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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真沉默着,想到几次东渡,这么多人都为此牺牲了生命,他望着大海的目光更加坚定……
在船的另一头,逃命而来的四个商贩怯生生地缩在一隅,等海葬过后,有位年龄大一点儿的商贩悄悄问身边的思托:“请问和尚是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思托指着鉴真的背影说:“我师父是扬州大明寺的鉴真大和尚,我们是东渡去日本的,不幸遇到了风暴漂到了这里。”
四个商贩均惊叫起来:“啊呀!从扬州漂了这么远!”
“请问,你们是哪里的?”
“我们是从振州来这里做生意的,生意没做成,让土人抢了去。”
“这岛上还有强盗?”
“不但有强盗,岛上的土人很凶噢!还吃人呢。”
船上人个个面露恐惧之色。
荣睿说:“请问施主,这是什么地方?”
“这岛也没个什么名,再往南走就是振州了。”
鉴真走过来说:“振州,是大的大唐最南端的一个州。”
“对。老和尚,振州是在大唐的最边边上。与唐土隔着一个大海峡。”
鉴真对船老大说:“船往振州开吧。”
船行了两天,到达振州江口,商贩们也与僧人混熟了,他们告诉鉴真说:“你们人生地不熟的,最好留在这里别动,我们去报州府,让州府来做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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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真东渡 第十一章(5)
等了半晌,忽然一阵喧哗,尘土飞扬,只见远处数百名手持兵杖的士兵小跑过来。僧人们大惊失色,以为又是前来捉拿的官兵。只见一个军官在几个士兵的护卫下来到船跟前,向船上喊道:“本州别驾冯崇债大人闻报中原大和尚驾到,特派下官前来恭迎。”
一听此话,大家才有些放心。
振州府别驾冯崇债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说来也巧,他昨晚正好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姓丰田的和尚前来,告诉是他的舅舅。白天他正在琢磨此梦,忽听随从进来报告。说有四位商贩来报,有船自大陆来,是中原高僧鉴真大和尚因遇风浪漂到了振州。冯崇债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如此奇异的事情难道真是好梦成真?
鉴真一行在数百名士兵的夹道护迎下来到振州城门口。就见别驾冯崇债身穿大红袍走出城门,见到鉴真,毕恭毕敬,合掌鞠躬,说:“大和尚远道而来,下官没有亲自到码头恭迎,失礼了,请大和尚见谅!”
鉴真双手合十,谦逊地说:“贫僧此次海上遇险,漂至宝地,惊扰大人了!”
冯崇债兴奋地问:“请问你们中有无姓丰田的和尚?”
大家说:“没有。”
冯崇债讲了自己做的梦,笑道:“即使没有姓丰田的人,那大和尚。不顾艰险东渡传法,实乃令人钦佩!然而漂流到振州,与我振州僧众续缘,就是弟子我的舅舅了。” 随后将鉴真一行迎请到冯公馆,设斋供养。
冯公馆面积很大,馆内有花园,有假山水池,还有十多个士兵、奴仆随时侍奉。当他得知鉴真是律学大师,便请求在太守厅内设戒坛为他和其他官员授了菩萨戒。
在后来的日子里,鉴真和他的弟子们又忙了起来,讲经授戒,普及佛法。
一天,在公馆里,冯崇债送来了僧人们缝制的袈裟。他对鉴真说:“几个月来,大和尚讲经授戒,振州僧众眼界大开,对大和尚的学识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贫僧在振州受到大人盛情接待,甚为感激。只是诸多人长期在府上居住,多有不便,最好能换个地方。”鉴真请求道,这是他一直想说而没有机会说的事情。
冯崇债心里难过:“大和尚为何要搬出去呢?是嫌弟子招待不周,还是多有得罪之处?”
“请不要多想,我们毕竟是出家人啊。”
“大和尚能来振州,是我冯崇债三生有幸啊!振州天高皇帝远,谁也够不着。长安发一诏书,传到我们这儿最快也要到半年以后了。大和尚,这里生活偏僻,文化落后,众生虽然虔心修佛,但因为没有名师指点,即使学习佛法也常常是不知所云。作为别驾,我梦里都在盼望高僧大德来振州给我们的僧众传授正法啊!我的诚心感动了佛祖,盼来了你们。大和尚,你就是佛祖特意派来给我们传法的高僧,是我们的大恩人,我怎么供养都不为过,如何能说多有不便呢?”
在鉴真的一再要求下,冯崇债左右为难,说:“我们这儿的寺庙你也见了,那条件……”
“我看大云寺就可以。”
大云寺是永昌元年武则天皇帝下令天下置大云寺时兴建的,依山临海,环境十分优美。在振州诸多寺中,大云寺还算是个像样的寺庙,只是长年无人修缮,破败不堪。
鉴真一行搬进去后,见好多佛殿圮废,佛像毁坏。鉴真与弟子们商量。
“大云寺殿宇毁坏太重,我想帮助修缮一下,不知你们的意见如何?”
祥彦有点为难,说:“修殿造像造价很高,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哪来的钱?”
鉴真说:“修殿造像需要钱,我们可以化缘,也可请冯大人支持。”
站在一边的荣睿着急了,心想船漂到南海,在振州已经待了数月了,再修寺庙那要住到何时?他说:“大云寺损坏太重,恐怕没有一年半载是修不好的,这不影响我们东渡吗?”
鉴真东渡 第十一章(6)
普照也对他的意见表示赞同。
鉴真点点头,思忖了一会儿,说:“我想过,振州离日本太远,渡海不方便,我们重选一个港口,需要一些时日。趁这个时候先帮助修缮一下大云寺吧。我们有十多个僧人,再请一些工匠,修起来也快。”
对于师父决定了的事情,大家也都不再坚持。
思托问:“师父,这大云寺怎么个修法?”
鉴真说:“就按扬州大云寺的格式,你先画出图纸来。”
“我?”思托有些信心不足。
“你跟我学习建筑为时不短,现在正有用武之地了。去画吧,不清楚的地方我再告诉你。”
“是,师父。”
大云寺很快就成了一个大工地,在思托和法进的住持下施工,当地的很多僧众都来帮忙。有运木材的,有运石头的。鉴真顶着酷热的日光捧着思托画好的建筑图纸为振州僧人讲解大殿的结构。
众僧人赞不绝口,七嘴八舌地说:“啊!结构精巧,雄奇壮观啊!”
鉴真说:“振州是热带地区,寺庙修建还可以根据当地的气候条件再作一些调整。这张图纸,就送给你们吧。”
众僧皆大喜,觉得学到了不少建筑方面的知识,获益匪浅。
干着木匠活的荣睿这些日子闷闷不乐,内心的焦灼又让他的身体旧病复发,但他硬是坚持着,这天,烈日当头,他头冒虚汗,眼前一黑就栽倒在了地上。
鉴真听说荣睿晕倒在地,赶紧跑过来,掐他人中,以水喷面,终于将他弄醒了。
“师父!”
鉴真号号他的脉,安慰道:“荣睿,你身体有病,又加上天热,虚脱了。快回去休息吧。”随后,他开了一服药交给普照,让他照顾好荣睿。
普照熬了汤药端进破旧的僧舍,就听到躺在地铺上的荣睿在计算着:“一月、两月、三月、四月、五月,现在又过去了一个月。”
“吃药吧。”
“啊,普照,咱们同师父制订渡海计划,已经是第七个年头了。可是为什么离目标越来越远?”
“别想那么多了。这是考验,只有经得起考验才能达到目标。”
“可我的身体不行了。”
“说什么丧气话?安定的生活对你的身体也有好处。”
“唉……是我把你们拖到这里来的,现在我不会再拖下去了……”
“别胡说!”
“不过,只要死后还有魂儿在,我还要完成这项使命的……”
“先喝了药。”
“喝下去都吐了,喝不下啊。”
“再试试!这是大和尚临出门时特意交待的。一会儿,他们回来了,会责怪我没照顾好你的。”
〖JP3〗荣睿不说什么,端起碗来一口气喝下,碗还没放下就大声呕吐起来。 〖JP〗
普照吓一跳,内疚万分地给他捶背,安慰道:“你以为师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