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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亦潇挑挑眉梢,心情依然悠悠,他没有为曹丘将军的“不服”感到任何的不悦,只是将视线移向寒雪一脸平静的娇容,他一只大手覆上她的纤手,紧紧握住,感受她的微凉,传递他的温暖,然后胸有成竹地下令——
“既然曹丘将军不懂本王的旨意,那就由雪妃来为曹丘将军解释一下。”
这下子曹丘将军心底开始急了,王爷该不会真的是被雪妃迷得昏头转向了吧,这种严肃的战事怎么能让一个妇道人家来置评,而且还是关乎决策的重大事件,王爷到底是否还是以前的那个英明的不败战神?
寒雪感受到他此刻的信任,她的心飞扬了些许,他怎么知道自己已经猜到他话中的含义?不过不管他是怎么猜到的,她都很乐意为他诠释他的话语,因为这样,让她有一种感觉,他们是共同体。
想罢,她淡上一抹浅笑,看着曹丘将军又是忧虑又是不赞成的神态,她选择忽略,然后娓娓道来:“曹丘将军不必怀疑,王爷的决策自有道理。不如我给曹丘将军举一个例子吧,曹丘将军觉得把奔腾的大河之水半路拦截起来,等河水涨到最高了,然后把蓄满的水突然放开,是这样有力量呢,还是每天让河水就这样哗啦啦地流下来有力?”
曹丘将军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闪过,但是一时又抓不住,他拧紧眉心,虽然不明却也恭敬地回答:“自然是把河水半路拦截再骤然放开水势更加磅礴,指不定还可以冲塌堤坝呢!”
寒雪见曹丘将军还是不太明了,她接着继续说下去:“既然是这样,那曹丘将军想想,现在我们的军营里士兵的情绪是否已经开始忍受不了敌军的挑衅,而敌军却比我军更加狂激?”
曹丘将军这下子完全懂了,他软下了一张方脸,拱手恭敬地道:“诚如雪妃所言,现在我军的确有些小Sao动,而敌军确实猖狂,属下明白了,王爷的意思是让我们避其锋芒,养晦韬光,属下这就按照王爷的指令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擅自妄动!”
离开之际,曹丘将军的视线再次停留在寒雪身上,然而这次的眼神,充满了敬佩跟信服,一个女子,居然比他这个跟随了王爷多年的部下更加懂得王爷的心思,而且对军事的敏锐程度却比他还要高,才貌双全的雪妃跟有勇有谋的王爷,实在是登对!
待曹丘将军离去后,楚亦潇偏头想了些什么,然后跃跃欲试地对寒雪道:“随本王一起到城门堡垒上看看,本王倒要看看敌军是如何辱骂本王。”
寒雪还没来得及答应,他便起身,打横抱住她往外走去,俊脸一派理所当然的轻松,他第一次有想要女子陪伴上城楼观看敌情的冲动,只为她居然懂他的心思。
她望着他兴致勃勃的模样,感染了他的冲劲,不再说什么,也就柔静地任由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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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高垒,半空激流翻涌,城墙上,一个个士兵不畏严寒,持矛站岗,毫不马虎。
寒雪随着他来到高墙上,脚下踏着的,是一块块巨石砌成的阶梯,光寒料峭,坚硬无比,就如这凝寒又Bi人的气流,宏伟壮丽。
狂风刮得墙沿上的旗帜“呜呜”作响,她举目眺望远方天际,冷风呼呼扑面而来,吹起她的云裳,卷起她的发丝,寒冽的气流甚至击得她的嫩肤刺刺生疼,然而这并不影响她视野开阔,心胸豪畅之感。
她望了许久,却不见城门外有任何敌营的踪迹,奇怪了,王爷不是说要去看看敌人怎么骂他吗?怎么这里一个敌人的踪影都看不到?她疑惑地看向身旁的男人,却看到他正在看着自己,她可以到他侧身之间,雪光在他身后撒下一圈光晕,透明的雪光衬着他俊美无畴的侧面轮廓,让他浑身上下发出一种介于神与魔之间的神圣又妖异的光芒。
他就这样定定地望着她,将她豁然开朗的娇颜尽收眼底,欣赏她自我放逐在这开阔的视野之中的娇憨豪气,比起那些英气Bi人的女将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呢。
对着她疑惑的水眸,他难得露齿而笑,眸中染上淡淡的莞尔:“你以为敌军就在这城门外?本王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本王似乎带你出过城门,而且……还肆无忌惮地做了很多事,如果敌军就在这里,你认为本王会那么毫无防备自己出城?”
寒雪闻言,脸红至耳根处,心跳更是躁动不已,她羞怯地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眼梢环顾了一下周围,才松了一口气,还好周围的士兵都被他遣走了,但是她即使有再多的疑惑都没有勇气再在这个时候继续追问了,他怎么能将这些事情说得像家常便饭一样毫无避讳。
他望着她脸颊上的那抹桃红一直蔓延,脸上的寒冰柔化,伸手,指间缠绕住她乱飞的一缕发丝,邪邪一笑,难得坏心却好心情地调侃她,或者可是说是解释:“你还真好骗!敌人的确会出现在城门下,只是现在时候还未到,再过一会儿那边的放哨塔上会鸣警,介时就会看到了。”
她轻轻点头,还是没有能鼓起勇气看他,心随着风扑旗帜声而“噗噗”跳动。
“你打算一直低着头吗?拿着!”楚亦潇调侃地睨着她不自在地胶着手指,然后像是变戏法般地拿出一个望远镜,放到她手中。
寒雪接住望远镜,这个东西……她见过,爷爷生前的时候就喜欢拿着这样神奇的东西来观景,她也曾经用来看过,可以看到很远的风景,而且很清晰。
她终于抬首,望了望手中的望远镜,又望了望他,迟疑了一下,最终开口问道:“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让你看看大军压境是什么阵势,顺便感受一下那种磅礴,你不想看?”楚亦潇说着作势要取回她手中的望远镜,神色不变,心底却在偷笑。
寒雪下意识地缩手,脱口而出:“不是的,我只是……只是觉得王爷给这个我,那王爷怎么观察敌人?”
老实说,由于爷爷喜欢看兵书,从小她陪爷爷读书的时候,看的兵书也不少,对兵书中说的军队真容颇感兴趣,不知道真正的军队是如何的气势磅礴?
就在楚亦潇要说话的时候,不远处的高塔处突然响起号角,那哨声,低沉而雄壮,响彻天际,几乎要冲上云霄,顺着激流疾风,在上空中回荡,忽而高忽而低,急促之中带着让人心惊肉跳的紧张。
一位士兵身着盔甲匆匆上来,神情一片激愤,拱手响声报告:“王爷,敌军再次倾巢而来,我们是否要出城迎战,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楚亦潇跨前几步,昂然之中带着严厉,他背手威严而站定,俊脸在霎那间变得冷冽冻人,双眸迸射出无数银光,看着士兵,叱声道:“曹丘将军没有将本王的指令下达下去吗!下去沿城跑三圈再回来!”
士兵一听王爷的厉言,被王爷的严厉震了一下,什么也不敢再多说,只好耷拉着脑袋领命:“是,属下知罪。”
寒雪首次看到他如何训诫属下,硬生生被他的转变兜不过心神,前一刻还平静带点温和,眨眼间就可以变得如森罗一般慑人,她愣愣地看着他,伴随着号角越发激昂紧张的声响,他宛如狂雪中的一座尊神站在天底下,让人生畏。
“敌人来了,你还不看?”他重新转身,看到她呆愣的模样,知道自己方才的冷厉可能吓着她了,他懊恼地皱起眉心,他一点都不希望她怕他,该死的,那个士兵真是会给他带麻烦!烦躁之间,他没有发现自己从来不迁怒于属下的原则居然破功了。
寒雪也注意到了,她似乎看到远处旗帜飘扬,黑压压的一片人影正朝着城门这边移动,非常壮观,阵营之大难以抵挡,让她不自觉地感到压迫,她心跳速度加剧,不知道是因为终于可以看到真正的军队还是因为受到了威胁,没有心思多想,她拿起望远镜对向远方。
天哪!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层层叠叠走动有序的军队,一排排,一列列,在望远镜中,仿佛齐齐Bi向她,那一把把长矛利剑,在雪天下冰霜上闪烁着Bi人的银光,她顿时觉得连眼睛也受到压迫。
原野上,军队移动带起霜焰滚滚,风助烟势,烟借风威,白雪花在整齐的脚底下乱窜。
看着这迫人的一幕,耳旁持续响着催人热血的号角,她感觉胸间一派翻腾,军队持续接近,她几乎收不住这压人心脏的阵势,挪开了望远镜向号角塔处,她想看看瞭望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