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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的军阀三巨头,为了自身的利益,或联甲攻乙,或联乙打丙。吴佩孚、冯玉祥和张作霖捆绑在一起,既团结又打架,也混战了一段时期。 在南方,明显与北方不同。在孙中山逝世后,没有武斗(也采取过暗杀行动),却在文斗,激烈程度并不亚于北方。引起争斗的原因应当是孙中山造成的。汪精卫、胡汉民和廖仲恺三个真正有实力的竞争者孙中山对他们三人几乎都给予了同样的信任,此外,他们三人还有一个有力条件,他们都是广东人,这 一条是蒋介石所欠缺的。人们都知道孙中山对他的广东同志较为偏心,他与大多数广东人一样,认为自己的同乡比其他省的人更聪明更富于革命性,那些不幸的外省人免不了在孙中山的背后议论说他不能摆脱“老乡观念”。 在中国,年纪大的比年纪小的人更会受人尊敬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汪精卫的一个不利因素在于他是三个竞争者中最年轻的一个。他在公共场合是强烈支持与俄国人进行合作,因此,人们认为他是左派,但他从未明确表示过他有什么特别的原则。 廖仲恺则是一个更有献身精神的左派,右翼的国民党人怀疑他是一个共产党的秘密党员(尽管他们并没有掌握任何有力的证据),他虽受孙中山的派遣,到日本与苏联代表越飞就国民党与苏联合作一事进行长达一个月的会谈,但这不能说明什么。 第三个竞争者胡汉民是一个保守派。他对俄国人抱有很深的疑虑。胡汉民有着光荣的革命经历,因为他过去一直都在协助孙中山进行革命工作,他曾在香港编辑出版的一份报纸并因此而闻名全国。胡汉民是个学者,曾担任过孙中山的秘书。汪精卫偶尔也干过这工作。比起另外两个竞争者来,竞争的天平倒向了胡汉民一边,那就是孙中山在启程前往北京之前,曾任命他为代理大元帅之职。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来得越快。 就在国民党权力角逐之时,中国当时发生了两个惨案即五卅惨案和沙基惨案,这两起惨案都是英国人挑起的。当外国人得罪了中国人时,国民党总是能从中获益。惨案之后,国民党的大元帅府也改称为“国民政府”,以呼应民众,也显得更像真正的政府了。所有忠于国民党的军队现在也改称为“国民革命军”,同时国民党选出了十六人的委员制国民政府,和一个八人的军事委员会。汪精卫当上了这两个委员会的主席。在大多数人看来,汪精卫就是名副其实的国民党的元首了。 正因为汪精卫是左右两派都能接受的人物,才使得他在竞争中压倒了胡汉民和廖仲恺而夺得主席的宝座,尽管他比他们两个都年轻。胡汉民为左派所憎恶,而廖仲恺又为右派所不容。不过,这两个也都当选的委员和军事委员会的委员。蒋介石当选为军事委员会的委员。 表面上看已经是平静如水,其实是暗流涌动,政治的角逐,官场的竞技,常常出人意料。1925年8月25日,廖仲恺突然被人暗杀,毫无疑问,暗杀是右派分子策划的,胡汉民脱不了干系,受到苏联代表鲍罗廷和党内的指责。廖仲恺不是一般的人物,指责是远远不够的,更何况有人暗中推波助澜。国民党右派被整跨了,一批右派分子离开广州,到上海或北方去另起炉灶,胡汉民也难逃此灾。 表面上看来蒋介石跟这场角逐没有瓜葛,其实他没有生活在世外桃源。台上的人尽情地表演,台后的他耳聪目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公然将胡汉民藏在自己家里,不久后又有意支派他去苏联执行一项特别使命。胡汉民已被蒋介石掌控住了,他的右派虽散未亡,自然也就到了他的船上来。 廖仲恺一死,胡汉民一走,国民党的党内竞争顷刻间转为汪、许、蒋了。这一戏剧性的变化,也让人看出了*的残酷性。 许是谁?他叫许崇智,是蒋介石的顶头上司。然而他根本就不是蒋介石的对手,蒋介石略施小计,就将他拉下马来。 蒋介石查明:许崇智与被击败的客家人陈炯明扯上了关系,而且他手下的军官也与廖仲恺一案有牵连。蒋介石的黄埔军校派上了用场。他率领他的学员突然解除了许崇智部队的武装,而把这些部队并入自己的军队,壮大了力量。 许崇智解决了,但国民党还不是他蒋介石的,他的头上还顶着一个国民政府的主席汪精卫。蒋介石让这么大的一块石头压着是睡不安稳的,虽然他出道不久,但那辞职的把戏并未被人识破,依然可以拿来应用。他想,只要保住国民国民军总司令的职务,其他的什么军事委员会委员、广东警备司令的职务,都是虚的和累赘的。 蒋介石拜访了汪精卫,严肃地提出辞去军事委员会委员和广东警备司令的职务。汪精卫不露声色地听着,既不表示接受,也不表示拒绝。汪精卫心里明白,蒋介石是来搅局的,现在的政权并不巩固,随便变动人事,只会引起混乱,控制得好则可,控制不好自己的位置就会摇晃。他采取了沉默。 蒋介石的辞职没有成功,他又提出了新的挑战:“如果你不接受我的辞呈,那就请俄国人离开。” 汪精卫骑虎难下了。人事的变动都让他为难,政策的变动就更不堪设想了。赶走俄国人就意味要同国际共产党翻脸,国内的共产党也不能答应。蒋介石这招很狠,打蛇打七寸,汪精卫没有安稳日子好过。
独秀不秀
第七章
独秀不秀
陈独秀与蒋介石不可同日而语,蒋介石的城府太深了。早在蒋介石去苏联考察的时候,蒋介石在心里就开始反对共产党,而且决心要铲除共产党。但他的势力还弱小的时候,或者说时机不成熟时,他却不动声色,甚而至于到处宣扬孙中山的联俄联共政策。陈独秀是政治上的傻子,他看不清蒋介石的庐山真面目,在言行上一味地吹捧帮助蒋介石。拿自己的敌人当朋友,最终的结果是羊入虎口。 独秀不秀之出就在于此。令历史嘲笑的是国民党要开除他的党籍,共产党也要开除他的党籍这在 在政治上陈古今中外史上独一无二,真可谓一枝独秀。 陈独秀的性格“怪”而且“狂”,他不受任何人和事的约束。他的祖父曾气愤地骂道:“将来长大成人,一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不是成龙就是成蛇”。老人家的眼力果然不错,后来陈独秀的言行证实了他爷爷的预言。 1903年3月31日夜晚,东京到处散发着樱花芳香的气息。月光下树影憧憧,昆虫在嫩绿的草坪中嗡嗡作响,和偶然走过去的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交叠在一起,增加了夜的宁静。这时,有几个黑影轻手轻脚地闯进姚昱(清政府陆军学生监督)的住室。只见抱腰的抱腰,捧头的捧头,捉手的捉手,惊慌失措的姚昱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得咔嚓一响,姚昱的辫子连辫根齐刷刷地被剪去。大家发一声喊,顷刻间人去辫空。原来这抱腰的是张继,捧头的是邹容,执剪的就是陈独秀。 这一瞬间对陈独秀而言,极富象征意义他的一生所走的道路在这一剪中就选定了。他为之终身奋斗的,便是剪去国民灵魂中的“辫子”。 头上的辫子易剪,灵魂中的辫子却不易剪。因为这条道路是一条悲壮之路。辛亥革命前后十余年,陈独秀一肩行李,一把雨伞,足迹遍及江淮南北,到处物色革命同志。 陈独秀一路行走,一路宣传革命道理。他的演讲极富感情,以情感人。在这一点上陈独秀是实实在在的真情实感。陈独秀感情极为丰富。1908年,陈独秀的兄长庆元去世,陈独秀得讯后,连夜披衣重新燃起一支蜡烛,用手指拨响了案几上的琴。其音愈加哀悲,陈独秀恍恍惚惚,如呆如痴。这时,没有插栓的门响了,寒风扣门而入。陈独秀慌忙起身仰视,门外是霜天一色,月光下杳无人迹的马路向远处延伸。陈独秀进屋关上门,*就枕,触景生情,泪如断线的珠子,顷刻将衾枕印湿一片。 陈独秀感情丰富,性格却是十分的“狂”。他在北大担任文科学长的两年,是他一生中最辉煌的时期。而这期间最惊心动魄的一幕,发生在1919年6月11日的新世界屋顶花园。那天晚上,41岁的陈独秀立高楼风满袖,向下层露台上看电影的群众散发传单。这是空前绝后的举动,以后爱惜羽毛的教授们是不敢效仿的。试想一位最高学府的文科学长,应当是衣冠楚楚、文质彬彬、道貌岸然,或是贾政式的人物。陈独秀的行为,太出格了。但他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