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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机坪上散步。他突然感觉两边太阳穴针刺一样地痛起来,心里一阵躁动,想呕吐。这时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盼望回家的渴望。他想马上见到陆小曼,听她说话,看她媚笑。他想躺在她的怀里休息。他虽然不喜欢她花钱如流水,但是他知道自己依然深深地爱着她。于是他在机场休息室里匆匆地给妻子写了一封信……
眉眉:
我现在徐州机场,飞机还在加油、装物。我头痛得厉害,不想再飞了。我渴望回家,回到你的身边,喝一杯热茶,枕着你的臂安安稳稳地睡一觉……
他把信投入信箱,然后走出休息室。10点20分,飞机再次起飞,很快就直冲云霄,消失在雾霭里。“飞机飞越济南上空时,我要记着向下边的杨振声招手,这是北平分手时说好了的。”徐志摩在心里暗自叮嘱着自己。11点30分左右,飞机进入济南上空。突然,狂风大作,黑云乱飞,豆大的雨点倾天而下。机舱里的3个人无法分辨出身在何处了。机师陷入焦虑之中,只得将操纵杆一抬,飞机升高、再升高,然后,向前平飞。
中国诗人独数君:徐志摩(2)
济南开山。高耸的山峦前,一个黑色的“点子”疾速地向它冲来,霎时变成了一架“鸟形的机器”,“忽地机沿一侧,一个球光,直往下注,嘣的一声炸响……炸碎了我在飞行的幻想,青天里平添了几堆破碎的浮云。”一切都如徐志摩5年前写的散文《想飞》收笔时的描写……这难道是诗人的谶语吗?诗人早就知道他的生命是要这样终结吗?
他没来得及向济南的朋友们招手致意,也赶不上北平林徽因的学术报告了,满怀着陆小曼带给他的烦恼与欢笑,遽然而去,撒手人寰。“飞出这圈子,飞出这圈子!到云端里去,到云端里去!……飞上天空去浮着,看地球这弹丸在天空里滚着。从陆地看到海。从海再看回陆地。凌空去看一个明白……”诗人5年前的这些描写,倘若不是谶语的话,何以如此分明地再现了他今日的死?
诗人的遗体暂放在济南。翌年春,灵柩归葬故乡硖石东山万石窝,设祭坛于西山腰梅坛。中华名士、文人学者、诗人作家,一时间云集海宁,花圈挽幢,白花花地把一座大山染成了白色。是时,其父徐申如老先生,老泪纵横,连呼苍天,悲痛可哀。前妻幼仪和陆小曼抚棺哀恸,声哽气微,昏厥数次。而徐志摩的死,也无疑把林徽因的灵魂推向了痛苦的深渊,她把丈夫从失事现场捡回来的那块飞机残木挂在自己的卧室里,让它陪伴着自己,作为永久的纪念。
诗人终究去了,从此停止了他不该停止的歌唱和思想,为世人留下了不尽的遗憾。志摩的死,无疑塌了陆小曼头顶上的天!这个任性的女人,只有当她真正失去志摩的时候,才领悟到志摩之于她是怎样的重要。但一切都为时已晚,她已经连改过的机会都没有了,每天只能以泪洗面。多少年之后,她对徐志摩仍一往情深,她的房间里始终供着志摩的遗像,像前每天都会有她献上的鲜花。
愤而弃世的翻译大家:傅雷
身份:中国翻译家、学者
死于:1966年9月3日(终年58岁)
死因:自杀
地点:上海寓所
评价:傅雷以深湛的法文造诣,翻译了罗曼·罗兰、巴尔扎克等一批大文豪的经典名著,使我们今天的读者有幸从《约翰·克利斯朵夫》《高老头》等名著中汲取丰富的养分。在那特殊的年代里一代大家盛年而逝,为人们留下了太多的遗憾。
1966年8月30日深夜,上海音乐学院的一伙红卫兵突然闯进书香袭人的傅家院落。他们踩烂了傅雷亲手栽植的一棵棵月季花,还掘地三尺,希图从那里找到所谓的罪证。最后,他们在阁楼上发现了一个箱子,从中翻出了一面小镜子和一张褪色的旧画报。小镜子后有蒋介石的头像,画报上有宋美龄的照片。其实这个箱子是傅雷的小姨子寄放于此的,但傅雷不愿连累亲人,故而有口难辩。于是“罪证俱在”,立刻被红卫兵按倒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长达4天3夜的折磨:抄家、揪斗、贴大字报、刷大标语。
傅雷一生做事一丝不苟、嫉恶如仇、性格耿直。当年他翻译名著《高老头》《约翰·克利斯朵夫》时,精益求精,一译再译,几易其稿,但一经定稿竟不许编辑改动一字一句。他是个理想主义者,决不会让自己的清白受到环境的污染。9月2日傍晚,傅雷在批斗暂告一段落后回到家中,与夫人朱梅馥在次日凌晨双双自缢身亡。
临走前,他没有忘记托自己的内弟朱人秀上交当月55元的房租,没有忘记给自家的保姆周菊娣留下一块女表、一个旧挂钟、一张600元的存单作为她过渡期的生活费。他说:“她是个劳动人民,一生孤苦,我们不愿她无故受累。”最后剩下的元又托付朱人秀,作为自己与夫人的火葬费。没有一丝一毫的疏忽,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当夜,他和夫人留下了最后一封家书,这是写给朱人秀的遗书。他在遗书中发出了一个知识分子、一介书生痛彻的自白:“我们也知道搜出的罪证虽然有口难辩,但在英明的共产党和伟大的毛主席领导之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决不至因之而判重刑。只是含冤不白,无法洗涮的日子比坐牢还要难过。何况光是教育出一个叛徒傅聪来,已经死有余辜了!更何况像我们这种来自旧社会的渣滓早应该自动退出历史舞台了!”就这样,“士可杀不可辱”的傅雷夫妇辞别了###的人世。
20年后,劫后余生、与傅雷相交达40年的国画大师刘海粟,对傅雷的死作了这样的评价:“傅雷的死,是60年代中国知识分子的悲剧,是中国知识界的损失。然而,在那个时候,在那种气氛下,像他那种犟脾气,有这样一个结局似乎是难以避免的。从那个时候起,中国知识分子便常常做噩梦。”“今天,人们已从噩梦中醒来。中国共产党及其几代卓越的干部们共同从痛苦的记忆中总结出了沉痛的教训……一切要实事求是。”
农民作家:赵树理
身份:中国作家
死于:1970年9月23日(终年64岁)
死因:被迫害致死
地点:山西太原
评价:赵树理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农民作家。他出身于农民家庭,长期生活在农村,所写的作品也都是反映农村的各种变革、反映农民群众的生活和思想情绪的,具有民族化、大众化的艺术特色。主要作品有《小二黑结婚》《李有才板话》《三里湾》等。作品语言富有个性化,适合人物的身份、状态和心理,并且极富幽默感。
1965年2月,在整风运动中,赵树理一家被逐出了工作、生活了16年的北京,下放到山西,担任晋城县委副书记,主管文化宣传工作。在这个职务上,他迎来了“文化大革命”,继而戴上了“黑帮分子”的帽子。对于这个高帽子,赵树理说:“你们说我是黑帮,我不敢当。我这个人长得黑,这是事实,可是心不黑,也没帮没派。至于我的作品,那尽是豆芽菜,连西红柿都够不上。要说大毒草,我真不知道怎么种呢!”他的话激怒了红卫兵,好在运动初期还没有武斗,红卫兵们采取了较温和的车轮战术,逼他承认罪名。
进入1967年,赵树理在全国被点了名,这一下决定了他的命运再难扭转。家被抄了,家人被扫地出门,赵树理也开始被拖上汽车到处游斗。即使这样,幽默惯了的他在说话时还不时带上几句俏皮话。有一次,被批斗完回到县机关后,他倚着门框对朋友说:“唉,今日可受苦了,今儿的导演不好,心太狠,给咱们来的是真的打翻在地,再踩上一只脚,真打真踩,差点儿把我给踩扁了!以前的那些次就不是这样,那些次的导演心好,让人把我们轻轻地按倒在地,背上那只脚也不怎么真踩,我趴在那儿尽是休息了。”
但很快,他的俏皮话便说不下去了。在批斗中,他的两根肋骨被打断,断骨戳穿了左肺叶。自此以后,他只能用双手捂住胸膛,斜着身一步步地移动,而每移一步都要剧烈地咳嗽一声……
在一次批斗中,造反派用3张桌子重叠着垒起一个高台,强迫赵树理爬到上面跪下低头认罪。他“认罪”完后,一个造反派狞狰着笑脸对他说:你不是写过《三关排宴》吗?今天我就给你来一回真正的“三关排宴”。说完,照他的后背就是一推。“哗啦”一声,3张桌子倒了下去,赵树理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昏死过去。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的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