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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你真是榆木脑袋不开窍,写一份揭发符爱民利用职权乱搞男女关系的材料给我,不就能证明你的清白了么?小黄,这可是考验你的时候了。我也不怕把实话告诉你,我们这回清理阶级队伍,不但是冲着各级干部来的,而且是冲着所有的人来的。你若不想被清理回农村去,就得乖乖的听我的话去做。”陈殿龙带着威胁口吻说。
“我不会写。”黄媚说。
“你不会写?我叫吴刚平帮你写,他笔头使得。”
“这……”黄媚犹豫了。
“小黄呀,你若听我的话,我会亏待你的么?”
“可是我和符主任确实是没有……”
陈殿龙看见她心动了,他说:“这样吧,小黄,我看你长得也蛮招人怜爱的,在招待所里做服侍人的差使总不是好个出路,你做得好了,我就让你到公社广播站去,以工代干,以后再把你转为正式干部。”
“嗯……”黄媚终于点了点头。
“嘿嘿,我终于找到一发整倒符爱民的炮弹了。男女关系,道德败坏,哈哈,我要符爱民这王八蛋有口莫辩,吃不了兜着走。”陈殿龙高兴的想。他也顾不上去找张丽琼寻欢作爱,马上叫人找来吴刚平。
陈殿龙问:“我们处理符爱民,下面的干部有什么看法?”
吴刚平言不由衷地说:“好,好,符主任犯了错误,对他严肃处理是对他的帮助和挽救。”
“你呢,对工作组是支持呢还是反对呢?”
吴刚平心一惊,随即大声说:“我是坚决支持县委工作队的。”
“这就好。跟谁走不跟谁走,这可是个路线问题。”陈殿龙说。
“是……”
陈殿龙又道:“平时你总是胆小怕事,办什么事你总是前怕狼后怕虎,患得患失的。结果怎么样,李斌还不是照样把你从县委组织部下放到山边做公社办公室主任?若不是我给你遮着挡着,怕你连办公室主任也做不成呢。这是李斌对你的打击和迫害,要把你置于死地呢。可你呢,却唯唯喏喏,没有一点斗争性,这很不好。”
“我……”
“人善被狗欺,马善被人骑。你若不是胆小怕事,会落得到这个地步么?老吴呀,我都为你抱不平。”
“是、是,我是胆子小了些,斗争性不强……”
“所以你就吃了不少的亏。现在正是###的尖锐时期,是跟我走呢还是跟李斌走,这可是关系到一个人一生一世的大事呀,丝毫糊涂不得的。你工作能力是比较强的,就是胆小怕事。你看看,许多资历不如你,能力比你差的人都提升得比你快,你就不懂得这其中的奥妙么?”
“这、这,还靠陈主任点拨……”
“你总是怕鸡毛飞起来也会砸破自己的头,其实,天是塌不下来的。你看,我造反才几年,现在不也混得要比你好?为什么?就是因为我敢斗,天不怕地不怕。”
吴刚平终于下了决心,他说:“陈主任,有什么事要我干的,我决不会退缩。”
“这就对了。”陈殿龙说,“你帮黄媚整理一份揭发符爱民的材料……”
“整符爱民什么材料?”吴刚平问。
“他道德败坏,利用手中职权乱搞男女关系,据检举揭发,公社机关里的几个年青女同志都被他利用职权奸污了。”
“有这事么?我怎么没听说过。”吴刚平睁大着眼睛问。
“怎么没有?受害者都承认了,还能说没有?”陈殿龙不高兴了。
“怕都是捕风捉影,或者是无中生有的。”
“这你就不懂了,谎言重复千次也会变成真理的嘛。就算是将来查不到真凭实据,人们心里也会这样认为,虽说是查实无据,但未必是空穴来风。这样,符爱民就名誉扫地了。”
“这……”
“这什么?这也是斗争的需要,政治的需要。老吴呀,我是很相信你的,你只要跟着我好好干,我是不会亏待你的。我叫你到山边做个办公室主任,就是为了锻炼锻炼你,将来,你还会挑上更重的担子。”
“是,陈主任,我会好好干的。”吴刚平说,“光是写符爱民道德败坏怕说服力还不够强。”
“那当然。你从这几方面来写,符爱民是个漏了网的坏分子,是混进党内的蜕化变质分子,是个道德败坏,罪大恶极的色狼。他利用手中职权,以权谋私,奸淫妇女,挑动群众械斗,搞宗派迷信等等等等。”
“我马上就写。”吴刚平说。
陈殿龙点着烟,他想,利用东西岭两村械斗和符爱民道德败坏这两件事,即使板不倒符爱民,也够他喝一壶的了。只要材料一出来,他就派豆皮出去外调,威逼利诱符爱民的堂叔在假材料上签字,有了这些材料,就不愁板不倒符爱民。即使整不倒他,也好让他知道我陈殿龙的厉害,看他还敢跟李斌同穿一条裤子,和我作对么?妈的,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二
吃过晚饭,陈殿龙早早就到了张丽琼宿舍。和张丽琼亲热了一会,他忽然觉得趣味寡然,提不起劲来,只好草草了事。他躺在床上吸着烟,想起了高家姑娘。“妈的,不知高家那姑娘现在怎样了。”自从那晚见了高家姑娘一面以后,陈殿龙总是念念不忘。他也觉得奇怪,对女人他总是逢场作戏,从来没有动过真心,虽然张丽琼跟了他这么久,把一切都给了他,他也没有想过要娶她,可这回,他却一心想要娶高家姑娘了。“妈的,放着这么漂亮的姑娘弄不上手,我陈殿龙不是白活一世了?不行,得找老胡想想办法。”他爬起身。
张丽琼问:“不在这过夜了?”
“不了。”陈殿龙说,“我还要找老胡他们商量工作呢。”
“商量工作不能等到明天天亮?”张丽琼还想留住他。
陈殿龙边往外走边说:“干革命还能分白天黑夜的么。”
陈殿龙朝老胡住房走去。老胡正房里洋洋自得地喝着酒。一见陈殿龙老胡就喊:“哈哈,陈主任,来喝几口。”
陈殿龙坐下来说:“老胡,有人反映你经常到饭店要酒要菜,像个乞丐似的,也不嫌害臊。”
老胡道:“我是有拖无欠,赊着帐,发工资后就还。”
“你他妈的一点儿影响都不顾,整天只会吃呀喝的……”
“陈主任,你冤枉了。在别的地方,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那是家常便饭,可在山边,别说吃喝,就连油水也不多一点儿,符爱民这个老东西管得忒紧。我总不能饿着肚皮来干革命呀……”
“妈的,你还有理?”陈殿龙骂,“怎么我身边的全是酒囊饭袋,一个个都像是饿鬼投胎似的,别的本事没有,就会吃呀喝的。再不就是搞破鞋嫖女人。妈的,我也是瞎了狗眼,找了你们这群王八蛋。”
老胡笑道:“彼此彼此嘛,陈主任。常言不是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么,你不也是吃喝嫖赌五毒俱全?再说了,得乐不乐,还待何时?说不定呀,将来哪一天,你给人撸倒了,我们也就树倒猢狲散,再想吃想喝想玩,迟了,没那个机会了。”
“他妈的,你怎么那么悲观?”
“不是我悲观,而是世事多变幻呀。陈主任,我实话给你说了吧,自打我当了山边公社革委会副主任,和基层干部群众接触多了一些,我总觉得我们做那么多事,没有一件得民心的。我怕我们也是兔子尾巴,长不了。”老胡说。
“你真他妈的胡说八道!我们怎么是不得人心?”陈殿龙问。
“这还用问?”老胡说,“我们成天整人,斗这个批那个的,谁不恨我们?再说了,我们又不懂得抓生产搞建设,社员的收入越来越低,很多地方的老百姓连饭也吃不上,你说,我们能长久么?”
“大权在手,还怕他们反得起来么?”陈殿龙道。
“问题就是大权还没在手呀。”
“你说的也有道理。及时行乐,得乐且乐。算了,别说这些。”陈殿龙夹起几粒花生扔进嘴里,喝了一口酒说,“老胡,有件事,你无论如何也得帮我这个忙。”
“嗬,你这个手段层出不穷的大主任也有求人的时候?真是奇乎怪哉。”老胡睁大着眼说,“在这方圆几十里地盘上,你还有什么事办不成的?有谁敢不听你的?”
陈殿龙道:“各人都有他难念的经,皇帝也有皇帝的头痛事嘛。何况我,只是一个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
老胡抹了一把油嘴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