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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通体散发着深沉豪放的大家气度。
容楼放下茶壶,再看那四只小小的茶盏。它们比一般的茶盏小了很多,仅如铜板大小,色如鸡冠,上面密布着明暗、粗细各异的线条。明的多,暗的少;细的多,粗的少,刀工锋利挺拔,刻痕较深,转角尖锐。虽然物件小巧但不觉可爱,反而隐隐透出一股舍身忘死,但为君故的凌厉。
容楼想了想道:“一红一绿都挺好看,各有各的味道,偏爱倒是谈不上。”
谢玄笑道:“红的是翡,绿的为翠。盏的红‘鲜、透、光、润’,壶的翠‘正、阳、浓、和’,先不谈别的,只说这玉料都是一等一的珍品。”
小七微微一震,目露惊讶之色,缓缓道:“谢公子倒是见识广博,可知道它们的来历?”
谢玄道:“以刀工和雕琢痕迹来看,那只茶壶只可能是几千年前传说中‘九女山’里的宝贝了。”
容楼从未听说过,问道:“九女山在什么地方?”
谢玄解释道:“九女山在北方很远的金英河畔,传说远古时,有九个仙女触犯了天条,西王母因此大怒,于是那九个仙女都惊慌失措,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胭脂洒到下界的山上,因而出现了九座红色山峰,这便是‘九女山’。”
小七赞道:“谢公子博文强记,真是了不起。说实话,这只壶的来历我也不清楚,今日全凭公子长了见识。公子如此精通玉器,真正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话峰一转,又叹了口气道:“不过我既不知道壶的来历,自然也不能辨别公子刚才所言的真伪,实在遗憾。”小七的话虽然表示了疑问,但又大大地奉承了谢玄一番,只会使他感到舒服而不致误会。因此,谢玄含笑不语。
小七继续道:“不如公子把茶盏的来历也一并说出吧。”
谢玄随口而答,道:“那四只茶盏则是春秋时期的佳品。”
小七凤睛一亮,点头称是。
阿贺见炉上水壶口已冒出白色的水气,便道:“水已沸开了。”
小七从一个锡罐倒出一些茶叶,放在那只小茶壶内,说道:“这些茶叶得之不易,我珍藏许久都不舍得饮用。”
谢玄家世显赫,天下珍品无有未曾见过的,这时一瞧那些茶叶,心中已有了谱,但想还须品过才敢断言。
阿贺提了开水壶,倒水入茶壶内,放回壶盖,又从盖顶淋了一次开水,这才把开水放回炉上。之后她先把茶盏内白开水一一倒尽,然后从茶壶中斟出佳茗,不多不少,恰好是四小杯。
四人一齐取了,但觉十分烫手。却见容楼一仰头便把那么一盏滚烫无比的热茶完全倒入口中,其他三人接着也都一口啜干。
这饮茶的动作其实大有讲究,凡是擅长茶道之士定必是一口啜干,由于已经习惯了,所以茶水虽烫却不致伤了口舌。但没有训练之人可就无法这样喝了,除非是内功深厚之士,又当另作别论。
容楼闭起眼睛,使人猜不出他是不是烫得难受才闭眼的。幸而他不久就睁开眼,舔唇作声,连连赞道:“真是好香。”
小七瞟了容楼一眼,道:“原来这位公子也深谙此道。”
容楼不解道:“什么?”
小七道:“从你的动作一望便知,大凡能品出这等名茶之人定是要一口呷尽的。”
容楼愣了愣道:“姑娘误会了,我是无论酒、茶都习惯了一口喝干。”
一直没有说话的阿贺偷笑了一声,瞧向容楼,柔声道:“瞧公子这种豪爽的喝法,应该是从北方过来的吧?”
容楼笑着点了点头。
阿贺的家乡也在北方,这会儿瞧容楼的目光立时变得温柔了许多。
小七知道自己会错意了,感觉有些尴尬。
谢玄连忙道:“这茶必是莫干山上的珍品芽茶,只限于清明前后采摘,号称雀舌鹰爪。小七姑娘,不知道在下有没有说错?”
小七感激又欣赏地看了他一眼,道:“不错,这都是极嫩的茶芽,产自莫干山。这等名器佳茗若不遇知音,何等遗憾!”
容楼听言,知道自己对这些毫无所知,只得苦笑了一下。
小七又道:“烹这一趟茶不但泉水得十分讲究,连这火炉摆设之处离茶壶有多少步都有一定的法度。若是过近,则开水的热度太高。若是太远,则开水冲到茶壶之时又嫌热度稍差,如此,色香味都会逊色很多。”
谢玄不禁钦佩道:“姑娘对此道已达炉火纯青的境地,在下自知远远不及。”
小七连忙歉然道:“我不免有些近乎卖弄,还请二位公子不要见怪才好。”又站起身,向谢玄盈盈一拜,道:“古人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就是因为罕有伯乐这种识马之人,所以千里马虽是极堪珍爱却也只好和凡马一同埋没了。人与物亦莫不如此。今日能遇见公子,小七三生有幸。”
谢玄点头回礼。
那一小壶茶虽然珍贵,却只冲了三浇水便被阿贺倒掉了。
茶已喝完,谢玄起身拉着容楼准备离开。
小七却不着痕迹地挡在门口,笑道:“素闻谢府经常摆设琴局,小女子不才也懂些音律。”
谢玄听出她话外有音,道:“你也想参加?”
小七点了点头。
谢玄笑道:“就冲这珍品芽茶我也该满足姑娘的要求。下月府中就有琴局,如果那时我人还在京城,一定派人把请柬送至姑娘手中。”之后两人便告辞离去了。
待二人走远,阿贺行至小七身边,道:“是他,没错吧?”
小七依旧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外,似是有些痴了,道:“没错,我们见过。”
阿贺疑道:“你不怕他认出你会有所防备?”
小七伸手揭下面纱,微微一笑道:“我只怕他忘了我。”转而回过神来,又宽慰阿贺道:“你放心,下次见他之前我会记得易容的。”
她正是当日山道上与谢玄偶然相遇的温殊身边的那个女子。
阿贺也取下面纱,皱眉道:“大师兄被他一剑贯穿,二师兄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
小七目中寒光闪动,道:“那是他们技不如人,怪不得旁人。”
阿贺道:“据说他的剑好生了得,在上九品中位列第一,恐怕除了门主外没人能胜得了他。”
小七自信满满地笑道:“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硬碰硬这一种方法。只要琴在他手里,我就有机会弄回来。”
阿贺点头道:“失魂琴应该就在谢府,探子说谢玄一路从扬州赶过来身上是背着琴的。”转而又有些犹豫道:“我们瞒着门主自做主张会不会不太好?”
小七道:“大哥近来忙着和琅琊王打交道,无暇顾及此事。而他那个远在北方的师兄又催要得紧。我瞧他近来笑得更少了,想是心里烦闷。若我们能替他完成此事,也算是报答了他的再造大恩。”
“可是。。。。。。”阿贺脸上显出些许担忧。
“怎么?你又不愿意了?!”小七一脸严肃道:“你和我都是孤儿,从前流浪街头,若是没有大哥哪能有现在的我们?”
“我和你不同,不是孤儿,只是小时候逃难和爹走散了,我有姓氏的。。。。。。”阿贺小声嘀咕道。
小七瞳孔收缩了一下,淡漠道:“啊,我忘了。不错,你和我不同,你有自己的姓氏,宇文贺嘛。”接着目光如电地看向阿贺,狠狠道:“可我遇见你时,你和一条野狗没什么区别。谁会关心一条野狗有没有姓氏?”
宇文贺把头低了下去,道:“我知道错了,不该提你的忌讳。不过我是无意的。”
“你可还记得我的那顿拳头?”小七象是没有听见她的道歉,看也不看她,道:“我和大哥遇见你,大哥把你领回家,可我狠狠打了你,是因为什么?”
宇文贺默然不语。
小七面色狰狞,哈哈笑道:“是因为你太没出息,居然和野狗争食!”
宇文贺抬起头来,双拳紧握,怒目而视地吼道:“你没有尝过挨饿的滋味,也没有瞧见伙伴被饿死的模样,我只是不想饿死!你根本就没资格打我!”
小七立刻敛了笑容,同样吼道:“谁说我没有姓氏?!告诉你,大哥给了我姓氏,我姓温!温小七!”
二人怒目圆睁,瞪视良久,却又同时舒了口气咯咯笑了起来。
“我们相识有十年了吧?”温小七笑道。
“十二年了。”宇文贺也笑道,“所以,你该信我。无论如何这件事我都会助你,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