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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不是工人阶级就不会有这样的气派。”豆皮喊。
“对,对,对,我们贫下中农也有这样的气派。”老胡猪头也跟着喊。
“我们是红色的风雷,战斗的风雷,造反的风雷,革命的风雷!早已森严壁垒,更加众志成城,这就是我们红色风雷造反兵团的气魄。”陈殿龙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嘶哑了。
周红给他斟了一杯水,陈殿龙受宠若惊,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水杯,咕咕噜噜地一口喝干,他手一挥,嚷道:“阶级敌人就他妈的像乌龟王八蛋,不死心不瞑目,时刻想着要翻天,那就让他们尝尝我们红色风雷造反兵团的铁拳头吧!”他狠狠一拳擂在桌子上。突如其来的“嘭”一声响,把人们吓了一跳。陈殿龙很满意自己这个临时使出来的绝招,不仅表现了他的一往无前的气势,也使众人对他不敢小视。虽说他的手指被震得生痛,但他心里却美滋滋的。猪头张着大嘴,“嗬嗬”地笑了起来。陈殿龙狠狠地盯了他一眼,猪头被噎住了,斜张着嘴,露出满嘴的黑牙,既不敢笑,又一时合不拢嘴,活像一只被烧熟了的猪头一般呲着牙咧着嘴。
陈殿龙提高嗓门又说:“最后,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红色风雷造反兵团的广大造反派认为,为了掀起更大的革命高潮,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更进一步深入地开展下去,我们建议明天上午召开红色风雷造反兵团誓师大会,向走资派牛鬼蛇神封资修黑货以及井冈、红旗的老保们发动全面的进攻,大长无产阶级革命造反派的志气,大灭资产阶级保皇派的威风。让那些老保们、走资派们、牛鬼蛇神乌龟王八蛋们,在我们革命造反派面前发抖吧,我们砸烂的将是一个旧世界,迎来的将是一个光辉灿烂的新世界。各位小将们,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如果没有,就这样决定了……”
方援朝道:“请问陈殿龙,你有什么资格和权力在这儿发号施令?”
陈殿龙吸了一口烟,拖着长腔调傲慢地说:“我代表着全县的工农造反派,把工农群众的意见向各位转达,怎么是没有资格,没有权力呢?方援朝方副司令,你屡屡反对我们工农造反派,到底有何用意,到底是何居心?我希望你能向广大工农造反派说清楚。你不说清楚我们工农革命造反派绝不答应。”
猪头吼道:“对,我们不答应。”
方援朝站起来说:“我们都是响当当的革命造反派,用不着你这个流氓在这儿指手划脚步。别的人不知你的底细,可你却瞒不了我……”
陈殿龙色厉内荏地喊了起来:“诽谤!无耻的诽谤!方援朝,我严正警告你,你诬蔑我、诋毁我,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并不是冲着我个人的,而是冲着我们工农造反派来的,由此造成的严重的政治后果你是要负责任的。你信不信,我只要一声令下,全县的数十万工农造反派就会把你这个小小的小爬虫踩得个稀巴烂。”
老胡说:“对,把你踩个稀巴烂!”
猪头说:“还要踏上一只脚,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你要恐吓人么?”方援朝说。
“哼!”陈殿龙气呼呼地说,“既然你们这些臭资识分子看不起我们工农造反派,我也不勉强。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们走。”
“我们走。”豆皮老胡猪头齐声说,但他们并没有站起身来。
周红忙拦着他说:“不要发脾气,陈司令。”她又不满地对方援朝道,“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工农造反派呢?我们都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嘛。”
陈殿龙瞟了方援朝一眼,说道:“有些人读了几年书,就自以为了不起,自视清高,瞧不起我们工农大老粗。哼,新中国都是靠我们工农大众打下来的,你们这些穷酸秀才想造反,十年也不成。我告诉你们,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动力,真正有力量的就是我们工农大众。我们有几十万工农造反派,一剁脚,古镇都会震动。我们之所以来找你们小将,是因为我们虚怀若谷,心胸广大,不像你们的一些人,自以为多读了两本书,识了几个字,就鸡肠小肚,宰相肚里撑不得船,就看不起我们工农大老粗。周司令,若不是看在你的面上,我才不受这窝囊气呢。好了,言归正题。我刚才已经把我们工农造反派的建议向各位转达了,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希望小将们拿出革命干劲来,雷厉风行,打老保们一个措手不及。各位小将,我们马上布置会场,印发传单,通知全县各工厂、机关、学校、街道、公社的造反派,明天上午八点钟准时在广场集中,谁敢不来就揪他斗他,拉他游街。誓师大会后,把所有的走资派牛鬼蛇神一个不漏地全部押去游街。”
“我赞成这个建议。”有人附和说。
“干,还是工农造反派行动干脆利落。”众人七嘴八舌地表示赞同。
陈殿龙得意地望了一眼周红,喊道:“历史的使命,革命的重担责无旁贷地落在了我们革命造反派的肩上了。战友们,让我们更勇敢更坚定地迎接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战斗洗礼吧。”他得意了起来,不禁骂道,“我操他妈的。”
三
人逢喜事精神爽,一点不假。开完红卫兵联席会议回来,陈殿龙一直都乐得合不拢嘴。晚上,陈殿龙炒了一碟花生,打了几两酒,自斟自酌的喝了起来。各中###总一派的头头,都成了他陈殿龙麾下的马前卒,他不再是手下只有三个走卒的光棍司令了,而是名副其实地成了全县人数最多、势力最大的造反派头头了。真所谓天有不测之风云,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短短的三几日之间,他从一个不值一文的老百姓一跃而成了全县造反派头面人物,他焉能不兴奋?焉能不庆贺一番?他本想和他那几个猪朋狗友到饭店大醉一番的,可一想到第二天还有许多事要干,他怕醉了酒误事,所以,他只打了半斤酒,炒了几两花生独自一个人喝,喝到尽兴为止,决不多贪一口。他不能因小失大,今日的成功,只是他人生目标的第一步,他陈殿龙要做的不仅仅是一个造反派的司令,而是……呷一口酒,嚼两粒花生,陈殿龙觉得全身都舒适透了。几两酒下肚,他已微微有点醉意,他点了一支烟,斜倚在凳背上,双脚搁在小饭桌上,哉游哉地喷着烟圈,仿佛处在极乐世界里。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窗台了放着一盏半明半暗的小煤油灯,夜风阵阵吹来,灯芯一晃一晃的。灯光本来就暗,屋又残旧,泥墙已是十数年没粉涮过的,此刻更显得鬼影绰绰。但这并没有影响到陈殿龙的心情,他还处在极度的兴奋之中。意想不到的成功,使他高兴得差点发了狂。下午在一中造反派头头开会讨论领导人选时,作为全县第一个“工农造反派”的头头,陈殿龙自然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特别是几间中学的红卫兵头头们都想坐上造反兵团司令这第一把交椅,结果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最后陈殿龙竟成了新组成的红色风雷造反兵团的总司令。这个结果他是没有想到的,原先他只是想能进入造反派领导层内,他已经心满意足了,没想到结局比他预料的还要好。几个小时过去了,陈殿龙喝完最后一口酒,把最后几粒花生扔进嘴里。边嚼边口中念念有辞地吟着:“人逢喜事精神爽,且醉今日尽欢狂,先顾眼前得饱腹,管他娘的来日秋后账。人逢喜事……”吟着吟着,陈殿龙又懊恼起来,“人逢喜事……有他妈的屁毛喜事,我都成了大司令了。嘿嘿,大司令呢,指挥着千军万马呢,却没有女人来陪伴,他妈的,她们一个个都是瞎了狗眼了,有眼也不识泰山。古往今来,哪个做大官的没有三妻六妾,左搂右抱的,可我倒好,还是孤零零的一个,妈的!这些女人呀,也真他妈的是有眼无珠,不识我陈殿龙这个泰山。我陈殿龙可是普通的人么?哼,将不我飞黄腾达了,你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