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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顶上奔波实在不是人干的事儿啊啊啊啊!虽然在“奔”的是萧逐,她只是被“波”而已。
结果就是双脚刚一落地,叶兰心二话不说,抓着萧逐吐了个昏天暗地翻江倒海。
很多人都是这样,萧逐并不意外,但是如果这姑娘吐的时候还坚持抓着他吐,还美其名曰美人儿让我看看你的脸,我觉得多看一会儿一定能少吐一点的话,那么即便是圣人也会抓狂的。
不过萧逐明显在这方面的意志力已经超越了圣人这个境界,即便叶兰心吐了他一身,他也毫不在意,一手抓了她腕子,小心不让她摔倒,一手运了真气,抵住她后心慢慢抚摸,一点点送入真气,平复她体内紊乱的气息,另外还要分神去观察四周情况。
天色已是接近破晓,他这一奔,最起码已奔出百里,就算符桓派出的人再怎样厉害,在搜索的情况下,想要找到他们两个现在所在的地方,最起码也要一个时辰,现在可以好好修整一下。
总算把隔夜饭都吐了个干干净净,叶兰心搭着萧逐的手腕晃晃晕乎乎的头,咂咂嘴里一股又苦又涩的味道,慢慢回过神来,向四周看去,才发现一路狂奔,两人已出了晋源,身在荒郊野外,衬着月黑风高,真乃杀人旅行家居必备。
叶兰心看的很仔细,她四下看了看,拍拍他的手,开口问了一句:“符桓的杀性就这么大吗?”
她问这句的时候,萧逐正搭着她腕子,诊脉看她内息,一听之下,慢慢抬头,一双细长凤眼微微眯起,看了她片刻,“……为什么殿下会这么认为呢?”
叶兰心坦坦然回看,“连客栈都来不及回,什么都没拿就这样直接逃到这样荒郊野外,我觉得,除了说你觉得符桓已动杀心之外,没有别的理由、他扔出去的那只信焰,应该也是集结人手的吧?”说完这句,她忽然自己沉思起来,然后比了个手势,修正自己的用词,“不,不对,准确说来,我问的话,应该是,符桓真的那么难缠么?”
萧逐定定看了她片刻,问道:“那你觉得呢?”
她看了一眼萧逐,又沉思片刻,然后很缓慢的点头,“凭刚才那一面,从理性上我完全没有任何资料判断,但是我直觉的觉得,他确实动了杀心,也确实很难缠。”
她这么说的时候,正正抬眼看向萧逐,那个绝代风华的男子看着她,忽然一笑,“对不起、”
这个话题转换太快,叶兰心好奇起来:“为什么说道歉?”好奇怪哟,是她吐到他身上,又不是他吐了她一身,要道歉也该是她才对。
她完全摸不着头脑,萧逐却很慎重的向她低头,低声说道:“我抱歉的是,我一直小看了你、”
是的,他一直在小看她。
不是不知道她无赖之下聪明睿智,也不是不知道她身为一国皇储必然有她过人之处,但是,从一开始,他就把她放在了需要他保护的,年轻女孩这样的位置。
他尊重她,却并不曾真正把她放到和自己对等的位置上。
但是,他错了。
这是一个足以和他站在一样的高度,共看天下的女子。
所以他道歉。
叶兰心听了他的理由,非常不可思议的看了他片刻。
然后笑了起来。
她笑得很孩子气,犹如一只乖巧的猫咪,只差没甩甩尾巴,乖巧的叫两声来蹭蹭了。
这是多么有趣的一个男人啊。
东陆本就还是传统的男尊女卑,即便是塑月这样女帝立国的国家,都还重男轻女得厉害,但是这个男人却把一件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的事情,当作他的错误来道歉。
他确确实实把她当作一个女子来看待,却又尊重她,把她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看待,这其实,是叶兰心生命里,第一次这样的被对待。
她在塑月也是被尊重着的。有人尊重她的地位,有人尊重她的血统,有人尊重她的能力,但是,所有尊重她的人,从根本上说来,都没有把他当作一个女人来看待——他们都忽略了她的性别,只看到了他们所尊重并重视的部分。
看她一幅开心的样子,萧逐也轻轻笑了起来,眼中却毫无笑意,他紧盯着叶兰心,轻声道:“那么,殿下应该可以告诉我,今夜到这露观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吗?”
章十九 追猎开始(上)
作者有话要说:没动 第八章 追猎开始
天下绝没有这等凑巧的事。
如果说今夜的事情,没有一点儿预谋,那是不可能的,不然怎么就偏偏他们这么巧撞到了符桓?
那么,如果这件事情不是凑巧的,叶兰心的目的何在?
他并不觉得大半夜的被符桓追砍到这里,就是叶兰心的目的。虽然她基本上不可能说假话,不过,身为被扯入这个局里的人,他有权力问出这个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叶兰心笑容丝毫未变,隐隐约约还有扩大的趋势,她侧着脑袋看了他片刻,才慢慢悠悠的说道:“哪,阿逐你觉得我很聪明吧?”
他点头,“何止聪明?殿下莫要自谦。”
叶兰心继续笑眯眯的,“那阿逐你想想,被人陷害姑且不说,聪明人自己可会主动干出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这句话一出,也就等于她已经承认了自己到露观来确实是有预谋的。
对于这点,萧逐并不意外也并不生气,他只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叶兰心爽快的承认了,虽然她也很狡猾的间接表示她不想说出为了什么去露观,但是萧逐本也就不想多管这些事情,也就只想要她承认。
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个感觉只在他心里转了两转,脸上却一点儿也没有带出来,叶兰心却立刻察觉,伸出手去摇了摇他,“怎么,我瞒你你生气?但是,我已经补偿了啊,我让阿逐你看得了我最难看最丢人的样子,阿逐这样还生气吗?阿逐,你我都是皇族,很多东西即便是自己至亲之人都不能告诉,我和你之间,只要不关系国家,什么我都愿意让你看到,都不会瞒你。”
听了这话,萧逐一愣,随即想起来,刚才她抓着自己呕吐,无论如何不肯放开。
呕吐的样子那样难看,有哪个女子愿意被人看见?
然后,她对他说,只要不事关国家,她的一切样子,都愿意让他看到。
看着面前那张依然苍白的,属于女子的脸,刚才心里那点不舒服忽然就化作了一声长叹,从形状优美的嘴唇间流淌而出。
叶兰心误以为他还不高兴,咬咬嘴唇,很是委屈的看他一眼,双手开始解腰带,“阿逐你要是还不满意……那我就连身体也不要瞒你好了……”
萧逐缓了一会儿才察觉出来她想干嘛,叶姑娘已经把外衣脱下来了,他脑子嗡的一声就木了,然后凭借本能,一把捞起衣服把她包了起来,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脑后有风,下意识的一侧头,一只漆黑长箭擦着他耳边掠过,然后,破空呼啸之声才至!
好快的箭!
在感觉到锐风一线的瞬间,萧逐看都不看,伸手一捞,足尖轻点,一把把叶兰心蒙头盖脸的按在怀中,几乎就在长箭落地的刹那,根本不见动作,人已滑出数丈开外!
确定护好叶兰心,萧逐慢慢转身看向长箭来的方向,只见百步之外的田埂上,十数名黑衣骑士驻马而立。
黑衣玄甲, 背月光而立,一身漆黑几乎与月色一体,呼吸低慢,让人极不易察觉。
领头一人手里一张漆黑硬弓正慢慢收起,没有再射出第二箭的意思。
来者绝非等闲——萧逐一双细长优雅的眸子细细眯起,漆黑颜色里带出一线冷锐之色,柔和褪尽,一双凤目微光一动,有若剑上锋芒。
对面骑士来的蹊跷,一干人等有十数人之多,即便他当时注意力全在叶兰心身上,但能策马近他百步,让他居然没有察觉,足见不是庸手。
这样深夜,这样情况,这样一群人,绝不会无故而来。
剑上秋水一般凛冽眼神轻轻一眼扫去,看了片刻,对方气峙渊亭,一派潇洒,萧逐倏忽一笑,唇角弯起的弧度却冰凉摄人,毫无温度。
他眼眸微垂,一眼扫去,地上那枝射来长箭已没入土中一半,还兀自微颤,箭身羽翎都漆黑一色,萧逐目力极好,在箭身微微摇曳间,已清楚看到箭身中部阳刻着一个端端正正的字——“阳”。
他立刻便知道来的是谁家人马。
塑月当色名门第一,赤之阳氏。
如果他们真是阳氏族人,那么,他们想要干什么?不,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他们是怎么跟来的。
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