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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先拿到野外试验,试验合用,然后再发给各营应用。我觉得带军队没有比爱百姓更重要的事了。要爱百姓,就必须在这种小事上面切切实实地注意,若是空言爱百姓,那是没有实效的。
至于设营的任务以及必要的知识,《野外勤务》上都有详明的阐述。我的设营队的编制,是每棚一兵,每连一官长,每营一营副,另由各团各派一团附统率全队,如此合组而成。编好之后,即开始实地练习,由队长带领着全队队员头里走,到了目的地,看好适宜的公所,就写上条子,注明某营或某连驻此的字样。队伍一到,先在村外休息,等设营队回来,而后带领其各本团、本营、本连、本棚的弟兄去,依照原先贴的标志落脚。要练习办得快,秩序好。比如屋子的干净与否,大小如何,亦皆由设营队负责。如此各队伍各有其够住的相当地位,有条不紊。普通大军一到,乱如散沙的毛病,就可以免除了。
除幕营、设营而外,全体士兵也要做种种的练习。比如上火车,即特地在操场上用棍子画一个火车图,临时搬来凳子排列,将火车里边凳子排列的情形,凳子数目的多少,每条凳子可容几个人,哪里是站台,哪里是门,人上了车,怎样坐法,怎样拿枪,三等车如何,铁篷车如何,敞车如何,都口讲指画地详细说给他们听,而后再分别演习。上车下车怕兵们出错,将兵们身上的零星东西,都编成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等号码,每次站队的时候,都把号码喊一次,使他自己注意,以免失落。比如喊“一”,他们就知道摸一摸水壶;喊“二”,他们就知道摸一摸饭包;喊“三”,就知道摸一摸刺刀;喊“四”,就知道摸一摸子弹。它如铁镐、铁铲等也无不如此。上车下车这样喊一遍,休息完毕,再走的时候,也喊一遍。我这样的办事,或者有人会笑我啰嗦,但笑我的人可不知道,这样训练出来的队伍,却最有秩序,最有纪律,最为整齐,绝对没有零乱纷杂,不守秩序,丢东失西的毛病。
第十七章剿白狼冯玉祥回忆录
马匹的装运,也是很成问题的。官长骑的马,和拉大车的骡马,都不惯乘火车。平素既然没有这种训练,临时要它上车,就不免畏缩惊逃,闹出麻烦来,毫没办法。因此事先在操场上挖了坑,上搭条板,牵马上下,每日训练,使它能够很驯服地上火车。又在车上如何排立,喂料如何,一举一动,都加熟练。我看见别人行军,每每上车时马不肯上,于是用棍子硬抬后腿,马便挣扎,往往闹出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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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剿白狼(2)
以上种种情事,为使士兵便于记忆,除熟加练习外,更详细地写成条文,油印出来,集合官长目兵在一块,反复讲读。其他行军中一切应注意的事项,也都一一写出。记得里头最要紧的一条是切戒士兵在火车上吸纸烟。这是从事实得来的教训。因为有一次一位徐旅长的儿子在火车上吸纸烟,一个不小心,竟闹出大祸,把火车给烧掉了,他自己也葬身火窟。
夏天行军最要紧的是时疫的防范。出发之前,暑药也备办齐全。除了分散给士兵以外,官长头目另外多分带几包。
怕火车中途发生意外,我再三地告诫列车司令,要他务必对开车的时间严切注意,万一失慎的话,关系到全体的生命,那可不是闹玩笑的。
出发时,第一团分乘三列车先走,到了渑池下车,即着手搭帐篷。帐篷刚刚搭好,正在等候北京电报,我看见几个初级官长携着手向街上去。接着是三三两两地陆续地向外出走。我看了这种情形,不由得发起火来,马上集合官长讲话,很严厉地申斥了他们一顿。原来弟兄们之中,以河南人为最多,他们到了渑池,就同到了他们家乡一样,都拥下车来,希望着看看朋友,望望亲戚,自然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这是行军,是追剿行踪飘忽的流寇(此时白狼两三万匪众,方从此地窜过)。“水军不能离船,陆军不能离营”,这是行军时应严格遵守的教条,否则天大的危险立刻会招致而来。曾文正公说带兵之道,如鸡之孵卵,如炉之炼丹,这是金科玉律,古今不移的定理。每次扎营的时候,我住的帐篷总要与士兵的接近,原因亦就在此。
在渑池略作停留,即继续前行,经陕州转往潼关。途中经过张茅峡石等许多险要之地,崇山峻岭,深沟绝壑,凡人走过,一不小心,往往出事。这些地方都未经开辟,往往数十里数百里不见人迹。
部队到达陕州,设营队为避免占用百姓的田亩,特在山坡上看好了宿营地。等我拜会了陕州的地方官回来,帐篷都已搭好,一、二两营都照原来指定的地方扎营,惟独三营却搭在黄河的浅滩上。我到高地上把地势一看,急忙向孙营长问道:
“为什么把帐篷搭在河滩上呢?”
孙振海答道:“两岸都是百姓的麦地,附近也没有干燥平坦的地方,所以不得不把帐篷搭在这儿。”
我说:“赶快拔营,洼下地方,决不能扎营!”
孙营长脾气本来很固执,他的“孙气”的雅号就是这样来的。他听见我要他拔营,马上就不高兴,沉下脸来,说道:“已经搭好了,怎么又要拔?”
我还是说:“非拔不可,洼下地方万不可扎营!”言下丝毫没有通融的余地。
那时目兵们正预备休息,个个显出疲乏懒散的样子。有的蹲着在地上喝水,有的刚在解裹腿,总之,眼前的景象,是需要我对自己的命令收回或加以修正的。从这次,我更确切地知道人们的果断力是万不可缺少的,当我决定要他拔营的念头之后,无论如何非即拔营不可。不管这时“孙气”如何生气,如何不高兴,士兵们如何疲乏,如何急需休息,我只一心一意要他拔营,并且用全副精神贯注在这一件事上。
终于不顾一切,勉强逼令第三营把营拔了,挪到西山山坡上,与一、二两营同住到一起去。
我当时虽然坚决地执行了这个命令,但并没料到当晚真的会有山洪暴发的巧事,只不过为的训练部属,要使训条不被玩忽罢了。不料就因这一着,竟得免一营人葬身鱼腹之惨。这天晚上九点钟的光景,忽然阴云四合,雷声暴响,一阵狂风过后,暴雨倾盆下降。陕州正在黄河中游,与秦岭山脉相连的那些山上的洪流,都逼向这方面灌注下来。霎时之间,河水陡涨,汹涌奔腾,猛不可当。天明一看,原来搭帐篷的地方,水深已有一丈多了。我在惊心骇目之下,即下令集合全体官长目兵到河岸上看水,官长里头,第一个鞠躬如也的便是那位孙营长。他又侥幸,又惭愧地和我说:“旅长,您真有阅历,真有眼光,我真佩服了!我……我……”
第十七章剿白狼(3)
那时河滩两岸有许多百姓争着在水浅的地方过河。不久,对岸来了一辆黄牛车,急急惶惶地也想渡河,起初下水的时候,水深不过三尺,不料走到中心,河水骤然暴涨起来,俄顷车子也被冲翻了,人也随着漩下去。同时往来过河的百姓被淹死的也很不在少数。我看见这样的情形,急忙对全体目兵说:“谁捞上一个人来,赏洋三十元。”这话还没说完,几个兵士已经跳到水里去了。这时水势澎湃,近岸浅处也已涨至六七尺深,上流倾注而来的水越来越猛。人在水里七上八下浮沉着,令人看着好不发急。最勇猛的一个兵名叫展得功,水性很好,不大一会儿工夫,一来一去已经捞上了三个人。那种奋不顾身的精神,实在值得人钦佩。训练不到一年的兵就有这样成绩,我自己也觉得很欣慰。我感到这种精神的可贵,想拟一个嘉奖的传单,赞扬展得功的英勇,借资激劝。当时找文书拟稿,有一位谷参议要一显身手,自告奋勇地说:“我来拟这个传单。”那时随军谘议邱岘章先生也在一起,他也赞同谷先生推敲。那文从头至尾都写的四六骈体,辞藻浮华,言之无物,最可笑的是提到展得功的名字时,因为怎么也凑不上四个字来,累得他满头是汗,没有办法,竟把展得功三个字拆了开来,添上一个“奇”字,凑成“展得奇功”。我和邱先生当时就问他:“为什么把人家名字给拆开来,还要另外嵌上一个字呢?这一来还成个人名吗?这可来不得!”
谷先生窘迫地答道:“怎么来不得?若不加上一个字,怎么能成四六句呢?”
我听了不禁大笑起来:“啊!你们这些文章家,真写得出妙文来!”
原来他们这类人之所谓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