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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雾亭里,寒雪一袭红袍羽绒,在晨光中娇艳欲滴。她手拨着伏羲琴,那种舒心的感觉再次袭上来,满足感牵动她的唇角,一抹柔和的浅笑始终挂在她的脸上,配上悠扬的妙韵,在雾中花海里,她宛如一朵清新不沾任何尘埃的红梅。
华阳公主不服气之余又难掩欣佩,梅寒雪的琴艺造诣不亚于她的祖奶奶,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她的确比自己略胜一筹。
她暗暗地撇了撇脸色,语气带点命令式的傲气凌人道:“雪姐姐,要怎么样才能在弹琴的时候心神与琴融合,达到心随意动的境界。”
寒雪偏头望着公主难掩热切的眼神,她笑得更开了,然后认真的回答:“弹琴最注重心神合一,将琴想象成自己的表情,用内心真实的波动去谱奏人脸上的表情最自然。”
“华阳,原来你在这里。”吕丞相远远走过来,然后笑眯眯地开口呼唤。
楚亦潇与吕丞相并肩一起,当他看到亭子里的寒雪时,平静无波的深眸乍现点点花火,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浑身上下,欣赏她一身合体的红裘将她的娇弱嫣然衬托得淋漓尽致,还点燃了她喜欢压抑在眸底里的热情。
“舅父,你怎么来了?”华阳站起来的同时发问,然后暗恋的目光在潇哥哥身上流连了瞬间又匆匆挪开,小不忍则大乱,她这次会找到最恰当的时机,绝不会再让任何人阻隔在她跟潇哥哥之间。
吕丞相但笑不语继续走向阶梯,他似有似无地扫了寒雪一眼,惊叹她的一身娇红同时又掠过诧异,某个熟悉又模糊的身影掠过脑海,他锐眼一闪,不动声息。
待他们走上来,寒雪稍稍上前几步向他们欠身行礼,然后安静地退至一旁,不敢迎视王爷的眼睛,她怕自己会脸红,实际上当她感受到王爷方才那热烈的一睨,便感到浑身***了一下,那一夜在塞外的狂野涌现脑海,她感觉自己脸上烫得很。
楚亦潇心底邪笑地将她娇滴滴的模样锁进眸底,想必那一夜,让她记忆犹新,以后看她还会不会忽略他的存在。
华阳公主只顾自己的心思,没有留意到空气中气流的细微变化,她迎上去,高兴地说道:“舅父跟潇哥哥怎么也有闲情逸致来这里赏景吗?我跟雪姐姐正在切磋琴艺呢。”
说着的同时,她纯真的眼神直直对上潇哥哥,不掩饰自己对雪姐姐的赞赏,以此来证明什么。见潇哥哥挑眉,赞同地点点头,她笑开了,心底却在盘算着,快了,只要潇哥哥肯定她对雪姐姐的善意,她很快就能除掉梅寒雪,然后全身而退……
第2卷 第62章 挑拨离间
吕丞相心中暗暗点头,眼光有着精明的激赏,然而皱纹依然是一副***笑的和蔼模样,让人看不出他的内心是否真的喜。
他的小外甥华阳公主不愧是在深宫长大,不仅能够审时度势,以退为进,而且应对自如,对于俘虏楚亦潇这个驸马,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不过,梅寒雪既然只是楚王爷的一个Jian奴,那么跟公主并坐实在有身份地位逾越之嫌。
想罢,吕丞相坐到凳子上,别有用心地称赞道:“公主真是不耻下问,连楚王爷的Jian奴也不介意地跟她一起平起平坐。”
说着,他试探性地看了楚王爷一眼,眼睛戒备***,耐人寻味,是梅寒雪不懂规矩还是楚王府越来越放肆了,既然不是楚王爷的夫人,就没有资格跟公主并坐!
华阳公主见舅父这样看着潇哥哥,娇颜一正,她可不喜欢舅父对潇哥哥有任何的不好看法,于是她赶紧拉着舅父的衣袖,劝说道:“舅父,所谓知识无分界限地位,雪姐姐琴艺了得舅父是亲身体验过的,所以华阳才让雪姐姐坐在华阳的旁边一起研究研究,也好进步了,回宫后皇帝哥哥也不会说华阳来石城只顾着玩嘛。”
楚亦潇神色一凛,他眼眸深沉而复杂地望了寒雪一眼,却只看见她低垂着头,除了秀发上的一根银丝隐约可见,他看不见其他,看着她孤单低微地站在一边,他的心莫名地隐隐作痛,却只是暗咬着牙,然后坦然地对上吕丞相质疑的双眼,不开口接话。
吕丞相笑笑地捋捋胡须,老脸布满慈祥之色,偏头朝华阳点点头,称赞道:“很好,公主懂得选贤举能不分尊卑这道理,将皇上的礼贤下士的仁政发挥得淋漓尽致啊。”
说着,吕丞相顿了一下,然后直直地看向梅寒雪,老脸依然是微微笑着,然而眼光却无声之中忽然变得犀利,唇边习惯带笑,语气透漏着点点诡异继续说道:“雪妃天香国色,比当年的宸妃有过之而无不及,难怪王爷宁愿委屈了石管家也不愿委屈了倾国红颜。”
此话一出,公主怔住了,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舅父为什么要突然变了脸色,还提起宸妃,难道舅父不知道当年就是那宸妃害得瀚国差点江山易主吗?瀚国人民都知道宸妃在瀚国是个禁忌。
寒雪黛眉一凝,当即明了吕丞相是在暗讽她将会成为王爷的祸水,心下有点愤然,她自认跟吕丞相没有过节,为何他要这样离间她跟王爷本来就微弱的夫妻情分,她亏欠的人似乎并不包括他吧!不想被无关的人随意污蔑,也直觉对吕丞相那满含阴翳的目光感到不舒服,她抬头望着吕丞相,不看他貌似亲切眯笑的脸,反而一脸正气地直对上他威严的眼睛,语气冷淡地道——
“不知道吕丞相是否听说过木先腐败而后虫生这个道理?如果是品德兼优之人,如孔子,相信吕丞相也知道此典故,当年孔夫子召见齐王妃,孤男寡女曾一度降下帏帘,为人所误解,但是孔夫子品德高尚清洁,指天立誓如有苟且必遭天谴,最终此事并未被传成苟且,反而成为后人洁身自好的美谈。”
说毕,她清澈的水眸倔强又坦承地望向王爷,不为吕丞相的一席话而有任何的慌乱,吕丞相信口雌黄的事,她不会承认,即使王爷要责怪她无礼她也要表明自己的立场。
楚亦潇抿紧薄唇,不出声也不作任何的表情反应,为她突然的激烈稍稍皱眉,她太放肆了,吕丞相可不是他,不会容许她如此无礼反驳……
吕丞相露出狡猾的一笑,花眉一挑,似乎颇高兴她的义正词严,然后慢悠悠的讽刺说:“楚王爷的Jian奴如此有才情,难怪连公主也会对你礼遇三分。”
寒雪咬住下唇,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吕丞相如此曲解她跟王爷而激动如此,却知道自己冒犯了吕丞相的威严,她觉得吕丞相是在存心挑衅什么,她不懂为何吕丞相忽然对自己字字带刺,好像在刻意挑拨是非一般。
她不答话,而是幽幽地望着王爷,他怎么看自己?也还是认为她恃着美貌来获得什么身份地位吗?也认为她在卖弄文学?
楚亦潇听到吕丞相的“赞美”,他身躯一僵,知道吕丞相暗讽他迷恋寒雪,不仅为她驳回石管家的提议,还纵容她以下犯上,或者更深一层是在暗指他拥兵自重,连皇上也要对他礼让几分。
他黑眸骤然冷得像冬日寒潭,不喜欢吕丞相对她如此蔑视,却也不想让吕丞相看出他对她有何想法,他平静漠然地看向寒雪,冷硬不带任何情感地对她下令道:“你先下去。”
脸色一白,他果然还是对自己有如此深的芥蒂,也许他从来不相信自己的一片赤诚,那夜郊外的忘情,也只是他一时的心血来潮吧,他一向都是高深莫测的不是么?
突然觉得彻底地发累,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稳住自己几乎要沉下去的身子,对高高在上睥睨着她的三人露出飘渺礼貌的一笑,那笑里,夹杂了多少虚无跟失落。
吕丞相暗地里的Bi视,他明显的漠视,让她无力抬眼再看他多一眼,只是安静地福身退下去,脸上寂静得让人感到不忍,却只有楚亦潇暗地里感到不舍,其他两人皆各怀鬼胎,渐渐地,一袭红色的娇弱在薄雪中隐去,就像飘零在雪地里被落雪逐渐埋没的殷红梅花瓣……
楚亦潇将视线落在吕丞相身上,Bi自己不去看她落寞的身影,忽略心底反复交战的情仇,他直直对上吕丞相的厉眼,鹰眸深邃压抑着情绪,他冷冷地开门见山发问:“吕丞相这话是什么意思?”
吕丞相满意地将目光自寒雪的背影处收回,他站了起来,与楚王爷对视,脸上的皱纹一整,不再笑眯眯,有点僵硬,眼睛也明显严厉,人家楚王爷都摆明态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