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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错,是我错了!”
“为什么?”
“你想,我这颗小脑袋如何装得下那么大的宇宙呢?”她说,“告诉你吧!我最见不得书本上面的东西了。”
现在,为了表哥的婚事,我必须面对这个既漂亮又狡黠的姑娘。因而我说:“人活在世上,应该为自己的幸福奋斗。”也许我压根儿帮不了表哥的忙。
“那么,你告诉我,幸福是什么呢?”
“我也说不好,在我看来,那就是努力减轻自己的痛苦,而且在这个世界上很好地生活下去。”
“如此说来,我非要征服你表哥,并且全心全意地嫁给他喽!”她越说越激动,简直是神采飞扬。
“那么,你真的要嫁给他吗?”我问。
“是的。”她很干脆地说。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我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委婉一些。
“因为他从来没有爱过我。”
“你是不是由于嫉妒敏英才这样做的?”
“不,不是。”她很镇静地说,“我干吗嫉妒她吗?”
“从这个窗户看出去,景色多美啊!”说到这里,我一下子坐在教室的窗台上面。
不错,校园里的小花园尽收眼底。我转回头对高骞说:“但愿我不是一个最讨厌的家伙。”
教室只有我和他。他在教室里走来走去,最后,他大声喊道:“你啊!当真是个不可救药的混蛋!”
“是吗?”
“你真的没有爱上他?”他问。
“我可不把自己冒充为一个无限神通的人,专门摆弄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
“要不要我提醒你,人来到世间,应该活在现在,而不是活在将来,更不是活在封建社会,活在奴隶社会,甚而至于回归原始社会之中。“
“可是,我劝你千万不要太信赖曹先生,在自己不开心的时候,老是用林妹妹的眼泪来麻痹自己的神经。告诉你,贾宝玉除了谈情说爱之外,一无是处,活脱脱一个白痴!”
“说得好,说得好!”他说,“不过,在我眼里,你是个冥顽不化的A•;E怪物。”
我不了解玉梅,就像高骞不了解我一样。
这时我说:“我觉得你是个很有见识的姑娘,可是,你干吗去做那些徒劳无益的事情呢?”
“我倒有一个可以交换的条件。”他坦然地说,“只要你答应这个条件,我就放弃和你表哥的婚事。”
“条件?”我用疑惑不解的眼光看着她。
“我要你爱上敏慧。”她一板一眼地说。
我万没有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于是我呆愣愣地望着她。她的脸上却浮现着浅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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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可以说,我终于抓住了一张张活生生的脸孔。
像往常一样,晚饭之后,村里的小伙子们陆陆续续地来到砖窑小屋前的空地上,要是天气寒冷,或者下雨的话,这些年轻人便会挤在小屋里。
是的,东亮曾经告诉我,这儿才是年轻人的世界。因为在这里年轻人可以说自己想说的话,做自己爱做的事。可是表哥却说——那地方是那些人胡闹的场所。
不久以后,我从东亮口中得知,东民哥压根儿不去玉良的砖窑干活。为此,舅妈没少数落他,而他却依旧天天忙碌地里的活。
据我所知,东民哥是一个天生不喜欢热闹人。
这天晚上,天色昏暗,月亮到乌云里去了,因此,整个田野影影绰绰的,但却有几点星光时隐时现,仿佛磕睡人的眼,闪动着微茫的光。
路边草丛里频频传来的虫鸣,却给朦胧的月夜平添了几分诗意。
当我和东亮来到这儿的时候,空地上已经坐了许多人了。当然,电线杆子上的灯光照亮了年轻人的脸。
我们和大伙儿们彼此打过招呼,就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此时此刻,场上的气氛非常活跃,小伙子们的喊叫声此起彼伏。突然,两个人的争吵声压住了其他人的声音,其中一个高声嚷道:“难道我说错了?”
“你不相信我,我也没有办法!”另一个也提高了嗓门,“反正我没有那么多的钱。”
“你老是装出一副可怜相,一味占别人的便宜。”
“钱好端端地在我手里,别人休想拿去!”
“我真希望钱在你的手里,”后开口的那个人压低了声音说,“不过,我劝你还是开一个花布店。”
这时候,李银顺插话道:“你小子净说叫人家不痛快的话,老婆胖了,不就是多用几匹布吗?”
“哈哈哈哈!”场上的年轻人放声大笑起来。
“而你他娘的也好不了多少!“李金顺冲着后说话的人嚷道。
“我咋了?”那人不服气地问道。
“村里人都知道你小子把钱存到丈母娘的肚子里去了。”李银顺说。
“人生了病,总是要花钱的吗?”
“可惜,你娘生病的时候,却让钱变成定期存折,简直是他娘的没有毛的铁公鸡!”李金顺说。
“得了,要不是玉良兄弟,咱们的日子能过得这么舒坦吗?”李银顺朗声说道。
听了银顺的话,全场的人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这时,东亮在我的耳边说道:“大伙在等着他。”
虽然表弟没有说出他的名字,但是我知道他就是玉良。不错,在我们临出门的时候,东亮就对我说——今天晚上,玉良肯定到那儿去。“
是的,我从他那里得知,前些日子,玉良一直住在镇上。今天下午才回到村里。恰在这时,那对孪生兄弟凑了过来。问道:“今天晚上,玉良会来吗?”
“他肯定会来!因为他要我把程皓哥带到这里。”
“他真是这样说的吗?”李银顺似乎有点不相信。
“要不要咱们打个赌?”东亮冲着两兄弟笑了。
李金顺有点不甘心,说,“那又怎么样,如果程皓跟着你大哥出去了,而不是来到这里,他还会来吗?”
李银顺又补充了一句:“反正你不是玉良肚子里的蛔虫。”
“从镇上回来的路上,他告诉我说,他有许多话要对程皓哥说。”东亮显出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有什么话,难道不能在他家里说吗?”李金顺说,
“你们哥俩儿是不是担心拿不到钱又要挨鞭子了!”东亮冷笑道。
于是,孪生兄弟马上成为全场人的攻击目标了。场上的气氛更加活跃,更加高涨了。年轻人的叫喊声在静谧的夜晚传得很远,很远。
田野里没有一丝儿风,白天的暑气还没有散尽,大伙儿喊着,笑着。也许他们只是想把体内的燥热从口里吐出来。看得出,他们是一群不甘寂寞的年轻人,尽管如此,他们并不想离开红岩村,到外面的世界去闯荡一番,借以开阔自己的视野。
也许在他们看来,电视上面的是与他们毫不相干的东西。当然,看看电视,倒可以使他们一起谈话的时候,内容更加丰富一些。不过,谁要是相信那些事情,那肯定是个傻瓜。
记得有一次胜天叔对我说:“我们这些山里人在山沟里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可是到了城里也许还不及一个傻瓜哩!”
而我却笑道:“等习惯了,就和城里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城里人那一套,乡下人能学得来吗?”
“城里人喜欢把到手的钱消费掉,只要乡下人不把钱看得特别重要就行了。”
“难道你们城里人不喜欢钱吗?”
“其实,他们比乡下人更爱钱,”我说,“或许两者对于金钱的观念有所不同吧!”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听到有人大声喊道:“瞧!玉良兄弟来啦!”
我和他成不了朋友,正因为他对我抱有很深的敌意,而且他在我的眼里,是一个傲慢、自负的家伙。
从一开始,我试图和他建立一种友好的朋友关系,可是,我的种种努力都是枉然。因为他那不怀好意的眼光有如两把锋利的刀子,无情地解剖着我的心。
不管怎么讲,他的举动使我觉得滑稽可笑。
实际上,他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男人,有必要的话,他会向天下所有的人挑战。正如堂吉诃德曾经无数次地向自己心中的巨人挑战。所不同的他倒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胜利者。因为他曾经告诉我说:“一个男人活在世上,不能没有金钱,因为金钱是男人的翅膀,有了它,男人就可以遨游宇宙了。”
而且他一再告诫我,人活在世上,千万不要对不起自己;一个男人只有占有了金钱,才是最愉快的事情。
总而言之,我与这个家伙格格不入,但是,他也是一个让人值得深思的人物。说实在的,他并不是海狼,亚哈之流,使人内心惊恐。因为他愿意周围的人信赖他,并把他当作朋友看待。但是他那狂妄自大的态度却煽动着人们对于金钱的狂热。
这时候,他径直来到我面前,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