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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款是“四海”陈大胆。
“怎么样?”陈卅得意洋洋地问道。
“别说,还没找见错别字!”教书先生瞧着这张后来被载入军史的“檄文”点了点头。
“那当然!我可是找账房先生写的!”
“陈大胆!”军官服了,再次挑起了大拇指说道,“我郑东贵服了你个狗日的,这种起兵檄文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学着点吧!”陈卅咧开嘴“呵呵”一笑,“要跟日本人干,那就别想找什么退路,就要一头干到底!”
“说得好!”教书先生用赞许的眼光瞧了瞧面前这个不太起眼的陈大胆。
“嗒嗒嗒.......”
一队巡逻的关东军在血雾中被打得支离破碎......
“李通财!妈的,赶紧撤!现在不是你狗日的过瘾的时候!”郑东贵气得向机枪手的屁股狠狠踢了一脚。
“再打几发,再打几发,熟练熟练......”
“前进!”一个日军少尉从腰间拔出战刀。可是陈卅这边跑得比兔子还快,郑东贵揪着李通财的耳朵,紧随其后......
“连长!快放手!不打了还不行?耳朵出血啦!”
“你狗日的没记性!”郑东贵狠狠骂道,“你是想把咱们全扔进去是不是?”
“日本人跟上来了!”教书先生喊道。
“钻胡同!你们先撤!”陈卅咬牙切齿从背上解下德国毛瑟枪,“叭!”他瞧也不瞧,一拉枪栓,弹出一枚油光闪亮的子弹......
“好枪法!”郑东贵瞧了瞧被一枪定在电线杆上的日军少尉大声喝彩。
“快跑!”陈卅顾不得颜面,一头钻进巷子深处......“狗日的有掷弹筒......”
第7章
气浪卷起碎石瓦块,将陈卅重重抛起,“哗啦”一声砸倒了一面篱笆墙。
“陈大胆!你没事吧?”教书先生一边在地上摸着眼镜,一边叫道。
“皮糙肉厚死不了!”陈卅口吐烟灰,从草堆里拾起眼镜给先生戴上。
日本人端着步枪“嗷嗷”嚎叫着追了上来。
“大胆!你先撤!我掩护!”教书先生举起驳壳枪“叭叭”两枪将前面的日本兵打得倒飞出去......
“行啊眼镜!手底下也有两把刷子啊!”陈卅赞道。
“江湖行走!混口饭吃而已。”教书先生拉起陈卅转身就跑。
“别跑直线!别跑直线!”陈卅扯开嗓门大叫。
“废话!老子比你明白!”郑东贵不耐烦地喊道,“这他妈胡同就是直的,哪个狗日的让钻的胡同?”
“机枪!机枪留着下崽哪!赶紧把小鬼子压制住!”陈卅一缩脖子,一排子弹拖着呼啸音从他头顶飞过,卷得他一头乱发根根直竖。扑进柴垛的后面,陈卅龇牙咧嘴捂着裆部......
“大胆!挂花啦?”
“好他妈悬哪!”陈卅低头瞧了一瞧,裤裆下溜圆两个小眼......
李通财的机枪玩得就是高明,一排子弹送出去却将路灯下的墙壁打得火花四射......
“你他妈往哪打?”郑东贵劈头就是一记锅贴,“小鬼子都躺在地上哪!”
“连长!这叫火力压制。如果再配上迫击炮,那小鬼子就......”话音未落,一枚拖着白烟的手榴弹在半空中转了几转,“咣”地一声在日本人的头顶凌空爆炸.......
“啊......啊......”小鬼子的惨叫声迅速波及一片......
“大胆!行啊!可真有你的,挺会选时机啊!”郑东贵赞道。
“跑吧!还废他妈什么话?”陈大胆背起教书先生满街乱蹿......
“宋先生挂花啦?”郑东贵喘着粗气追上来问道。
“眼镜腿折了,跟挂花也没什么区别。”陈卅嘴里说着,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
“看看小鬼子跟上来没有?”冲到岔道口的时候,陈卅喊了一声。
“没有!”有人答道。
“好嘞!”陈卅摘下郑东贵的帽子......“你干啥?”郑东贵不解。
“借用一下,把小鬼子引开!”陈卅扬手将东北军的军帽丢到另一个岔道口......
“你怎么不用你自己的帽子?”
“你的帽子有特点,小鬼子一看就明白。”
陈卅脑瓜转得快,不过小鬼子也不是什么笨蛋。一名军曹从地上拾起东北军的大檐帽四下看了看,“第一小组这边,第二小组那边!”左右两边的岔道他都没放过,双管齐下。
“我说!你这法子行不行啊?好像小鬼子没上当。”郑东贵心疼起象征自己身份的帽子。
“没办法,小鬼子不吃高粱米,中国的习惯他大大地不适应!”陈卅苦着脸,心里快速地想着损招。
“不是我说,你老兄到底对义县熟不熟?我怎么感觉你竟瞎转悠?”郑东贵有些怀疑陈卅的能力问题。
“熟!熟得很!”陈卅的嘴到也硬得很,不过事实胜于雄辩,当一行人钻出胡同的时候,望着眼前的大门和门牌子,全都傻了眼......
“关东军驻义县守备队”
“完喽!完喽!完喽......”郑东贵两眼一闭,一颗头涨成了两颗大......
“达雷!”门口站岗的日本兵举起了三八大盖......
“叭!”陈卅一声不吭,抬手就是一枪......教书宋先生举着厚重的眼镜片,清晰地看到小日本的脑袋变成了高脚杯。壁灯下,红白之物就象开了锅的汤。陈卅似乎觉得不过瘾,掏出手榴弹拔出引信就扔了过去......
“轰”地一声,全城所有鬼子的视线,全部集中到他们的守备队方向......
“陈大胆!你他妈的!这下可让你害死了,死得透透地......”郑东贵想哭,可又哭不出来,一张大嘴就那么憋憋屈屈地扭着。他左想右想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能相信这个只见过一面的陈大胆呢?而且还是一身匪气的陈大胆。
“跟老子冲!”陈大胆“嗷嗷”嚎叫,凌空又甩出去颗手榴弹......这下可好,是人就知道他们一定是在守备队。
“十个人哪?”郑东贵掰着手指头数道,“就凭咱这十个人你就敢打日本守备队?”
“想死的留下,不想死的就跟老子上!”陈大胆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大喝一声冲到守备队的大门前......
陈大胆此战一战成名——想不成名都不太可能。他算是摸到日本人死穴了。义县关东军的驻军原本就不多,经过陈大胆在警署这么一闹腾,日本人又从守备队抽调了相当的兵力。结果,诺大的守备队如今只剩下十几个日本兵外加一群随军家属。
院子里的日本兵可不敢随便开枪,原因很简单,这里有新近运来的汽油外加一群抖如筛糠的日本娘们和小孩。可陈大胆没这种顾虑,抡圆了手臂专打汽油桶。
“大胆!咱们费劲扒拉逃出来不是为了要自杀吧?”郑东贵的尿差点没让陈卅给吓出来......
说什么也晚了,一颗子弹就足够说明问题。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不但把全城的日本人给吓得“嗷嗷”乱叫,而且就连中国的老百姓,也被震得从炕上弹了起来。甭想睡了,纷纷钻出被窝询问:“是不是义勇军打回来了?”
面对一片火海的守备队,守备队长中野跪倒在地号啕大哭。据后来守备队的翻译官描述,中野哭得比较有特点:撅着腚,一边用头拱地还一边念叨着日本俳句。中野队长伤心至极,至于他伤心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守备队中的妇孺全是他的家属。
陈卅把动静搞得惊天动地,可他自己也被气浪高高卷起摔得起荤八素。宋先生的眼镜腿又折了一根,万般无奈的他只好拽着郑东贵的皮带,走哪儿算哪儿。宁可被日本人打死,他也不想被陈大胆给活活吓死。
日本人没心思去找什么“反满抗日”份子,他们一门心思专注地找水,找沙子。忙活了整整一宿,一身油泥的中野望着地上蜷缩的碳焦尸体,应经欲哭无泪了。
“队长阁下,请您节哀!”翻译官难过地擦擦眼睛,“嗨!老天真是不长眼睛。队长阁下为了日满亲善漂洋过海,没想到......没想到竟遭此横祸.......老天哪!你到底长不长眼睛!你看看信奉你的子民究竟都得到了些什么?”说着,他和中野两人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