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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信息是对方得来的,而且对方的人比自己多,三七分成不算不公平,当即便答应下来。两伙强盗预先各自埋伏在山路两边的隐蔽处,等弥珏的车队一到,立刻冲了过去。在与护送车队的官兵交手中,北山老大发现官兵的人数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身怀绝技,一看杀不过,带着他手下的一伙强盗转身便跑,官兵反过来一齐对付他们三个人,老二腿上受了伤,多亏老大身强体壮,背起老二,一阵猛跑才把官兵甩掉。这个气他们咽不下,上了北山找北山老大理论,北山老大自知理亏,忙为老二疗伤,并答应给他们钱币和上乘的酒食做补偿,这才了事。
吴起说他们身上仍然保留着可贵的良心和情感,一点不错,老二这次险送性命,在他们几个人的脑海里掀起了波涛,他们回想起做强盗这些年,虽说有好酒好肉吃,可哪一次出去不是冒着生命的危险?他们不知道过了今天还有没有明天,不知道自己将来死于什么样的一副惨状,是身首两地,还是五马分尸。可他们没有别的出路,明知是死也得走下去,他们都是孤身一人,没有父母妻儿,没有牵挂,而吴起不同,他家里有老母,他胸怀大志,他还有活下来的可能,何必硬要拉着人家做强盗,走这样的一条死路呢?
老大长长吁出一口气,对吴起道:“你走吧。”
“你说什么?”吴起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想不到老大会这么快就说出放他走的话。
老大:“你走吧。既然你不愿入伙,也就不勉强你了,养好伤,上你的路。”
又过了两天,吴起的伤势基本恢复,离开的时候,老大让猴子把他送出古林。
猴子用一块蒙布蒙住吴起的眼睛,让他原地快步旋转,等到晕头快要站立不住的时候,才让他停下来,道:“你扶着我的肩,走吧。”
吴起不知道猴子是照准一个方向走的还是有意绕了弯子,走了约摸两个时辰,猴子才停下来给他解去了眼上蒙布。这时他发现,眼前没有了高大的树木,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不见边际的茫茫草地。野草都已经枯干,足有半人高,一丛丛高矮不等的灌木杂生其间,干拉拉的,一片荒凉。
猴子抬手指道:“你只管照直往前走,出了这片大草地,就到了大野泽,那里夏天的时候有渔夫,怎么走你再问。天儿不早了,咱俩都吃点东西,吃饱了你快赶路。”
吴起先是高兴,高兴他终于又踏上了往鲁国游学的路程,接下来他又发了愁,这片若大的荒野,连个路也没有,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啊!
猴子把弓箭和长剑交与吴起:“物归原主。”又解开包囊,取出吃食,“吃吧,包里的这些东西全是俺们大哥为你准备的,你走的时候带上它。”
“太谢谢了。”
“这倒用不着。”猴子认真地,“俺们大哥让我说与你,俺们的事,你一定要烂在肚子里,千万不能对外人说。”
吴起道:“这请放心,我吴起绝对不向外人讲。”
“这就好。其实我相信你也不会对外人说的。”猴子等吴起吃好,“你上路吧。”
吴起不知道老大在他的包囊里放了些什么,提起来一掂,沉甸甸的。他打开一看,除了吃食,还有足能让他用上一年的钱币,他顿时怔住了:
“这,这……”
猴子道:“俺们大哥说,你到了鲁国人生地不熟,连个借的地方也没有,有了这点钱就不用发愁了。”
吴起怎么也想不到做强盗的还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深深被打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觉着不应该把他们视做强盗,而应该把他们视为杀富济贫的英雄好汉。忽然,他想到应该问一问他们的真实姓名,日后事业有成也好回报,可当他抬起头来,猴子已全然不知去向,他寻望了许久,也没有发现猴子的影子。
这时候的吴起,虽然还不懂得太多的大道理,但他下定了决心,如果有一天他做了辅国理政的卿相,决不让善良的百姓被逼而沦为强盗。
吴起走过无际的荒野,跨过冰封的大野泽,经过四天的艰苦跋涉,终于来到鲁国的都城曲阜。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游学鲁国
第二章 游学鲁国
1
鲁国的始封之君是周公旦的儿子伯禽。周公旦是周武王之弟,他帮助武王灭商之后,又率军东征,战功赫赫,周武王死后,周成王(武王之子)将殷氏六族和旧奄国之地分封给了他的儿子伯禽,国号曰鲁。鲁国的疆域不大,属于偏小的诸侯国,但是在几百年的风云变幻中,世袭之君勤于国政,所以国势一直比较稳定,虽然在公元前五世纪曾一度出现季、孟、叔三氏不听号令,三分公室,但鲁定公听用孔子之策,定计“堕三都”(毁掉三家自筑的城池),使国家权力很快又归于统一。之后,孔子施政,立纲陈纪,教之礼义,养其廉耻,使民俗民风进一步改变,国家进一步强盛。史载是时鲁国之风貌说:市中鬻羔豚者,不饰虚价;男女行路,分别左右;路遇有失物,耻非己有,无肯拾取者;四方之客,一入鲁境,皆有常供,不使缺乏,宾至如归。国人歌之曰:“衮衣章甫,来适我所,章甫衮衣,惠我无私。”
在此后近百年的时间里,由于鲁国始终坚持施行孔子的治国主张,他国不敢小视。一个小国,能在诸侯纷争的年代站稳脚根,是了不起的奇绩,因此天下诸多有志之士来鲁国游学,求取治国安邦之道。曲阜是鲁国的都城,是鲁国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学宫最多,开办学馆的夫子有孔子的弟子,也有孔子弟子的弟子。吴起经过一番认真的走访、比较,最后投师在曾申门下。
曾申的父亲曾参是孔子最得意的弟子之一,后来开办学宫,蜚声学坛。曾参去世后,曾申传承父业,学宫规模愈来愈大,为曲阜之首。学宫座北面南,门前两株粗大挺拔的松树,给人以奋发向上的精神力量。走进学宫大门,是一个宽阔洁净的大庭院,再往前,有一狭长的水池,时在冬日,池水结起一层清莹剔透的冰凌,透过冰层,可以清晰地看到静浮于冰下的鱼群。水池上面,铺设着三座拱形石砌小桥,中间一座稍宽,是国君视学时行走的地方,师徒只能走两边的小桥。过了小桥再往前,是一座宽敞明亮的殿堂,殿堂正中供奉着孔子的坐姿画像,每天早晨,弟子们在这里集中参拜。在殿堂两侧,分别为明伦堂和礼乐堂,明伦堂用于授学,礼乐堂用于学习器乐和礼仪。殿堂的后面又是一个庭院,有房数间,弟子们就食宿在这里。
吴起入学听曾申讲的第一课是《大学》的开篇。《大学》是曾参花费毕生精力而著成的书,曾申自然要把父亲的书做为他授学的重要内容,是时的曾申虽说已是年逾花甲,但声音高亢宏亮,抑、扬、顿、挫极富感情,他开口讲道: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吴起在家乡的时候,先后就读过两家学馆,但他学到的只是一般的常用知识和简单算学,对《大学》一书,就是听都没有听说过。今天他听着曾申在台上讲授,言辞是那么精练,逻辑是那么严密,道理是那么深刻,那么富于哲理,让他婉如走在茫茫的黑夜眼前突然亮起一盏明灯,顿觉一片光明,心胸豁然开朗。他不知道这位老夫子的肚子里到底装有多少学问,更为自己来到鲁国投师在如此一位饱学博识的老夫子门下欣喜不已。
吴起天资聪敏,有极好的悟性,加上他求知如饥似渴,刻苦认真,进步非常之快,尽管他是半路插班,仍然很快便成为众弟子中的佼佼者,深得曾申的赏识,常笑捻着胡须向人夸耀:“吾有徒吴起,足矣!”
与吴起同在曾申门下读书的弟子中,有一个名唤曹颉的学生,曹颉是鲁国名将曹刿的后代,曹刿原为东平乡庶民,但通晓兵事,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