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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开!”凤凰喊道。
“你把刀放下!”
“你先放开!”
“你先把刀放下!”
凤凰扭动着蛮腰,看样子是想把陈卅也甩出去......
“这......这可怎么办?可怎么办?”杨雨急得直掉眼泪。左右张望着,此时的她真希望能过来个帮手。无奈的是,宋玉昆和郭仲良还在闻讯赶来的路上。郑东贵倒是站在她的身边,可是一见雷霆激怒的凤凰,却吓得远远躲进了树后......那模样,估计是怕溅他一身血。
“不中用的东西!你也算是个男人?”杨雨瞪着郑东贵,气得银牙紧咬。
“女大王开恩!请女大王开恩哪!”几百个父老乡亲,包括那些已经被陈卅训练了几个月的“汤家兵”,全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也和?”不但陈卅,就连怒气冲天的凤凰,也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陈卅简直就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几百个人给一个女人跪下......这......这不会吧?”
“一见杀人就跪地求饶......”杨雨面对这些刚才还想将她“生吞活剥”的人民群众。心中万籁俱灭......
一身烟尘汗透衣衫的宋玉昆站在郑东贵的身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远处的郭仲良手扶着土墙,低头不语......
1932年仲秋在汤杖子村所发生的这一幕,不但给在场的共产党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就连陈卅和凤凰——这对自小在胡子堆里摸爬滚打的悍匪,也对此触目惊心。“原来善良的意思就是这样解释的......”陈卅不知道自己是该放声痛哭,还是该仰天大笑。
几百人跪了整整一地,乞盼着凤凰能够高抬贵手。
“凤凰!你看看他们这样......还能下得去手么?”陈卅慢慢放开了凤凰,“你要砍就去吧!我不拦着你。”陈卅难过得想哭。
“军长!求求您啦!”“汤家兵”放声痛哭。
“都他妈闭嘴!”陈卅无奈地摇着头,一脸凄苦地说道,“我的兵都是响当当的汉子,除了父母不会给任何人下跪。而你们呢?你们在干什么?你们面对强敌居然首先想到的不是反抗,而是下跪......你们为什么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怜悯上呢?自己的七尺身躯是干什么用的?为什么不反抗?”陈卅的话一字一句敲打在众人的心坎上,宋玉昆听得辛酸不已......
“我错了!”陈卅咬牙说道,“我错就错在以为能把你们带成响当当顶天立地的汉子!看来,做一个顺民会更适合你们。起来吧!都起来吧!从今天起,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救国军里,再也没有你们这号人......”说罢,他抿着嘴,一声不吭转身就走......
“大胆!你......你等等我!”凤凰一见陈卅难过,比她自己伤心还要痛苦。
郭仲良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水缸里舀出些清水,和在砚台中慢慢研磨。思绪随着搅拌,渐渐活跃起来......
放下石砚,铺开几张信笺,思索了片刻,提笔蘸上浓墨在纸上写道:
XXX齐书记:
您好!我已顺利到达指定岗位,关于现阶段甲部内我党的有关事项和存在的问题,特此向您汇报。甲部是由农民、土匪和原东北军士兵所组建的一支民众武装。部队内部成分极其复杂。各种不安定的因素时时刻刻威胁着部队的生存与发展。甲部的负责人出身于土匪,好勇斗狠,刚愎自用,还有掠夺拐卖妇女的重大罪行。完全不像宋玉昆同志所说得那样——是一位可以争取的党外人士。我个人认为,如果这种人混进了我们党内,将会对我党我军在政治影响上造成不可挽回的重大损失。
其二,宋玉昆同志的工作进展缓慢,有消极怠工的嫌疑。对于这支部队,他采取的策略不是积极扩大我党在民众间的影响,而是姑息、纵容这些人的胡闹以及为非作歹。所以,现阶段的部队看上去更像是支土匪武装,而不是人民武装。
其三,经过我的观察,认为组织上对宋玉昆的怀疑并不是没有根据。宋被捕之后,整个辽西党组织遭受了严重破坏,而他自己却平安无事顺利脱狱。他对组织所交待的脱险经过,依我个人看来,比较具有戏剧性。最让我表示怀疑的,就是一向以认真严谨所著称的关东军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大意?一个重大的嫌疑犯被关在普普通通的警察所且不被察觉,不但我个人,就连其他的同志也认为比较不可思议。
我曾经用杀掉XX的话来试探过他,该同志的态度表现得暧昧,说话吞吞吐吐,顾左右而言他。对XX的好感尽然于表,完全不像一位坚定的共产党员应该具备的信念和立场。因此,我怀疑该同志有笼络私人武装,为自己的前途晋身培养个人势力的企图。
其四,为了完成党组织交给我的任务,为了早日创建红42军冀热辽独立师,我个人主张应以最快的速度和最有效的手段来掌握这支部队的领导权。
以上是我个人对甲部当前形势和存在问题的一些看法,具体事物的处理,希望组织上能尽早答复指示。
敬礼
郭仲良
民国二十一年九月二十七日
郭仲良准备向组织进行工作汇报,宋玉昆则坐在陈卅小屋的炕上和他面对面谈心。“大胆啊!今天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吧?有什么感想?”
陈卅叹了口气,没说话。
“我想你一定很失望对不对?”宋玉昆不失时机地补充一句。
“宋先生!您说咱这队伍还有希望吗?他们宁可种地保平安也不愿意去打仗。我就不明白了,窝在家里受人欺负真的很舒心吗?”
“大胆啊!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发生?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他们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宋先生!您问我不是白问吗?我要是知道,早就去想办法解决了,何必还坐在这儿长吁短叹呢?”
“大胆啊!你看没看过鲁迅先生的《阿Q正传》?”
“鲁迅?鲁迅是谁?哪个绺子的?阿Q又是什么东西?”
“他不是干绺子的。”宋玉昆笑了笑,“他现在是我国著名的作家,他写的那部反映中国底层社会农民现状的《阿Q正传》,可以把你的郁闷解释得清清楚楚。”
“《阿Q正传》?”陈卅摇摇头,从名字上来看,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一部描写中国人的书。
“你啊!头脑很聪明。可是不读书就造成了你现在遇事不思考好蛮干的性格。”宋玉昆抽出一根###香烟,对准油灯点燃后,深吸了几口。
“宋先生!”陈卅深有感触地说道,“以前我带绺子,只要一发话就没人敢不听。可是现在,别说是郑东贵,就连那些泥腿子兵我都指挥不动。您说说,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胆啊!”宋先生和蔼地说道,“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先帮你纠正一下称谓上的错误——对于农民兄弟,以后不要再称呼他们为泥腿子。这是有钱有势的人对穷人的一种蔑称,蔑称就是瞧不起他们的意思。包括像你这样身无分文,靠拼命打活的人,都被他们称作泥腿子。”
“噢!闹了半天,我也是泥腿子?”陈卅恍然大悟,呵呵笑道,“我说嘛!这句话叫起来心里面总觉得有点怪怪的,闹了半天,原来是把自己也给骂了。呵呵......”
宋先生也笑了,不过他随后说道:“还有啊!就是你自己的问题造成了部队今天的局面。”
“我自己?”陈卅愣住了。
“对啊!”宋先生说道,“一支部队的核心是它的领导层,它有什么样的领导层就会有什么样的战斗力和凝聚力。比如说,你喜欢由着自己性子来。这要是在绺子里倒也无所谓,因为绺子里的人都喜欢由着自己性子来。大伙的目标基本一致,都会觉得你说的,做的全是他们想要干的事情,所以你才会一呼百应对不对?”
“有点道理......”
“可是正规军队就不同了。除了要杜绝自由散漫随着自己喜好来之外,部队注重的是铁的纪律和绝对的服从。当然,铁的纪律和绝对服从是建立在士兵对军纪的遵守以及对上级信赖的基础之上。你自由散漫惯了,本身就不太注重军纪,又怎么能让士兵去遵守呢?即便是你用杀人的手段震慑他们强迫他们服从,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