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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
开会前,他没有要秘书为他写讲稿,照本宣科;讲话时,他没有摆出片纸只字,作为发言提纲。在洋洋洒洒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讲话中,他滔滔不绝,出口成章,每谈到一个问题,还得心应手,如数家珍般的列举一些他所掌握的实际事例或数据印证他的论点。他既能说会道,有条不紊,又抑扬顿挫,情绪饱满。他懂得讲演的艺术,深入浅出,把话说得深刻、感人而通俗,娓娓动听有说服力。每当谈到他所深恶痛绝的人或事,就会激动得捶胸跺脚以至声泪俱下。有时,他又忍俊不禁,为他所赞赏、高兴的情景高声叫好,笑逐颜开,使得全场的人,始终聚精会神,肃然静听,不时报以热烈的掌声。他的嘴上工夫了得,的的确确要比他的乃父高出多多。
难忘的“金丝被”
在大余城乡视察、盘桓了三天,小蒋一行便忙着前往崇义,那是赣南真正的穷山沟了。
那时,从大余到崇义还没有公路,汽车用不上。沿途都是崎岖不平甚至原始森林般的崇山峻岭,只能徒步跋涉攀登。小蒋自恃年轻身强体健,总是一马当先领头,快步如飞,要大家尾随他你追我赶,互相奔逐,看谁走得快,能持久、不掉队。边走,他还手舞足蹈,不停地说笑话,讲故事,教大家学唱滑稽歌,为大家鼓劲助兴。
他有两支喜欢唱的歌,一支是:“两只老虎,两只老虎,四只脚,四只脚;一只没有尾巴,一只没有脑袋,真奇怪,真奇怪。”另一支是:“我骑驴牵马,来到潼关,待我下马一看,只见三个大字:潼关呀潼关。”
由于他的滑稽有趣,逗的同行的人,一个个马不停蹄,满头大汗,忘记了疲劳。
然而风云突变,到了下午,天气陡然由晴转阴,阴转雨,倾盆大雨下个不停。大家都未携带雨具,接连奔走在二三十里渺无人烟的山岭里,连落脚避雨的地方都找不着,只好硬着头皮冒雨奔驰,一个个衣衫湿透变成了落汤鸡。
小蒋的劲头却丝毫未改,引领大家奋勇前进。雨下得越猛,他步子迈得越大越快。他说,这才是锻炼身体、意志最最难得的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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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平民化的出巡(3)
这样斗雨疾走持续到下午五点多钟,来到一个名叫“热水”的小村子才停下来,找到一个老百姓家去借宿。碰巧主人是个甲长,中年农民,姓肖,满口应承。可他家房子狭小,破旧,光景很贫穷,骤然接纳五个不速之客,又当雨后天凉,没有被子,怎么住呢?
小蒋走到门口环顾四周,忽有所悟地用手一指,“有了,有了……”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瞧,只见屋旁堆着一个稻草垛,“这不是现成的‘金丝被’么?”于是他买下几捆,准备铺在房子睡地铺,当被盖。这倒弄得甲长这个比芝麻还小的地方官诚惶诚恐,两手撇撒着一劲说:“这怎么做得呢,这怎么做得呢……”
蒋专员说做得就做得,这里他的官最大。大伙被雨淋得全身湿透,必须洗澡换衣。睡的问题勉强有了着落,紧接着洗衣洗澡又犯愁了。又是小蒋古怪多,灵机一动说:“走,到温泉洗澡去!”
原来甲长家门前面临小河,河上架有木桥,对岸不远处有个温泉,“热水”便是因此得名。一年前,小蒋第一次路过这里,发现了这个去处,当即指示当地的河洞乡公所,因地制宜建了亭子,方便人们洗澡,不足的是,浴池只有一个,方便了男人却方便不了妇女。
说走便走,大家提起各自的提包,在大雨初霁的暮色中,走过摇摇晃晃的木桥,进至亭子,跳进直径三米左右的园形浴池,痛痛快快地洗了澡、洗了衣服,才回头向甲长家走去。
不料走到桥边,木桥竟被大水冲走了。这时,天色暗沉沉的即将断黑,大家目视着河面的山洪浊浪滚滚,不知如何是好。忽然,远远一个荷锄看水的人,似乎看准了他们走投无路的窘境,主动向他们走来。面对这意外的巧遇,小蒋立即上前和他攀谈。这个富有赣南人民礼貌好客优良传统的农民,名叫黄位才,听小蒋一说桥断被困的缘由,二话没说,便把他们引到他的家里去住宿。
黄位才领着他们走了不到两里,刚刚踏进他的家门,好像觉察到了什么,突然谦恭有礼地面对蒋先生:“请问先生高姓?”小蒋刚答了一声:“我姓蒋”,漆秘书忙补上一句:“他是蒋专员!”
黄位才一听,连连点头哈腰:“哎呀,你老人家嘛格(怎么)来到了这里?要不是天气不好,请都请不到啊!”于是煮饭,杀鸡,弄菜,为他们准备晚餐,还指挥老婆孩子,用劈柴在堂屋中间烧起熊熊大火,供他们烘干衣服,一家人脚手不停地忙得团团转。这家人景况比甲长好,总算没有委屈蒋专员。
这一天,小蒋他们大清早从大余开始,以急行军的步伐,整整赶了九十里的坎坷山路,很疲劳,有的甚至脚板磨起了血泡泡,很不舒服,巴不得马上躺下来呼呼入睡。小蒋却一点没有倦容,和黄位才说这谈那,了解当地的情况。诸如乡保长做事是否公道,修乡道他家出了多少人工,县长他见过没有,为人如何,等等,好像老相识似的,谈个没完没了。
饭菜弄好端上桌了,主人抱歉地说没有酒,小蒋便端起一碗茶,笑呵呵地走向桌边,说:“以茶代酒,以茶代酒!”还一定要黄位才全家大小和他们围坐一桌,边吃边聊,“老表哥,老表嫂”,插科打浑,笑语连篇,弄得黄位才的老婆孩子前仰后合,有说有笑,不时上下左右地打量他,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个滑稽有趣的大官员。小蒋也挺来劲,忘了自己是专员,似乎变成了一个他有时喜欢做的田舍翁,表现得自在惬意,兴至忘情。
吃罢饭,小蒋还指挥大家齐唱了黄位才一家在读书会学会的“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和“天是我们的天……”等抗日歌曲,直闹到晚上10点多钟,才按照他们进门时就和黄位才说好了的,稻草作被,堂屋当床,五个人挤在小蒋名之为“金丝被”的地铺上,度过了难忘的一夜。
临睡时,小蒋饶有兴趣地对随行的人员说:“今天晚上,算是举行了一个小型的官民同乐会吧。”
第二天早上,小蒋叮嘱漆秘书把应付的晚餐、柴禾钱,偷偷放在餐桌上,用一只茶碗压着算是“埋单”,告别黄位才一家,离开热水,走向距离这个村五六里的河洞乡公所。
不巧乡长没碰上,小蒋便在乡长办公桌上留下这样一张字条:“从热水到温泉的小河上,请修建一座石桥。修建费可到专署领取。蒋经国”
崇、犹道上的识字卡
小蒋在崇义也只停留三天,便转到上犹县去。两县相距也是###十里,崎岖不平的山道仍然要爬山越岭徒步走。
当时正当全专区大搞建乡、建保、建家和读书运动。所谓建乡、建保,主要是各个乡、保都要有一个像样的办公处所,乡与乡之间都要兴修比较宽坦的大道。所有建乡建保的人、财、物力,都由当地人民负责。他们在从大余到崇义、从崇义到上犹途中,不断看到成群结队的人群,在胼手胝足,肩挑背负地进行修路劳动。
一次平民化的出巡(4)
崇义是个偏僻落后、人口稀少的山区。县长在向蒋专员所作的工作汇报中,谈到修路的情况,提供了这样一个数字:有一个468人的保,只有48个壮丁,却修好了十里长的山岭重叠的大道。县长颇为得意地突出这个数字来表功,却赤裸裸地暴露了劳动人民付出的代价多么沉重。
他们走着走着,走到一条小河边,碰到一伙人,有的在石桥上忙活。小蒋问道:“老表,修石桥干嘛格?”那些人显然是按照乡、保长编排好了的口径回答道:“修好桥,给‘蒋委员长’祝寿啊!”
作为一区之长的专员,又听说是为他的爸爸歌“功”颂“德”,老百姓有如此之高的“觉悟”,不禁频频点头报以会心的微笑。
所谓建家,最突出的一点,就是在全专区普遍推行《新赣南家训》。这是模仿明清之际朱柏庐的《朱子家训》编写的提倡勤俭持家的治家经,是小蒋颇为自我欣赏的“治赣”办法之一。为了广泛推行,专署印刷了一百多万份,逐家逐户发给全区群众,要做到家喻户晓,人人背诵如流,特别是待婚的青年男女,背不出的,不准登记结婚。背熟了《家训》领到了结婚证的,要参加集团婚礼。私自抬花轿、摆筵宴结婚的要罚款。
有一次,信丰县政府向专署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