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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水难解近渴,再说朝廷的事岂是你说的那般简单?”鲍廷芳看来被国家伤透了心,一听要跟朝廷做生意,顿时意兴索然。
“就算辽东太远,朝廷腐败,天下大乱之时,民间有物防身也好过束手待毙呀。”我不甘心地再将话题引入国内环境。
“这倒也是,”鲍廷圭对这个问题有研究,接过话题说道,“听说这次摇黄佯击重庆,一些富户纷纷招募乡勇,甚至还从白沙溪的军器局私买火器,不知是否属实?”
“道听途说罢了。”鲍廷芳似乎不愿在我面前谈论这些事。“就算是摇黄,也成不了气候,岂不见李世兄一出马,便轻轻松松收服几路摇黄?人心思定,老百姓总归想过安生日子。”
“老爷子此言差矣,”看来我不爆猛料是不行了,“据我所知,眼下天下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涌动,从前招安的流贼,经过一段时间休养生息,已经恢复了元气,随时可能东山再起!”
“坊间传闻而已。”鲍廷芳淡淡一笑,根本不愿相信。
“老爷子可敢与我打赌?”我有些急了,想想《李自成》里的情节,他们应该在崇祯十二年重树义旗,“我赌李自成和张献忠,今年之内必定死灰复燃!”
“贤侄这般口硬?”鲍廷圭笑道,“听说你回重庆是与巡抚特使赵先儿一路,莫不是老赵给你说了些什么?”
“没错,”我肯定地道。尽管我从来没跟赵谦讨论过这个问题。“赵大人说了,此事关乎天机,不可轻传!”我已经想到退路,如果我记错了,李张二人不是在今年重新起义,那么我就说我泄露了天机,所以失效。
“大哥!”我随便撒的一个谎起了作用,鲍廷圭眼甘甘地看着他老哥。
“既然赵谦这么说,多半十有###了,”鲍廷芳捋着胡须沉吟片刻,终于松了口。“此事你就看着办吧,先找几人商议个章程,完了再说与我听。”
我目瞪口呆。起先我和鲍廷圭说的那些事,他要么“道听途说”,要么“坊间传闻”,赵谦随便放个屁,他居然拿着当圣旨,马上决定了一项数额不菲的投资。忽然想起赵谦自称算命大师,精通阴阳八卦,莫非他以前有什么事被赵谦说中了?如果这样的话,我去请赵谦当媒人,说我跟他女儿是天仙配,他是不是该痛快地将女儿嫁给我呢?
从北碚温汤城回来,心情那个愉快;不光是兜里揣了一份投资意向书,更重要的,我似乎已经变成杨过,而小龙女也快成为我的人了。
俗话说乐极生悲,这话一点不假,北碚至重庆的这段水路仿佛就是我的华容道,上次让我遇见马二郎马如虎,这次运气更背,竟然遭遇了一伙穷凶极恶的杀手。
我们从北碚乘船顺江而下,这时已是初夏,江水比起几个月前上涨不少,相对的船速也飞快。江风料峭,显然不适于在船头喝着西北风看风景,所以我一直在舱里休息。船到沙洲坪时,我的亲卫头领胡一刀忽然掀帘起来。
“公子,事情有些不妙!”
“何事?”
“离开北碚不久,我便发现有快马在岸上跟踪,这一带水势平缓,船速较慢,须得提防仇家暗算!”
“仇家?”我想起南岸的武大定。莫名其妙结这么个仇家,还真是麻烦。嘉陵江一带是官军的地盘,武大定要来这里,需要突破长江和重庆两道关卡,不可能大规模寻仇,最多派几个杀手搞搞暗杀。
“小胡,听说你在马超手下干过很多年,你可知武大定呼九思手下有些什么厉害角色?”
“公子是想知道,二贼有可能派谁来暗算公子吗?”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胡一刀无疑是个聪明人,知道我想问什么。“据我所知,武贼手下有个头目,以前是个马贼,能骑快马,射连珠箭,手段端的厉害。”
“还有呢?”我补充一句,“我是问有没有水性很厉害的?”
“没有,”胡一刀摇头,“摇黄多在山里活动,很少有水贼入伙。”
“有没有武艺高强,跟马超马腾蛟有一比的?”
“公子说笑了,马当家的是摇黄第一条好汉,若是有武艺赶上他,只怕早跟他平起平坐了!”
这就是说没有。我放心了。但是胡一刀却不放心,他叫一个外形跟我有些相似的亲卫和我换了衣服,又叫其余亲卫刀出鞘、弓上弦,严密监视外面动静,一有不对,立时先下手为强。
沙洲坪一带江面狭窄,再加上上游不远便是以商业驰名的龙隐镇,不时有船来来往往,当一艘体积较大的货船从下游驶来时,我们的座船不得靠边让行。
胡一刀和他的十名同伴紧张地注意着岸上,生怕有什么杀手暴起突袭。我们都忽略了迎面驶来的货船,没想到危险便源自那里。
船身一震,我们的船被狠狠撞上沙滩。船搁浅了,船家大声咒骂。骂声戛然而止。我掀帘看时,一支长箭将船家钉在船板上,双目圆睁,已然毙命!
“公子小心!”胡一刀大喝一声,一刀将一支长箭斩为两段。
上行的货船涌出十来个穷凶极恶的家伙,挥舞刀剑就往我们船上冲。胡一刀挥刀乱砍乱剁,势如疯虎,对方气势一沮,顿时有两人被斩落下水。亲卫们一拥而上,乒乒乓乓一阵短兵相接,对方抵挡不住,节节往货船上败退。
一波箭雨从岸上泼下,喊杀声中,数不清的人影从岸边跃起。
“船上兄弟听了,只要李严狗命,其余人等,放下兵器一概不究!”有人扯着嗓门大喝。
胡一刀惊呆了。他看了看岸上,又看了看我,脸上露出一付绝决的狠劲。大声应道:“既是如此,容我等商议片刻!”
我当时的位置是在船舱门口,听了胡一刀的话,下意识便想躲进船舱,却被胡一刀狠狠一脚踢出舱外。胡一刀钻进舱里,我听他小声跟那个穿着我衣服的亲卫说:“兄弟,对不住了!”大声叫道:“李公子,你也是个豪杰,何苦让我等兄弟为你送掉性命!”一阵刀剑相撞的声音响过,胡一刀跌跌撞撞退出船舱,招呼舱外的亲卫道:“弟兄们,我等本为摇黄,与李公子素不相识,大难临头,还是各自逃命吧!”又向货船上的杀手道:“朋友,李公子就在舱里,要杀要剐自己请便!”
货船上的杀手果然跳过船来,我看着他们一个个走过我的身边,紧张得浑身发抖,心都快蹦到嘴里来了。一个杀手狐疑地盯着我,胡一刀忽然反腕将刀扣在手肘,一手抓住我的后腰,一手抓住我的后颈,一举一推,喝声:“上去!”我腾云驾雾船被扔到货船上,与此同时,岸上和船上的杀手都齐声喊叫:“上当了,上当了!”
箭雨又朝货船上泼来,座船上的亲卫纷纷跳出船舱与杀手们拼命,胡一刀和四名亲卫在同伴的掩护下,拔起船篙将货船撑向江心。杀手们杀光了断后的亲卫,又追着货船大声叫骂,气焰嚣张之极,只是他们没有了船,只能在岸上远远吊着我们,逢到有山坡或峡谷,只好往别处绕道,渐渐的被我们抛在身后。
终于逃过一劫,我们都松了口气。胡一刀和四个亲卫都浑身浴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我的额头也被流矢划破,鲜血长流,但我顾不得包扎,拍拍这个亲卫,拉拉那个亲卫,感动地说:“各位兄弟,多谢多谢,今天如果不是大家,我李严死定了!”又说:“不知死难的几位兄弟可有家眷,如有的话,可接来重庆由我照料。”
胡一刀道:“公子不必如此,我等自投摇黄,这颗脑袋便拴在裤腰上,死便死了,有什么大不了!”
话虽如此,亲卫们还是有点感动,我听见他们小声议论说:“公子到底是斯文人,不似我等亡命之徒,该当体恤公子好意才是。”
由于胡一刀和他的伙伴们并不太会撑船,直到黄昏时分,我们方才抵达重庆城北的临江门。这时太阳已经落山,天色尚未黑透,因我们每人身上血迹斑斑,上得岸来,便被码头上的兵勇团团围住,我亮明身份,又给他们每人手里塞了好处,这才得以放行。
我们准备去傅天钧建在江边的工厂,一来换换衣服,二来现在已到吃饭时间了,我们一路逃命,提心吊胆的,需要在他那里恢复补充体力。
从码头到工厂是一段带斜坡的石板路,两边是鳞次栉比的木屋,并非住家,而是商人们设在江边的仓库,白天人头涌动,现在天色已晚,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