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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微微摆了摆左手,“咚,咚”右手上的拐杖在地上敲了敲。“怎么着,怕丢了你的脸?老夫做的怎么就说不得了?”
不再理一边更尴尬的小刘,老头继续说道,“彦昌,你小子有出息啊,比老夫强多了,睁眼看世界就得走出去瞧瞧,只听别人说,什么都是假的!”
缓了几口气,老人继续说道:“彦昌,出洋前听说还得有个考试?”
“是的,夫子。”
“那就好好考,考差了被人给丢回来老夫的拐杖你可是尝过味道的。”这句话老头子倒是中气十足。
不知怎地,杨彦昌竟条件反shè的捂了捂屁股,大厅里几个人顿时都笑了起来。
“彦昌,出洋十五年老夫也没有什么能留给你做个念想,等你回来老头子怕是入土好几年了。”说到这老头子忽然调转了头“怎么着,你老子没有说错话!”
一旁刚刚张口,还没吐出半个字儿的小刘先生,很郁闷的低下头,比唐耀都大几岁的他被老头子整的脸红脖子粗,旁边的一大一小好辛苦才没有笑出声来。
“不理这小子,彦昌,老夫给你取了名儿,等你及冠的时候你怕是还在蛮子们的地头上,算是老夫不合规矩了,就给你把字取了吧。唐掌柜,你看?”
一直没有存在感的老唐就要泪奔了,终于想起我了,赶忙开口道:“当然,刘夫子,这本来就是要靠您的。”
“嗯。”点点头,老头满意极了,“其实我想好久了,那就竞存吧!杨彦昌,杨竞存,不错,不错。”
“竞者,争也;存者,生也。于公于私,这都是个大争之世啊!彦昌,等你从那边回来可别忘了来老头子坟头上上柱香,给我也说道说道,让老夫也长长眼,看看那些红毛子们到底怎么把那些奇yín技巧的小东西变成大船的。”老头子眯了眯眼睛,摇头晃脑的,说完这话,拄着手杖站起来,对着唐老爷拱拱手,竟施施然走了。
“彦昌。”姑父的声音提醒了被老夫子这一手弄懵了的杨彦昌,也惊醒了同样懵住的“小”刘。
“爹,爹,您慢点。”小刘先生对着唐耀不好意思的苦笑下,也拱个手,再拍拍杨彦昌的肩膀以示鼓励,就赶忙追了出去。
唐老爷拉着杨彦昌也跟上去,老人晃晃悠悠的身形已经到了巷口,随着chūn风一阵咿咿呀呀的调子传来“…路在哪方?书生哪可归?且效先贤居野穴…”(取自粤剧,宝莲灯)
二人听罢哭笑不得,杨彦昌却对着那背影深深作个揖,头都要碰着膝盖了,半晌也没有挺起腰来。
当天下午,一个匆匆忙忙的身影进了唐家,捎来容闳的口信,要所有的幼童做好准备,三月十八中午从香港到上海准时行船。
刘老头半眯着眼睛:怎么着?大伙也在看chūn晚?那个武小子拜托老头子给诸位拜个年,蛇年吉祥啊!本来还有话要说但他太扭捏,老头子看出来了,诸位后生手里要是有票票什么的就给他点,嗯,收藏,评价也别忘了。
第十七节 别前有事心中挂
同治十一年,三月十六rì,戊时一刻,广州西关十一甫,茗和茶庄后院。
前一天老唐家一伙人除了身子受了点寒的老太太,差不离都住进了这还算宽敞的院子里,两个可怜的小伙计腾出房子只得跟赵虎头挤到一起。
天sè刚刚见黑,杨彦昌的小屋里,烛光明晃晃的,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心难安,“明天一早就去坐船到香港,香港只呆一夜就要走了么?”心cháo辗转。
“来到这年头才一个月,怎么感觉自己就离不开了?”杨彦昌闷闷的问着自己,忽然,他一咕噜翻起身子,转个身子就出了屋子。
…
“老爷,你说这件衣服会不会有点小了?张家大姐给我说,彦昌这年纪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她家耀阳当初一年都长好几寸呢?这衣服彦昌怕是穿不了几个月!不行,得换件。”
“嗯,是得换件。”
“老爷,你看这件怎么样?大小合适不?颜sè会不会有些艳了?这件是听李婶估摸的尺寸,我准备让昌儿十七八岁的时候穿的,他会不会不喜欢这样子?”
“你做的,彦昌都会喜欢的。”
“老爷,你说?彦昌二十的时候,是胖了还是瘦了?还记得当年比哥哥拳头大不了几分的小猴,这都要赶上我了。容大人也真是的,时间太赶了,还没做几件衣裳啊。”温温柔柔的声音一如既往。
“哎,老爷,你说这衣裳怎么样?跟你的尺寸差不多,就是不知道那什么花旗国冷不冷,这衣服过冬会不会冷了昌儿。”“哎,老爷,你…”
“妙儿,妙儿!够了,够了啊。”唐耀的声音里透着疲惫。“这些都够了,在外洋吃穿都有朝廷管着,彦昌不会受冻的。”
“嗯,我知道,我知道,但多备着几件总是好的啊,你说从家里拿的东西太多了彦昌带不走,我总得分分麽,只是看那些红毛们不穿袍子长衫,老爷你说,到了那花旗国身边都是些蛮子,彦昌穿的跟他们不一样会不会受欺负?我听说那些红毛子们打人的时候尽抓人辫子!”温婉的声音渐渐走了调子。
“老爷,老爷,咱们不在身边,昌儿被欺负怎么办?他的xìng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窗户纸上的影儿终于抱住身边的依靠,压着声音大哭了起来。
“妙儿,不会的,彦昌不会吃亏的。你看,他这些rì子跟老赵跑跑跳跳,身子也比以前壮实不少啊。”唐老爷抚摸着妻子的秀发,低声安慰着,努力的让自己也没哭出来。心底却明白这段时间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式的习武其实就是个笑话,这也只能安慰安慰怀里已经伤心极了的人儿罢了。
“嗯,嗯,阿伯的武艺一直不错的,彦昌也一定很厉害。”那被人抱着的人儿又赶忙支起身子,哽咽着“我不哭,不哭。”努力的抹着眼角,“哭太多了,明早眼睛就红了,彦昌看见就不好了,我得给他收拾,嗯,收拾。”努力的吸着鼻涕。
…
房外,窗下,杨彦昌小小的身影趴在地上,跪在那,头顶着地,眼泪像条小河流到额角,再趟到地上。
除了这个身子本能的做出的反应,杨彦昌再也找不到更能表达自己的动作了。
他心里感激着这个时代中国并不发达玻璃业,只有少部分人能用到的平板玻璃还没走进唐家,这让他短短的几天可以听两次墙角而不被抓到,让屋里的人永远相信着他们留给自己的只是那最好的一面,也让漂泊的自己在这一百多年前找到真真的归宿…
夜渐渐深了,杨彦昌的步子忽然停住,借着不远处的灯笼里微弱的灯光一个隐约的身影正在自己的门前。
“阿姐。”走进了,原来是秀芳正在那站着。
“啊,彦昌,你,你去夫人那了?”声音有些走音,秀芳凌乱的在脸上抹了抹。
“嗯。”
“眼睛红红的,怎么哭了?”
“没什么。”
“一定要去吗?”沉默了一会,秀芳忽然问道。
“也许吧,我不知道,但有些事是必须要去做的。”迟疑着,杨彦昌给了个回答。
“阿姐听不懂,但,一定很重要吧?!”不等杨彦昌说什么,秀芳接着道“那就去吧,阿姐一直都知道彦昌是顶顶聪明的,彦昌定是会做大事业的人。”
“阿姐,彦昌…”
“只是,只是等你回来的时候夫人都老了,阿,阿姐也是。”打断话头,秀芳的声音有些低。
“怎么会,姑娘和阿姐在彦昌看来一直都是最好看的。”杨彦昌这话实心实意的;心底悄悄嘀咕着“极品少妇和极品大罗莉啊。”
“噗…跟谁学的,油腔滑调。”秀芳笑骂了句。
杨彦昌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
“出去不许学坏了啊,听说那些洋婆子们最会勾小孩子了,小心把你勾了去吃心挖肺。”秀芳红着脸嚷嚷,说句唬人的话,转身就跑了。
“阿姐。”杨彦昌颇有些哭笑不得。
两世为人,曾经也算是花丛老手了,杨彦昌怎么会看不出这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朦朦胧胧间怕是对这小弟弟“心怀不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