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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忠华听了他荒谬的理论,忍不住说道:“你这是牵强附会、混淆黑白,搞国民经济建设,怎么就是推行修正主义路线呢?”
“你别急嘛,听我把话说完。”陈殿龙口沫横飞地说,“党内那个死不改悔的走资派虽然掌握了很大一部分实权,其实他们是手中没有真理,身边没有群众,他们披着马列主义的外衣,打着红旗反红旗,不断变换着各种反革命策略,蒙蔽和欺骗群众,向无产阶级进攻或实行反攻倒算,其实他们是很虚弱的,是不堪一击的。倒是我们有一些人,不要错误地估计了形势,做修正主义的应声虫和急先锋,以免再次被打倒。”
周忠华道:“文化大革命都这么多个年头了,每天都是你争我斗,没有一天安静过。不是今天这运动,就是明天那运动,人民都给折腾苦了。人们都盼望着能有一个安定团结的局面,好一心一意地搞生产,搞建设,搞四化,这又有什么不好呢?为什么一说到搞生产、搞建设就是搞修正主义,就是复辟倒退?这能划得上等号么?一小撮人总是唯恐天下不乱,老是想达到个人的野心,因而完全不顾党和国家的前途和命运……”
“嘿,你怎么能这样说话?”陈殿龙抢着说,“安定团结又不是不要阶级斗争。不同走资派斗,不同修正主义斗,又怎能巩固无产阶级专政?共产主义一天不实现,阶级斗争就一天不能停止嘛。”
周忠华反驳道:“我们这么大的一个国家,已经折腾了快十年了,已经再也经不起这样的瞎折腾了。不然,我们还真的会亡党亡国,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你看你,思想有多糊涂。”陈殿龙打断他的话道,“阶级斗争怎么能说成是瞎折腾?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不是好得很么?”
周忠华说:“对文化大革命我是有些看法的,现在我都给你明说了吧,我也不怕你扣帽子抓辫子打棍子。总有那么一些人热衷于斗争,他们不过是为实现个人野心罢了,哪里是把党、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建国已经二十多年了,经济上不去,落后了就要挨打,这是个历史教训。你不学无术,不懂得这个道理。中国一百多年的近代历史,就是一部耻辱史,为什么?就是因为落后。我们一个泱泱大国屡遭列强欺侮,这个耻辱我们是不应该忘记的。周总理在四届人大上提出了实现四个现代化的宏伟目标,是多么鼓舞人心。人心思定,安定团结和把国民经济搞上去,这是符合广大人民群众愿望的,是有利于党和国家前途命运的。可偏偏有那么一部份人,要逆人民的意志而行……”
“周忠华同志,你这种思想十分危险呀,要不得的。安定团结,把国民经济搞上去,说得好听,其实是包藏了祸心的。走资派不肯改悔,走资派还在走,他们还在疯狂地推行修正主义路线,我们能只讲安定团结不讲不斗争么?党内存在着资产阶级,不同党内资产阶级斗,就有资本主义复辟的危险,不斗能行么?你看看苏联社会帝国主义,卫星是上了天了,可红旗也落了地了,马列主义早就被他们抛弃了,这个教训还不深刻么?不抓阶级斗争,不抓路线斗争,国民经济又如何搞得上去?反对阶级斗争,反对党的基本路线,国不是要变色,党不是要变修?我们党几十年的革命斗争充分证明了要夺取革命的胜利,就只有斗争,和国民党反动派斗,和地主资产阶级斗,和党内左右倾斗,和走资派斗,和党内资产阶级斗,和还乡团斗!你看看,几十年来有哪一天能离得开这个斗字?共产党的哲学就是斗争的哲学嘛,不斗,能有新中国么?不斗,能有社会主义么?不斗,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能取得胜利么?不斗,能坚持无产阶级专政下的继续革命么?所以说,你不想斗还不行呢,形势逼着你去斗,只有斗争,才能前进,不斗则退嘛。”陈殿龙喋喋不休地说。 “你这是强辞夺理,简直荒谬透顶。”周忠华忍不住说,“搞社会主义建设,搞经济生产,党就会变修,国就会变色,这是什么逻辑!陈殿龙,我有些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我也不怕你抓辫子、扣帽子、打棍子。像你这样罔顾人民利益,不关心群众生活,不懂生产和建设的,这绝不是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只能说是一个投机分子,一个野心家和阴谋家。”
“嗬嗬。”陈殿龙怪笑一声道,“照你这么说,我倒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的人了。”
周忠华说:“如果再像你们那样一意孤行的搞破坏,只能是人民的罪人,历史的罪人。”
“你放肆。”陈殿龙恼怒地说,“抓阶级斗争怎么是搞破坏?”
“你看看这几年,我县的经济建设比起文革前要倒退了多少?生产非但没有发展,反而屡遭破坏,全县的工农业总产值还达不到文革前的三分之一,有些生产队甚至没粮吃,没衣穿,这就是你们说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成果,这就是你们坚持的社会主义道路?文革前全县农业劳动力平均每个工分还有一毛多钱呢,可现在呢?五分钱不到。你说这是前进了呢还是倒退了呢?这不是破坏又是什么样呢?事实胜于雄辩嘛。所以说,现在不抓生产,不抓建设是不行了。你们要搞斗争,我不参与,但谁要搞破坏,不准发展生产,我绝不同意。”
“嘿,嘿。”陈殿龙叫道,“你思想怎么这样糊涂。在当前两个阶级两条道路两条路线斗争异常激烈的时刻,谁若是光提搞建设,搞四化,而不提阶级斗争,那中国就有资本主义复辟的危险!中央首长说得好,我们宁要社会主义的低速度,不要资本主义的高速度,在路线问题上,我们是不能搞调和,不能搞折中主义的。”
“胡说八道。”周忠华恼火地说,“社会主义就一定是低速度?那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又从何体现?社会主义又如何能战胜资本主义?马克思说,革命就是解放生产力,可我们现在却是恰恰相反。请问,这是革命么?”
“周忠华同志,你这种思想是很危险的。”
“陈殿龙陈副主任,我们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你请走吧,我还要看几份文件呢。”周忠华下逐客令了。
陈殿龙的目的没有达到,他当然不肯走。他又掏出烟来,点着火吸着说:“周忠华,我是不愿上你的门来的。要不是受黄主任之托,要我好好的同你谈谈,你八人大轿也休想请得我进你的大门来,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
周忠华见他死皮赖脸地赖在这儿不走,他索性闭目养神起来。陈殿龙见状,他肺都气炸了,就像一只好斗的公鸡一样,粗着嗓门说:“反击右倾翻案风可是一场两个阶级、两条道路的生死大搏斗,胜券已是稳操在我们手里的了。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李斌就是我们县的还乡团头子,是古镇的胡汉三。这次反击右倾翻案风运动就是要整他们的。周忠华,你可得注意一些,不要再为走资派评功摆好了,更不要再为错误路线卖命了。”
周忠华厌恶地说:“我是一个有二十多年党龄的共产党员,一个老干部,照你的逻辑,也是应该被打倒的了?除非不让我工作,否则,我会尽一个共产党员的职责。”
陈殿龙冷笑一声说:“你是不是会第二次被打倒,那得看你走什么路了。”
周忠华冷冷地说:“走什么路我自己知道,用不着你来操心。”
陈殿龙故作关心地说:“老周哇,你身体有病,最明智的是上医院往上一段时间,哈哈哈哈哈——”他狰狞地笑了。
周忠华见陈殿龙如此肆无忌惮,他问:“你听说这么一个故事么?”
“什么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