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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是结果,不是原因,今天看到的很多我们所敬仰的法律制度,它们都与基督教文明有关……”袁岳显然不赞同那些过分迷信制度的人。*也相信,法律背后需要哲学上的超越性,这是中国的文化中缺乏的。
发出新芽的传统
于是,当眼前的讨论越发热烈的时候,我们却不得不回到一个更为漫长与艰辛的传统:我们该如何面对截然不同的文化与制度,技术性的模仿能走到什么程度?
尽管自认为并不具备足够的远见,《财经》杂志的主编胡舒立对于改革的经验简练却值得信任:“改革是个日益复杂的过程。”她说,勇气与努力或许是5年前的中国新闻业最值得珍视的品质,但如今,更为重要的品质是“判断力”,即在越来越复杂的环境中,如何作出准确的判断,已成为最大的挑战。
在马立诚继续为不断活跃的舆论空间而鼓舞时,他的同事凌志军出版了《变化》一书,它疏理了1989年至今中国发生的种种变化,如何由一个封闭单一的社会向开放多元的社会演进的线索。在中央党校内的书店里,《变化》占据着显赫的位置,旁边的书架上摆放着美国管理大师彼得·圣吉、彼得·德鲁克与迈克·波特的著作,而挨着MBA教程的是曾国藩的用人之道与关于俄罗斯的转型研究……
近年来,中央党校最为流行的著作之一是该校的机关报纸《学习时报》主编的《落日辉煌》,探讨盛极一时的17、18世纪的“康乾盛世”为何最终衰落。“学员越来越年轻,思维也越来越开放”,1978年起就在中央党校任教的王贵秀教授目睹了这座中国共产党高级干部培训中心20多年来的变化,包括它越来越接近时代变化的课程设置。为他的话作注解的是中国共产党高级官员越来越年轻化与专业化,但王贵秀仍坚持,除此之外,党内的*建设仍期待更大的动作,尤其是对于一个已经拥有了6 600万成员的组织而言……变革或说改变,其实一直就没有停止过。
90%以上的中国大学生其实从未接触过真正意义上的教育,我们被教会背诵、服从、考试,而缺乏奇思异想的能力。更多的知识匠人代替了知识分子,他们无力对变化的外部世界做出反应。在转型期必然出现的价值混乱中,我们听不到他们清晰有力的声音。我们目睹着中国在过去10年间的高速变化,伴随着各种新观念与名词的出现是深刻的文化断裂感,尽管一个在更广阔的知识背景哺育下的群体正在形成,但对外部世界的无知在中国社会同样显著。
中国与日本:并非零和竞争(1)
在过去的一个半世纪中,这两个国家都在痛苦中寻求现代化之路。在更纵深的视角中,作为世界上最发达国家的日本仍刻有明治维新的烙印:他们试图学习一种全新的制度,他们也取得了重大的进步,却发现在一些最基础的问题上,他们面临着不同价值观的剧烈冲突,他们无法摆脱过去,更无法移植一个全新的未来,却在此过程中创造了一种自己还无法适应的新事物……
传统在矛盾中延续
美国社会学家鲁迪·本尼迪克特在1944年受命研究日本时,那些被日本战时宣传机器描绘成只懂得在佛罗里达海滩上喝啤酒和谈情说爱的美国大兵,正在太平洋的一个个小岛上进行着一场场或许会胜利但却暗无天日的战斗。同龄的日本士兵的誓死抵抗与无所不用的手段,正在修改西方世界习惯的战争定义,即使在败局已定之时,他们仍从容镇定地切腹自杀,并坚信天皇必胜。一些美国人相信,对日战争还要持续三年,也许十年,甚至更长。
身为一名资深的社会学家,本尼迪克特仍对日本社会的复杂与矛盾性深感迷惑。对于日本民族,彼此格格不入的形容词同样适用:他们彬彬有礼,却也常常蛮横、傲慢;他们无比顽固,却比任何民族都更适应激烈的变革;他们仰慕西方文化,却拥有强烈的民族热忱;他们看起来非常勇敢,却在很多问题上如此怯懦;他们的军队接受机器式的训练,却也常常犯上作乱……本尼迪克特于1946年出版的研究著作《菊与刀》无比贴切地描述了日本民族的这种矛盾:它既醉心于*栽培,又崇尚武士的刀剑。
在过去的150年中,日本起起落落的表现令人瞠目结舌。在1868年明治维新开始时,日本与大多数亚洲国家一样,封闭、传统、落后,而到了1905年,它击败了俄国,成为进入世界强国之列的第一个亚洲国家,军事上的领先很快使它滑入了战争的泥淖。1945年末的日本满目疮痍,它的情况比所有人想像的都更糟,到了1970年,它却已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强国,它在20世纪80年代被视作下一个超级大国。20世纪90年代初,日本的公司开始购买洛克菲勒大厦,美国人说“珍珠港事件”重演了,“旭日东升”了。但几乎在一瞬间泡沫破灭了,日本又变成了人人指责与引以为鉴的对象——看,这是个不思进取的国家:它的经济已经停滞了10年,股票价值跌落了70%,日经指数比起1989年的最高值下跌了2/3,政府拒绝深层改革——而日本人则将过去的10年称作“失落的10年”,就连似乎永远沉浸在六七十年代伤感中的作家村上春树也开始关心地铁沙林毒气、奥姆真理教、地震这样的时事,他是否在间接地表明自己的政治立场呢?
没人比小泉纯一郎更能标志日本社会正在面临的深刻转型。这个不喜欢党派关系,缺乏过硬背景的人在极度讲究人脉关系的日本政界出人意料地成为首相。当然,选民尤其是家庭主妇们喜欢他的蓬乱头发、不苟言笑、单眼皮——他很酷,日本少女说他的头发很像贝多芬,她们疯狂地购买他的竞选海报,仿佛上面印的是贝克汉姆。他是战后日本最令人难忘的政治领袖之一,他使政治变得*,他像东京街头将头发染成金色的少女一样,是断裂的、后现代的日本的标志。17个月过去了,他许诺说要进行更深刻的改革,人们也准备忍受必要的痛苦,但他们狮子一样的领袖却缺乏任何实质性的行动。大多数观察家确信小泉纯一郎的改革已经失败,西方最著名的亚洲专家傅高义(Ezra F。 Vogel)在接受《经济观察报》采访时称其为一个夸夸其谈的政客。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中国与日本:并非零和竞争(2)
在2002年8月份的一期小泉首相每周的电子公告上,热衷于记周记的老青年说“改革仍在继续”。《华盛顿邮报》的专栏作家大卫·伊格纳蒂斯(D*id Ignatius)却在2月份就说这位像摇滚明星一样受欢迎的政治明星正变成日本版的戈尔巴乔夫——他承担了一场他没有能力驾驭的改革,并注定以失败而告终。英国《卫报》的拉里·艾略特(Larry Elliot)则将小泉比作1956年苏伊士运河事件时的英国首相安东尼·艾登——他丢脸地、无可奈何地目睹着帝国的衰落。
也就是说,毕业于以叛逆精神著称的早稻田大学的小泉纯一郎,尽管以一个叛逆者的姿态登场,却最终还是沦为了僵化的日本政治体制的牺牲品。正如分析家普遍承认的,长期执政的自民党(LDP)、大公司与官僚机制已形成日本的权力机制的“铁三角”。感谢喜欢自吹自擂却远见卓识的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的努力,作为驻守日本的盟军的最高统帅,他主导了一场理想主义的政治改革。他力图解除日本的“封建化与军事化”,他成功地进行了土地改革,制定人身保护法,扩大公民的自由权,赋予男女公民同样的选举权,他甚至鼓励了一位日本*当选国会议员,而这种公平权在美国本土都尚未实现,日本新宪法规定人民才是至高无上的,而天皇则是“国家的象征”。最为重要的是宪法第九条,它规定“日本人民永远放弃战争”。
但日本的矛盾性在这种大规模的再造运动中表露无遗。日本维新推行了全民族的西化,但日本仍顽强保留了其民族性与政治结构,麦克阿瑟摧毁了军方与财阀势力,却无法建立起真正的西方*制度。1955年成立的自民党,战后兴起的日本公司,与现政权的官僚体系,在某种程度上仍是武士传统的延续,那些在19世纪前主宰日本的武士演变成政府部长、自民党领袖与公司的高级经理,他们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或早稻田大学,常常是学习法律出身,他们的儿子往往会继承他们在国会的职位,部长们卸任后会前往大公司任职,他们反过来说服政府给予公司更多的政策倾斜,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