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捣鬼者传(11)
陈殿龙之所以要糊张举的大字报,是因为他和张举有着一段私仇,说起来,那是七八年前的事了。那时陈殿龙正读初二。由于小时候他常跟着做小贩的父亲串乡走镇,从小就很染上一些不良习气。他老爸望子成龙,省吃俭用供他念书,陈殿龙虽然脑瓜伶俐,但心思不放在书本上,专爱一些污七八糟歪门邪道的东西。一次他回家要钱,天还未亮就被父亲赶回学校。也许是一早吃了隔夜馊饭的缘故,走了七八里路肚子就拉稀了。他钻进路边草丛里方便。忽然他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正匆匆的赶路,陈殿龙见四周无人,顿时起了淫心,兽欲大发。待姑娘走近,他猛的向姑娘扑去。姑娘吓得尖叫了一声,还没容她看清是人是鬼,已被陈殿龙捂着了嘴。姑娘乱抓乱踢,极力挣扎着,但还是敌不过陈殿龙,她终于被拖进了路边的草丛。正是无巧不成书,张举头天夜里回乡下看生病的母亲,一大早他就赶回学校,正巧路过这儿。他听见路边草丛里沙沙乱响,似有人在翻滚。他吃了一惊,喝道:“谁!干什么的!”
陈殿龙眼看就要得手,这突如其来的喝声吓得他灵魂出了窍,顿时愣在了那儿。姑娘趁他发呆,狠狠掴了他脸上一掌,捂着撕破了的衣服跑了出去。陈殿龙挨了一掌,两眼直冒金星,他也回过神来,忙跳下山沟没命的跑了。陈殿龙跌跌撞撞地跑了大半个钟头,见没人追赶,才一头栽倒在草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脸上还火辣辣的痛,嘴也肿了半边。“他妈的,她打得也真狠呀,这臭娘儿们。”他抹抹嘴角上的血,正要爬起身赶路,忽见张举和那女子走过来了,陈殿龙吓得忙又伏在草丛里不敢动。他望着那女子好看的脸蛋,那高高隆起发育得很好的胸脯,想着即将到手的艳福被张举搅和了,他恨得咬牙切齿。不久,陈殿龙的父亲老病发作,躺在床上起不来,家里的经济更加拮据起来,满足不了陈殿龙这个浪荡公子的胡乱花费,他只好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一次上课他溜到学校食堂偷钱,当场被人抓获,学校开除了他的学籍。那次正是张举校长当着全校师生宣布对他的处分。从此,陈殿在龙与张举有了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现在有了报复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午时已过,火辣辣的太阳一点也没有减弱,陈殿龙烦躁不安地在房子里来回走着。贴出大字报后,虽然他忙乎了近一日一夜,但还是没有一点睡意。上午陈殿龙专门走出街头收集人们的议论。他的大字报,作为全县第一个工农造反派组织贴出的第一张大字报,引起了人们的议论纷纷,收到了预期的效果。陈殿龙满心喜欢,但他更想知道红卫兵们对他这张大字报的反应。从街上转了一圈回来,他要豆皮到一中找红卫兵组织试探试探,看看他们的反响如何。如有可能,他要力争和某一派的红卫兵组织联合起来。他知道,凭他们四个人组成的造反队,不过是几条小泥鳅,掀不起多大的浪花来。不和红卫兵组织结合,他是寸步难行。而且,陈殿龙也知道,现在各学校的造反派已分裂成好几个组织,他们互相攻击,各不相让,已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陈殿龙心想,任何一派都不会把红色风雷造反队拒绝于大门之外的,因为各派都想扩大自己的实力和影响。而红色风雷造反队,是全县第一个工农造反组织,牌子响得很呢。想到自己堂堂一个汉子,却要屈膝向那些臭乳未干的学生娃献媚投靠,陈殿龙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大丈夫能屈能伸,现在是有枪便是草头王,有奶便是娘,他还管得了那么多。他再三叮嘱豆皮在吃午饭之前要赶回来向他报告,可现在,已经是中午一点多钟了,还不见豆皮的鬼影儿。他焦躁起来,不禁破口大骂:“他妈的,这个狗杂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满脸麻皮有多好看,钻到哪个母猪窝里去舔猪屁股去了。屁毛大的一点小事也干不来,我操他妈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会陈殿龙仍不解恨,一脚将凳子踹翻了,然后气呼呼地一头倒在床上。正在他异常焦急之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陈殿龙一跃而起,拉开门板就骂:“我操你妈的,你这狗东西,去哪儿钻狗洞去了,现在才回来?”没想到从他屋门口经过的并不是豆皮,而是一个陌生人。那人望着陈殿龙道:“你骂我?我老怪的老母都五十多岁了你也敢操?”
陈殿龙见老怪铁青着脸,忙陪着笑脸道:“不、不,我以为你是豆皮那王八蛋……”话声没落,老怪早已扬起手来,“啪——”的一声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直打得陈殿龙眼冒金星。他昏头昏脑地转了一个圈,捂着脸叫道:“你他妈的干嘛打我?”
“我他妈的干嘛要打你?你他妈的不是骂我王八蛋吗?”老怪愣头愣脑的说,“你他妈的不骂我是王八蛋,我他妈的怎么会打你这个狗杂种?”
“我他妈的骂了你,可你也不能动手就他妈的打人呀。”陈殿龙说。
老怪说:“你他妈的先骂了我,我怎么不能他妈的打你?”
陈殿龙知道老怪傻乎乎的,他不做声了。老怪却苦着脸道:“你骂了我,我打了你,我们谁也不亏,扯平了。我没空,我走了几里路上街给老妈子买药,不知是哪个狗杂种偷走了我身上的钱,我现在没钱给老母抓药了,你说怎么办是好?”
陈殿龙没好气地说:“我怎知道你他妈的怎么办?”
“也是,我都不知道我他妈的要怎么办,你他妈的又怎么会知道。”老怪骂骂咧咧的走了。还没走几步,他又折回头,对陈殿龙道,“喂,狗杂种,行行好,你身上有钱么?借我老怪一块几毛的好给我妈拾药。”
捣鬼者传(12)
陈殿龙本不想给,可又怕老怪反脸,只好掏了几个钱给了他。老怪接过钱,这才走了。陈殿龙一肚子的火走进屋里,挨了耳光,又损了钱财,“他妈的——”他气得狠狠一脚朝墙边的小凳踢去。谁知凳子没有被踢飞,他的脚却被踢痛了。“妈呀——”他惨叫一声,抱着痛脚跌在地上。过了许久,豆皮回来了。陈殿龙一见豆皮,跳起来瘸着脚指着豆皮的鼻子大骂:“你这王八蛋狗东西,我操你妈的狗杂种。”
豆皮一进门就挨了一顿臭骂,却一点也摸不着头脑,他好奇地问:“阿龙,你这是干嘛呀,你。我几时惹你了?”
“你这个笨蛋饭桶。我还敢说你没惹我,妈的,都是你害得我,挨了几个耳光不说,还害得我破了财,你他妈的王八蛋狗杂种。”陈殿龙越说越气。
“嗨——嗨——”豆皮叫道:“我一早就出了门,小半天没见过你了,我怎么害你了……”
“我不是叫你午饭前回来向我汇报么,你怎么现在才来?怕不是又在大街上撩女人了吧?看你这德性,就像一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陈殿龙越说越火。
“看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无头苍蝇到处乱碰。”豆皮又好气又好笑。
“你他妈的狗嘴少喷粪。事情到底办得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