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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这座历史名城,原本优美壮丽,入目是“禁三江而带五湖,控荆蛮而引瓯越”,“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胜景。可是1937年秋天,蒋经国眼中的南昌城,却是一片孤城落日的景象。当时武汉正在鏖战,大批难民从北边拥入江西,男女老幼,手提肩挑,堵塞路途,边走边讨饭边叫喊,陆陆续续拥进南昌城。南昌此时挤满数10万难民,一片混乱。
蒋经国到南昌后,头几个月没有工作,是等待分配。这一段时间他很不痛快,他的太太蒋方良初来中国,言语不通,生活习惯很不适应,除了丈夫和儿女外,举目无亲。好在不久高理文和夫人罗南英来到南昌,他们生活在一起才感到愉快,因为高理文夫妇都是留苏回来的,彼此没有语言和心理隔阂,可以融洽相处。
小蒋生来性情好动,加之年轻,精力充沛,在家里闲不住,经常步行外出,不坐汽车,不带随从,穿着朴素,与普通老百姓一样,出现在南昌街头、商店、工厂、农村,谁也看不出他是来头不小的人物。他在街头东逛逛西溜溜,管管闲事,跟东北、平津、宁沪等沦陷区流亡来的青年交往频繁,这些流亡青年在南昌一堆一堆的。有时他身着工人服装和青年们一起,大唱抗日歌曲,有时还在一起讨论天下大事。见到这位生龙活虎、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流亡人士和普通百姓对他都有好感。
小蒋回国才一年多,还摆脱不了十几年苏联的意识形态和生活习惯,喜欢过一个平民的生活,又喜欢打抱不平。老蒋为了他的安全曾经派了十多个卫士来保护他,他都一一遣送回去了,只留下两个人在身边。他的行动使人难以捉模,他喜欢一个人出去,往往使溪口带去的保卫人员头疼。有一天晚上,夜已经很深了,保卫和司机他们都以为他早该睡熟了,便结伴到外面玩玩。等他们回来时,大门已经关上了。他们这些人又不敢大声叫门,也不敢按电铃,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后来还是毛宁邵爬墙进去开门,想不到大门一打开站在门口的竟是蒋经国。他出去管闲事管到深夜才回来,保卫人员都吃惊不小。
一天午饭后,太阳毒辣辣地吊在当空,把人晒得浑身流油。体恤民情的蒋经国来到难民站视察,接待站里有一些大木桶,是供唇干舌焦的难民喝茶水用的。那么热的天,人不喝水是会渴死的。小蒋打开水桶一看,一个个都是空的,根本没有茶水。
小蒋火了,把站长找来,指着木桶一顿骂:“操蛋!你摆这些空木桶是做样子吗?大概你爹、你娘、你兄弟姐妹、妻儿老小当不了难民,要是他们亦在难民群中,你是什么感想?!”
站长听着蒋经国的训斥,无言以对,连声承认错误,并按着小蒋的吩咐,急忙为难民准备了足够的茶水。小蒋这才满意地走了。
这件事情过了不久,一天小蒋同一位朋友去看戏,路过一家旅馆的门口,见大门外围着一群人,不晓得出了什么事,他好奇地挤到里边去看。原来是两个警察抓住了两个私娼,那两个女人都只穿着短裤、背心,警察要拖她们上警察所去。
小蒋一看警察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做得太过分了,就和他们吵起来:“你们让人家到警察所去,也得让人家穿上衣服吧?这个样子在大街上走,成什么体统,真他妈的胡闹!你们有本事去抓嫖客,她们也是可怜虫嘛!”
两个警察见他竟敢为私娼说话,好大的胆子呀!正要跟他发作,一看他身上穿的是夹克式工人服,戴着鸭舌帽,风闻这是“蒋太子”的典型装束,便机灵地忍住了,连忙改口说:“这位先生,您老人家讲的在理,我们这就放了她们。”
围观的人们看到这般情景都会意地笑了。
小蒋虽然是等待分配工作,可他并不去串权贵的门,而是整天往底层百姓堆里钻。有一天傍晚,江西省府委员萧纯锦公毕回家,路过蒋经国住所,见到他家门前路上,停了几十辆人力车,好生奇怪。他猜想是蒋经国在家设宴请客,但又奇怪他请的客人中怎么全是坐人力车,竟没有一个乘坐汽车的人吗?后又发现所有停在他门口的人力车,都是空车,没有车夫,车夫到哪里去了呢?他最后才了解到蒋经国这次所请的客不是别人,完全是人力车夫。
在南昌东溜西逛管“闲事”(2)
一个当今颇有声望的“千金公子”,竟邀请中国旧社会处于最低层的苦力、人力车夫作客,交朋友,省府委员萧纯绵看在眼里,心里着实佩服。国民党官员也说要深入民众,关心民众疾苦,但有哪个能深入到苦力群体中去,关心他们的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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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照章出牌的“娃娃处长”(1)
江西为什么成为蒋经国从苏联回来的第一个就职之地?这与蒋介石同当时江西省主席熊式辉的特殊关系有关。熊式辉是蒋介石在日本留学时的同学,又是蒋介石得势后的智囊政学系的头子之一。他与宋美龄也有较深的私交。熊式辉为了讨好蒋介石增加自己的政治资本,曾主动向老蒋表示,希望老蒋把儿子放在江西。
蒋经国一行真的来到了南昌,熊式辉认为还是有必要向蒋介石报告,当即打电报到武汉,说小蒋夫妇到了南昌(因宋美龄的关系,同行者不便提及毛夫人)。蒋介石接到电报后,即复电熊式辉,大意是说经国回国不久,要熊式辉加以教训。
虽然只说到“教训”,没说到安排什么工作,熊式辉接到蒋介石复电后,还是揣摸出了老蒋有将小蒋留在江西之意。南昌上层人士称小蒋是带了“尚方宝剑”的一只“虎”,拐公(熊脚受伤微跛,人们称他拐公)既喜这只“虎”又畏这只“虎”,既可借虎威自重,又畏养虎伤人。这里的关键是运用得当安排合适,但对蒋经国要怎样安排才合适呢?安排得好,对自己今后的前途大有帮助;安排不好,不是得罪父亲就要得罪儿子。熊式辉早听说过小蒋留学苏联的一些赤色传闻,如对他委以重任,深恐控制不住。当时省里合适的官位均已告满,一个萝卜一个坑甚至两个坑。给“蒋太子”一个什么“坑”好呢?他颇为踌躇。反正老蒋还没有正式提安排儿子工作的事,他也不必着急,所以没有给小蒋安排什么职务,也不敢去“教训”他。
小蒋在南昌闲住的时候,老蒋在庐山忙得不可开交。南昌市离庐山不远,闲不住的小蒋便上庐山去拜见父亲,请示就职去向。蒋介石亲笔给熊式辉写了一封信,大意是:犬子回来,要求在你名下做点工作,希望严加教育。
小蒋持信面谒熊式辉。这次有了老蒋的手书,指明要在他名下做点工作,熊式辉就要认真考虑小蒋的职务安排了。
熊式辉受到蒋委员长的托付是引以为荣的,但还摸不透蒋介石的真实意图,在他名下做点什么工作?老头子惜墨如金,没有任何暗示。对蒋经国的出处怎么安排?请他干什么好?熊式辉一时拿不定主意。安排不好就会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前功尽弃。他向省政府诸委员征求意见,有的建议建设厅长龚学遂当了南昌市长,这个遗缺可请小蒋来补。这就是说要安排个省厅级的位置。省保安处长廖士翘自动建议说:“我的处长让他来当,我可调到江西省保安司令部去,这样对于省保安工作不受影响。”其余还有种种意见建议,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最后熊式辉反复权衡采用了廖士翘的意见,遂向蒋介石秘电请示。极有心计权谋又深谙宦海风波的老蒋复电不准,说:“经国年轻,缺少经验,不宜独当一面,可当副手,以资历练。”熊式辉心领神会,即拟任小蒋为省保安处副处长,再电请示,被批准了。
熊式辉即在1938年1月发表蒋经国为江西省保安处少将副处长。
这是蒋经国初试锋芒的第一个职务。不久,又发布他兼任江西省政治讲习学院学生队总队长,且兼任江西伤亡管理处长。不久,又任命他兼任新兵督练处处长。蒋经国的处长职位极短,却留下“令人刮目相看”的名声。
其实保安处原已有了副处长,为了安排蒋经国,熊式辉只得将原任副处长的自家侄子熊彬改任保安处参谋长。在名义上好像蒋经国是在熊彬之上,但实权还是操在熊彬手中。
以28岁的青年而言,这个“副处级”少将衔职位似乎算破格提拔,但对于蒋经国来说,却并没有擢升,他在苏联就当过大工厂分厂长,也相当“副处级”,何况他正经在托尔马乔夫中央军政学院学过军事、政治,当个省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