的却是:“看样子,朝鲜是不能再干下去了。”临走,吴兆有又和袁世凯明确了一下还款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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