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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琬不知她问话里含有几分真意,可不管如何,她都是诚惶诚恐接答:“良娣可千万别这么说,本来也是奴婢们不是,要怪只能怪奴婢们手笨,惹得您生气,还望您不往心里去才好。”
“好了好了!误会解开了就好!大家一同生活在这东宫内宛,以后和睦相处便是。”太子妃啜口茶喝了,嬉笑着当和事佬。
正当大家兴致不错,谈得兴起之际,却见太子殿下身边的德福公公匆匆忙忙地跑来,也不及通报,冲进来见大家都在,忙道:“老奴给各位主子请安。各位主子快去东宫主殿看看吧,太子突然呕血昏迷,眼下太医在详察,老奴特来通禀各位主子一声。”
玉琬心中一颤,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这已经是太子第三次呕血了,年纪不大何以得此难治之症?太子妃闻言,手中的茶杯应声摔地,急忙让银月扶她起来,奔走着就要往东宫去。
其它人初闻其讯,均愣住,听太子妃杯落才醒过神,不过宫中有规矩,只能太子妃走在前。
玉琬怕太子妃一时焦急,她肚子里的龙种有任何闪失,连忙朝德福道:“公公快让人备轿吧!太子妃如此焦急,这里距东宫主殿还有一段路程,可别磕着碰着。”
德福连连称是忙活去。
玉琬行动不便,走也走不快,所以干脆没去,只让宝儿去打探消息。
如今太子妃应该是心急如焚吧!肚子里的龙种没降生,太子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大病,这对她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
天阴沉沉的,偶尔打出几个响雷。远处的宫殿越来越朦胧,玉琬望天,感受着空中肆虐的狂风,宫殿旁的榕树被吹得疯狂摇摆,不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大点的宫女都跟着去了,正妃殿只留下几名年纪不大,平常不受重用的宫女。她们在旁小声议论着,玉琬听不真切,风响太大。她扶着腰回房,推开窗子让狂风掠入,风拂纱帐,飘飘荡荡。卷起的门帘被吹下,随风前后翻飞。宝儿一时调皮挂在窗户口的铃铛“叮叮噹噹”响个不停。
好差的天气!好诡异的风!
“轰隆——”
一个炸雷自天边响起,将玉琬唬了一跳。不一会,原来阴暗的天变得彻底昏暗,闪电也开始来凑热闹,一道道白光骇人心魂。没多久,豆大的雨滴便开始“霹雳叭啦”落下来。窗外很安静,地上水花四溅,微微有些凹凸不平的地面开始有成块成带的水流涌向低处,纹波明显。
这,是上天的预警么?玉琬望着深邃的天空胡思乱想。
“殿下,您慢点!”
玉琬伸头探望,见雨中踉踉跄跄走来两个人,看不清模样。不过看打扮,旁边那个撑着雨伞,摇摇晃晃紧追之人应该是位老公公,而那只顾向前疾走的人应该是哪宫的主子。来人越走越近,玉琬有些吃惊,他们是奔她所在的方向而来。
“叫你别跟你非要跟,这下好了吧?你也淋湿了。”居然是二十一皇子的声音,玉琬心里一震,连忙收拾收拾准备去迎接。
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门口。玉琬迎上,见礼。
“啊啾!”二十一皇子猛地一个喷嚏,他吸吸鼻子,朝玉琬叫:“快起来!我身上湿,就不碰你了。”
“殿下怎么冒这么大雨过来了?有什么焦急的大事吗?您瞧,全身都湿了,这要是感冒了可怎么办?”玉琬说完,便进屋,从内屋取两块大大的巾帕出来。干净的,还带着太阳的味道。她将其中一块递给他身后的公公,另一块给他。
二十一皇子拖着湿嗒嗒的泥腿,一步一个脚印在房中找个位置坐下,右手随意拿巾帕擦擦就算完事。玉琬看不过,上前从他手里接过巾帕,道:“殿下的头发都是湿的,奴婢给您擦擦吧?”照顾二十一皇子,这是她习以为常的事情。在二十一皇子还小的时候,不管是打架了,还是闯祸了,总会去找玉琬,让她包扎伤口,让她安慰。
“嗯。”二十一皇子窃笑,欣然相应,直挺挺地坐好,一如当初孩童时。玉琬心里觉得好笑,在她的眼里,二十一就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022 斗嘴
玉琬好不容易将二十一皇子的一身弄干,问他来有什么事,可他支支吾吾半天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反而莫名其妙臊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地跑了,临走时在桌上扔下一堆东西。玉琬追不上,在门口望着他冒雨跑,老公公在后面追喊。
“殿下您慢点,奴婢给您去拿伞,您这么跑,衣服又湿了。”玉琬担心地叫。
她以最快的速度回房拿了伞,却发现外面除了一束束下落的雨线,根本没了人影。手里紧握着雨伞,回房,拎起二十一皇子留下的锦袋。锦袋很漂亮,上面绣着碧叶粉荷,栩栩如生。玉琬将封袋的绳子拉开,发现里边全是些瓶瓶罐罐的药膏或药油。有治伤筋动骨的,也有治皮肤受损的,还有美颜的药膏!望着手里的东西,玉琬的眼睛有些湿润,脸上泛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大雨淅淅沥沥下了很久,从白天一直下到黑夜,中间除了偶尔雨势稍弱,根本就没停过。阴暗天气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
玉琬一晚上没睡,身上的伤不知是不是天气原因,疼得厉害。太子妃一晚上没回来,宝儿也不见人影,玉琬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虽然她不知道太子的情况究竟有多严重,可是,太子妃怀着身孕却彻夜不归正妃殿,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如今朝中年长的皇子只有二人,一人是太子,一人是七皇子。天帝日渐年老,总得有人掌管朝政,而今太子又病重,呃……玉琬心中叹息。如果四皇子知道这里的情况,应该也不能安心应战吧!十几天时间,天朝的军队应该到边关了吧?十九自出征便了无音讯,连个话都没捎回来,也不知他过得怎样?玉琬望着窗外渐渐明朗的天空发呆。
“叩、叩、叩。”
三声脆响,门外传来宫女叫唤的声音:“姑姑起了吗?奴婢给您送饭来了。”
“进来吧!”
“将东西放到桌上吧!谢谢你了!”玉琬微笑道。
宫女行蹲礼欲退出,玉琬忙又留住她:“太子殿下的情况怎样了?有听说些什么吗?”
“回姑姑,奴婢只听说太子到现在都还没醒来,今儿一早陛下来了,其它就不清楚。”
玉琬挥手示意她出去。闭目,天命难违啊!太子久久无嗣,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却又……玉琬不知道做什么好。转念一想,算了,她一小小尚宫能做什么?还不是得随大局而动,随波逐流?只是,有负老祖宗重托了。
午时之际,太子妃由人搀扶着回来,倦容满面,短短一夜,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精神气。
“娘娘多保重。别忘了,您是有身子的人。”玉琬忍不住安慰。
“其它人都下去,玉琬妹妹留下。”太子妃有气无力地朝大家吩咐。
屋内沉静,玉琬上前,给太子妃倒杯热茶,递上。
“妹妹,本宫是不是没机会了?”太子妃问。
“娘娘何出此言?”
“你知道的!妹妹如此聪明,就不必装了!殿下今日得此病症,只怕……”太子妃无语啜泣一阵。继而又断断续续地诉说:“我此前怀孕,均招人暗算未果,如今好不容易有盼头了,可是……妹妹久居宫里,应该明白,如果殿下出什么意外,我的孩儿即使生下来是个男婴也与帝位无缘。若是天朝只有太子还好,可偏偏有如此众多的兄弟,我和我的孩儿,只怕今后难以立足了!”说着,太子妃不停地用帕蘸泪。
玉琬心里五味繁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按理,太子平日颇为宠爱她,她应该多担心太子才对,可如今……难怪甄儿说这宫里的女人没几个干净的。
“娘娘不必过于忧虑,太子殿下仁德,上天必会眷顾的。”她只能往好了说。
太子妃情绪激动接言:“这些都是自欺欺人之语!你没看到殿下如今的模样,好好的人苍白枯瘦,除了眼睛,其它地方看不到一丝生气。就连天帝都不报希望了,只吩咐太医好生照料,早朝时便下旨让七皇子暂管内政。七皇子素来有心,他与国舅又素有勾结,党羽更是遍布朝廷内外,如今拿了权,他还有放手之日么?即使殿下哪天康复了,只怕也会变得有名无实。”
太子妃盈盈而泣,为她体弱的丈夫,也为她即将失去的地位和权力。
“娘娘说的这些,奴婢不是很懂。以前在慈宁宫,奴婢每天除了侍候老祖宗便是与邻近的小宫女们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