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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劫难与封洞（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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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曹延禄对珍娘早已垂涎，珍娘也有所察觉，然而珍娘毕竟善良贤淑，宽厚仁慈，待延禄视为亲兄弟一般，所以一听曹延禄被打入死牢，要问斩刑，当即便与秋红找夫君为延禄求情。此时，曹顺德正在水榭排忧遣烦，珍娘与秋红来到水榭，就见夕阳斜照，满池死水，朔风萧瑟，残荷摇荡，一派悲凉气氛。曹顺德此时双目挂泪，望着残阳，显得悲伤万状。珍娘急切切走进水榭，开口便问：〃夫君，听说你要将叔叔斩首示众？〃曹顺德道：〃按大宋律条，逆贼反臣，立斩无赦！〃珍娘乞求道：〃夫君，叔叔年轻气傲，一时糊涂，你就看在为妻面上，放过他这一回吧！〃曹顺德沉下脸道：〃古人云：祸在于所爱，延禄所以如此胆大妄为，全是让你给惯坏了。〃珍娘涕泪交加道：〃唉，常言道，长嫂如母。父母早亡，你又整日忙于公务，我不疼他，谁来疼他？〃曹顺德摇头道：〃你可记得上次他生反心，你来求情，我饶过了他。可他非但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竟暗中勾结西厦，反叛大宋，图谋敦煌，我怎能再饶过他？〃珍娘悲伤求道：〃不管怎么说，你得怜念他和你手足之情！〃曹顺德无奈地长叹一声：〃唉！那就看在兄弟情分上，你就代我备桌酒菜，送他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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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娘为延禄求情不得，只好眼泪汪汪地来大牢探望。珍娘与拎着食盒的秋红走进大牢，见大牢里火把摇动，阴森可怖。兵丁带领着珍娘、秋红走到囚笼前，见曹延禄身系枷锁，脚戴镣铐，丧魂落魄地龟缩在囚笼一角，顿生恻隐之心。曹延禄见珍娘来牢看他，犹似见了救命稻草，未及珍娘开口，先是呼天抢地地求救道：〃啊呀嫂嫂，快救小弟一命！〃珍娘沉下脸，怒其不争道：〃哥哥待你恩重如山，你怎好生糊涂，又做出勾敌叛国这等不齿之事！〃秋红将食盒往地上一蹾，也气愤道：〃快些吃，吃饱了明天上路！〃曹延禄见求救不成，泪流满面，戴镣跪地，仰脸儿望着珍娘号啕：〃嫂嫂，莫非你忍心要眼睁睁看小弟成刀下之鬼？〃珍娘见延禄如此悲戚哀号，不禁软下心来道：〃嫂嫂何尝不想救你？可你犯下如此弥天大罪，谁救得了你？〃曹延禄见求救无望，一横心反口道：〃可是嫂嫂，小弟冤枉呀！〃珍娘道：〃你人赃俱在，何言冤枉？〃曹延禄故做委屈，信誓旦旦道：〃小弟被冤，苍天作证！只要嫂嫂先救小弟一命，随后小弟定向嫂嫂细言冤情。〃珍娘将信将疑道：〃那你何不跟哥哥言明？〃曹延禄一脸哭相：〃哥哥丝毫不听弟弟辩解啊！〃珍娘听了，皱眉思忖了会儿，道：〃既是这样，让嫂嫂再想想主意。〃说罢，附在曹延禄耳旁悄声低语一阵。曹延禄会意大喜，跪着鸡叼米似的只管叩头。珍娘扭头吩咐道：〃秋红，去告诉大人，就说叔叔死前要去家庙进香拜祖。〃秋红蹙眉不
明事理，答声〃是！〃就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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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庙里香烟缭绕，条案上祭品陈列，祭品后供奉着牌位，牌位后墙上悬挂着曹氏父母的画像。此刻，曹延禄跪在条案下泪水涟涟地磕头哭诉道：〃爹啊！娘啊！天不幸你二老早早离世，丢下小儿与哥哥相依为命。。。。。。〃曹延禄正哭诉，这时曹顺德走进家庙，示意众兵丁悄声不语，然后屏声敛气站在窗前，静听曹延禄哭诉。曹延禄接下来就哭诉道：〃爹啊，娘啊！二老在上，听小儿死前最后一次向二老诉冤，待儿死后再去阴间服侍二老。儿在世上，从没做过丝毫对不起祖宗之事。只因父母在世时溺爱宠惯，养成放荡不羁的恶习，在'醉春楼'为一女子与哥哥府中的陈万龙争风吃醋，结下仇冤。昨日陈万龙勾结西夏谋反，事情败露，因他知自己死而无救，就挟私报复，栽赃陷害，诬儿。。。。。。〃曹顺德听到此，见延禄情悲意伤，泣涕涟涟，想到将死之人，其意也诚，不禁对陈万龙所言疑惑起来。接下来曹延禄又继而哭诉：〃爹啊！娘啊！如今哥哥要杀孩儿，纵是有天大冤屈，儿也不怪罪哥哥。自二老仙逝，天下最疼孩儿的莫过于哥哥。孩儿从没忘记，那年三九寒冬，孩儿在月牙泉玩耍，不慎落入冰窟，是哥哥将孩儿搂在怀中，救了孩儿。孩儿这条命是哥哥给的，如今哥哥就是冤儿千回，儿也不怨哥哥。。。。。。〃曹延禄顿足捶胸，撕心裂肺，哭得死去活来，听得曹顺德在窗外百感交集，心如刀绞，不禁潸然泪下，再也不忍视听，扭头跌跌撞撞离开家庙，重又回到水榭。此时水榭已是夜色苍茫，浮云飘忽，残月如钩，曹顺德呆立水榭之中，思绪混乱，情致哀伤。珍娘悄然来到水榭，走近曹顺德，将披风披在夫君身上，柔声道：〃这么晚了，夫君何不歇息？〃曹顺德凝思道：〃听延禄向二老亡灵哭诉，莫非真的冤枉了他？〃珍娘坚信道：〃我想叔叔再糊涂，也不会干出叛国降敌的勾当吧？〃曹顺德自责道：〃唉！虽说子不教，父之过。可是父母早亡，兄弟变成这样，也怪做兄长的平日疏于管教。既是兄之过，就再饶他一回了！〃珍娘趁机道：〃夫君早该如此！〃曹顺德无奈，又叹气道：明日就让他去千佛洞，督造佛窟吧。〃珍娘担心道：〃叔叔平日放荡，恐难耐寂寞！〃曹顺德道：〃夫人差矣！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遣他去千佛洞，正是为了让他学些佛学禅理，明白贪生欲，欲生万恶，从此修身养性，重新做人。〃珍娘点头道：〃这样也好！〃
第10节：劫难与封洞（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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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延禄在家庙中虽说用带泪的谎言逃过死刑，免了杀头之罪，保住了小命，但是丢了兵备一职，又被派到远离闹市、远离官府、远离女色的千佛洞做监工，一肚子窝囊气正没处撒，忽又想起先他来到千佛洞的方天佑。一想起方天佑，不禁又想起接风宴上，珍娘、秋红与方天佑相互之间的倾慕之情，又想起遭到画师方天佑的戏弄，顷刻间，不仅怒火中烧，而且妒意顿生，恨不得找个茬儿当下就把方天佑杀了！于是当即把修造千佛洞的所有工匠全部集中在三界寺大雄宝殿门前，要对方天佑当众羞辱。可是副监工孙家庆按名册点过全部1548名工匠，偏偏却没有方天佑。曹延禄问何故？孙家庆回答道：〃方学士乃鸿儒名师，故没有列入工匠名册。〃曹延禄一听就火冒三丈，怒斥道：〃什么狗屁鸿儒名师！他既是来修窟，就与工匠无别，既端我的饭碗，不列入名册，难道要摆脱我的管束不成！他人现在何处？〃孙家庆道：〃正在洞中作画。〃曹延禄听罢，冷笑一声，直扑洞窟去了。
方天佑来千佛洞多日，洞门不出，夜以继日，凝神静思，潜心作画。那天在接风宴上，见了秋红仙姿舞动，画兴大发，将秋红胡旋古舞的神妙舞姿用炭笔栩栩如生地速描在白绸巾上。来到千佛洞后，就将这条白绸巾挂在洞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