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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容楼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
那是只有在战场上才能看见的眼神。
在场所有人都心下一寒。
“凤凰呢?我要见他。”低沉的声音似是野兽的呜咽。
众人都面面相觑,不敢作答。
容楼的目光,一个一个扫过面前的人,锐利、凶狠,带着浓浓的杀气,“我再问一遍,凤凰在哪里?”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下一秒,那个带头的将领还没能反应过来,就已被从马背上揭翻在地,红色的剑尖冷冷地抵住了他的颈项。
他定了定神,紧紧瞪着容楼的眼睛,郑重道:“容将军,你当我是贪生怕死之人吗?”
容楼道:“你是什么人,我不管,你不说,我就杀。”
那将领皱起眉头,道:“我们也曾沙场相助,也曾并肩做战,我不信,你对战友下得去手?”
周围,所有军卒都紧张地瞧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容楼道:“你尽可以试一试,看我下不下得去手。”
那名将领长叹一声,道:“他早已饮下鸩酒,自尽而亡了。。。。。。”
不知什么时候,雪已经停了,月光正照在容楼的脸上。
那是一张如地狱修罗般狰狞的脸孔。
他的心在咆哮!
他想要的从来不多,他只想,纵然远隔千里,纵然永不相见,只要凤凰能好好地活着,自己也就能好好地活着。
但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信!
他不信再也见不到凤凰的笑脸!
他不信再也听不见凤凰的声音!
他仿佛看见,在卜问寺的大殿里,凤凰悠悠一笑,说:“原来我的命总是要你来救的。。。。。。”
不错,他的命总是要我来救的。
谁说他死了!?谁敢说他死了!?
我一定可以救他!一定可以带他离开这里!
他一定就在前面的大帐里等着我!
芙蓉剑剑光闪动,人头飞起!
见将领被杀,众军卒们惊骇不已,有人一时间不及反应,只呆在原地,还有人挺枪冲了上来,更多的人,要么躲过一旁,要么逃去城外驻兵处,报信去了。
“挡我者死!!”容楼一边挥剑砍杀,一边暴喝出声。
军卒们俱胆颤心惊,他们不敢相信,人类居然也能发出野兽般的狂哮。有人高呼:“容将军疯了!容将军疯了!。。。。。。”
容楼一路杀将过去,直奔大帐。
剑剑鲜血,步步人命。
容楼真正是杀红了眼,芙蓉剑也真正是饮足了血。
此时此刻,容楼的胸中只有怒气,只有目标……他要杀尽面前阻碍他的人,进大帐,救凤凰。
倒在他剑下的大多是昔日的战友,朋友,他却连一眼也不多瞧,落在身上的枪箭之伤越来越多,他却视若无睹。他的剑下只有阻拦他的仇人,他眼里只有前面的大帐。为了凤凰,他不管不顾,染上疯狂,要践踏出一条血路去到爱人身旁。
大帐内,韩延、段随等七八名将领正在一起议事。他们听得帐外越来越嘈杂,正想派个人出去看看的当口,从帐外忙不迭地奔进来一名军卒,惊慌失措道:“不好了,容将军杀过来了!”
韩延及众将大惊失色,忙问道:“来了多少人?”他们以为容楼领兵杀了过来。
要知道,燕军已打算回归故土,并不想驻守阿房,是以主要兵马都驻扎在了城外,以方便及时起程。而在大军起程时间尚未确定的形势下,韩延等将才以阿房城暂做临时居所。城内只屯了少量警戒军卒。这种时候,若是容楼领兵杀过来,他们怎么可能抵挡得了?
报信的军卒听他这么问,不禁愣了愣,应道:“只他一人。”
韩延“哦”了一声,心中稍定。他想只有容楼一人的话,再厉害也不过如此。
段随急急吩咐道:“去叫些人来,在帐前严防死守。”
他话音刚落,一道红光,只见帐帘纷飞碎落。
“不用叫了,已经没有人了。”是容楼充满杀气的声音。
帐外,他伫立在那里,垂下的剑尖仍在滴血,身后是一路尸横,和伤者此起彼伏的哀嚎。血水染红了他脚下那一路白雪。他早已血湿重衣。这血有别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帐内众将瞧见都先是惊惧,后是担心。他们惊惧,只容楼一人便杀光了帐外所有人,直杀到他们面前;他们担心,能不能抵挡住这个杀机重重,戾气漫天之人。
“我要带他走!”容楼缓缓走进帐内,坚决道。
韩延怔了怔,道:“他?什么人?”
“凤凰。他在哪里?”
从进得帐中起,容楼就只低头瞧着自己的剑尖。
韩延、段随不明所以地对视了一眼,无话可说。
“怎么?不肯让我带走?”容楼仍是瞧着剑尖,冷冷道。
芙蓉剑从来没有这么红过,仿佛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般,闪着浓烈而妖异的光泽。
段随迈前一步,小心翼翼道:“容将军,你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韩延眼珠转了几转,接着道:“蒙将军不弃,我们即刻奉将军为王可好?”他以为容楼想借机称王,是以有这么一问。
容楼一字一顿道:“听清楚,我要带凤凰走。”他又道:“谁要阻拦我,就要谁的人头。”
韩延向段随使了个眼色,继而段随和身边的几员将领嘀咕了一阵,才道:“那就请容将军在此稍候,我们把人带来这里。”说完,他们便谨小慎微地从容楼身边走了出去。
容楼依旧立在当场,连姿势都不曾改变过。
人是来了,却不是带来的,而是抬来的。
一口楠木棺材就放在大帐正中。
从棺木被抬进来开始,容楼就好象被眼前这个色黑发亮的东西撞碎了心房,刺伤了眼睛,点点水光凝聚在他眼角,久久不散。
韩延叹了口气,道:“将军要的人就在里面,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容楼一步一步走到棺木边,用力移开棺盖,躺在里面的正是慕容冲。因为时值寒冬的原故,除了苍白得过份,他看上去就象是睡着了一般。
看着棺中的人儿,容楼紧咬的牙关中冲出困兽般的呼唤:“凤凰,凤凰。。。。。。”他就象是被逼入了绝境的孤独的苍狼,恨不得在此刻毁天灭地。
猛然,他转头怒视着帐中所有人,吼道:“是谁害了他?!哪个下得手?!还是你们全部?!!”
没有人敢回应。
“不说?”容楼的眼睛眯了起来,握剑的手上青筋凸起,“我一个也不放过!”
众将不敢怠慢,都拔出武器,围上容楼,准备死战。纵是知道力不及他,为着保命,也是要搏一搏的。
“是我!”一个浑厚洪亮的声音自帐外响起。
众人回头一看,都讶然道:“庄将军?”
来的是庄千棠。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闪过一旁。
“是你害死了凤凰?!”容楼瞧着庄千棠,几乎象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韩延瞧着庄千棠,诺诺道:“庄将军,你这是。。。。。。”他不明白庄千棠为何要替他们顶罪。
原来,城外驻扎的庄千棠得了城里逃出去的军卒报信,才领了部人马,匆匆赶来。见到此番景象,他心中懊恼不已。他一肩抗下罪责,一是为了避免伤亡太多;二是因为心中有愧,必竟慕容冲对他有栽培之恩,自己却听任将领们兵变谋反,害了他性命。在庄千棠心里,自己这番纵容和亲手害死慕容冲也没有什么区别。
容楼一步步逼近庄千棠,切齿道:“拨出你的刀。”
旁边闪过一将,挡在容楼和庄千棠之间,急切道:“容将军,你到底是怎么了?我们只是想回家,皇上却不让我们回家!我们有什么错?虽然皇上与你师出同门,有兄弟之情,但我们,还有庄将军也曾与你并肩作战,有生死之谊,你今日却要杀我们。。。。。。我不懂,这到底是为什么?。。。。。。”庄千棠挥手示意他退下。
他不懂,庄千棠却懂。
如果躺在棺木中的是司马尘,庄千棠也一样会变得这么疯狂。
所以,庄千棠拨刀。
时间只过了一瞬,招式只用了两招半,众将还来不及惊呼“不好”,庄千棠的戟刀就被容楼的芙蓉剑震飞了出去。下一刻,红色的,映着血的剑尖已扎进了庄千棠的胸膛。
幸好庄千棠穿了板甲,所以剑穿透板甲,进入胸膛只有半寸。
容楼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