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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商试探着问:“方才大夫人唤我,发现大夫人屋里尽是烟味儿,那味道怪着哩,也不知是啥?”
“怪?你小子真是不识货,那可是真正的稀罕货。”
“稀罕?怎么个稀罕法?”
“那是放在香炉里烧的熏香,大户人家都好这一口。”李瘸子丢了一颗豆子进嘴里,眯眼摇头,“别人家的熏香都是用谷草谷子经过香料浸泡晾干后烧的,奢侈一点儿的人家也就烧点儿香脂,只有咱家夫人才不惜重金从蜀中之外的蛮夷之地搞来了一种奇怪的香料,奇香无比,但价钱跟黄金有得一比。话说你打听这个干嘛?”
“没干嘛,就是好奇罢了。”夏商也跟着挠挠头,笑眯眯地答道。
但此刻夏商心里却泛起了嘀咕:“难不成大夫人将大烟的原料当做熏香在烧?”
虽还是没搞太明白,但这话题让两人的关系近了几分,夏商觉着时候差不多,忽然转换话题问道:“李伯,咱也是一个人,偷偷摸摸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熬进了赛家。以前只需要把肚子填饱就够了,对外界的事情一点儿都不知道,现在来了赛家,出入赛家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怕我太老土被人笑话。有些事情想李伯给我说道说道。”
李伯扑哧一笑:“咱们就是下人命,被人笑话怎么了?”
“李伯,您还是稍微给我讲讲如何?”
“好,你先说来听听。”
“现在是什么朝代?当今皇帝是谁?”
“你问这个干嘛?现在当然是太宗皇帝了,至于年月嘛,贞观十年。”
“太宗皇帝?!”夏商大惊,心里默念,“唐太宗?李世民?贞观之治?”
对于一个历史盲来讲,听到太宗皇帝也只有这几个印象,至于更多的信息全还给历史老师了。夏商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只恨自己没有好好听历史,现在到了古代连最基本的以后的日子会发生什么都不知道。作为一个穿越者,当下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
好在夏商还有印象,李世民在的年月都是盛世,之后的年月也没发生过什么战争,要不然哪天匈奴什么的杀来自己都不知道。
看着周围人的打扮,夏商还是没法和唐朝联系在一起,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忽然,李瘸子一句话点醒了夏商:“嗨!你一个厨子管这些干嘛?还是老老实实的做菜吧!”
一想也是,心说自己凭着厨艺吃饭,哪个朝代不一样?一个小小的厨子,又不当官又不打战,操心什么朝代干嘛?
“李伯,您说得对。我这关心的有些过头了。咱们还是说说实际点的东西。比如赛家。”
“赛家?你连赛家都不了解?”
“只听旁人说过赛家有多牛多牛,但具体干什么的倒是一点儿都不明白。”
李瘸子正了正脸色:“你是赛家的人,这事儿你倒是应该弄清楚的。咱们赛家祖上是江南以北的花农,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在京城干起了丝绸生意。赛家已经发达了整整三代人,从江南最不起眼的布行变成了京城数一数二的大户,几代人都已织布为生,赛家的‘花锦子’那是全天下都独一无二的绸缎,连皇上都下了圣旨要赛家每年进贡一车呢。”
第十二章:有客来
“赛家竟然跟皇上都能攀上关系?那得是多牛?”夏商听得一阵感叹。
李瘸子继续道:“那是自然,这江南气候极其适合鲜花生长,江南的花场有十分之一都是赛家的,专门给赛家供货。还有赛家染料制作也都是独家秘诀,从来是传长不传幼,传男不传女的。靠着江南父老抬着,又靠独门秘方,这想不发家都难。”
“那咱们的主子一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咯?”
“那是自然!赛家老爷跟皇上一起下过棋,皇上还把棋盘赠给了赛家老爷。而赛家大夫人更是有皇上钦赐牌匾‘贤良淑德’。”
“我勒个擦,这真是大户人家啊!够风光!咱们下人估计也能沾一点儿光吧?”
说到这儿,李瘸子忽然叹了口气:“要说沾光的确是能沾光。各家下人谁不希望自家发达?水涨船高嘛!只可惜你进赛家不是时候。”
“啥?不是时候?难道来赛家还要分节气?”
李瘸子狐疑地看了看夏商:“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李伯,你这话说得!我能知道什么?”
李瘸子把夏商拉到了身边,压低了声音:“先说好,知道了就别乱说,更不能说是我说的。”
夏商连连点头。
接着,李瘸子又叹了口气:“哎!赛家的风光日子不长咯!”
“此话从何说起?”
“一月前赛家发生的事儿你别说你不知道啊!”
“李伯,您就别卖关子了,我都说了我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真是啥也不知道啊!一月前,赛家老爷死了呗!那时候闹得虽不是满城风雨,但也让京城穿了个遍,你竟说不知道?”
“赛家老爷死了?!难怪我就只看到夫人见不着老爷,原来是死了!那赛家老爷是怎么死的?”
“痨病知道么?咳起来没完没了,一月前就是突然犯病一口气没提上来就归西了。”
“那也真够可怜的,不过生死伦常世间至理,一个老爷死了对赛家的影响也不至于那么大吧?不是听说还有少爷么?”
李瘸子所有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你不知道赛家情况。赛家上下就只剩大少爷一只独苗了。更悲惨的是,大少爷天生就遗传了老爷的痨病,而且病情比老爷更严重。找了很多大夫都治不好,好多人都说这大少爷活不过二十的,我估计怕是哪一天也会跟老爷一样,一口气不对劲儿就要归西。
你想想,赛家这么大的产业,现在连个掌舵的男人都没有,大少爷天天在屋,连风都不敢沾。本来生意该大夫人掌管的,无奈大夫人是伤心过度,心不在商。
现在好了,一家人都不管生意,倒是把这么重的担子落在了芳龄十八的小姐身上。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家,却要在外抛头露面到处奔波。听说小姐到江南商谈去了,这一走便是半月,至今还不晓何时能回,一个小丫头哪懂得做生意?我看这赛家好景不长咯。”
听李瘸子这么说,夏商对赛家的情况也算了解了七七八八,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道:“这样啊?的确是有些困难,谢李伯指点,我先去忙活了。”
……
正午,饭菜已在客厅备好。
“两位叔叔,我已让厨子备好了饭菜,今日就在此吃一顿便饭吧?”
赛家外院正厅中,大夫人跟自己那死鬼老爷的两个兄弟说了一会儿闲话。其间倒是谈得的不错,相互间有说有笑。
但大夫人心里明白,两位叔叔今日来访可不是件好事儿,他们肚子里还藏着一堆话没说呢!
这顿中午饭他们是肯定要吃的,既明知道他们要吃了中饭再走,那索性主动邀请,懒得墨迹。
正厅客位,两个锦衣玉带的中年男子靠在椅子上怡然自得,留山羊胡者为赛家老二,叫赛家远,右手一对核桃从不离身。另一人稍微年轻,玉面无须,时刻保持着一种邪意地微笑,叫赛青,此时正把弄着左手大拇指的玉扳指。
大夫人已经邀请两人用膳,赛老二看了看兄弟:“三弟,你怎么说?”
赛老三没有抬头:“小弟听二哥的。”
“额……既如此,我兄弟也难得来大哥这儿,虽然大哥走了,但对大嫂咱们也用不着客气。”
大夫人笑着从正厅走出:“两位叔叔随我来吧,昨日刚请了新厨子,还请两位叔叔把关把关。”
“这么说来咱们兄弟二人还是有口福了?”
三人说着客套话到了客厅,老远就能闻到阵阵肉香。
桌上摆着几道最简单的小菜。
卤花生,盐煎肉,炒凤尾,南瓜绿豆羹……
中间那盘类似红烧肉的东西很是惹眼。
“大嫂,这是红烧肉?当真是奇香无比啊!”
大夫人也愣了愣:“应该是吧?”
“哦?连大嫂自己都不知道?看着还真是个新厨子呢!不敢什么,先尝尝再说。”赛老二说罢便自己动手,夹了一块放在嘴里,浓郁的肉香混着粘稠的汁水刺激口水飞速分泌,那种浓郁到无以复加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