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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布雷大传-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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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二语为余平时所以教部下者。今余之日记及文电等,均在尔等手中,是否其中可见取一言一字足为余革命罪状者?如果有之,则余此刻尚在西安,尔等仍旧可以照余所训示之言,将余枪决。余于今益信平日所以教人者,自己能实践笃行,无论对上对下,绝无丝毫愧怍也。……余身为统帅,教育不良,使部下有此蔑法坏纪之事,余当然应先负责,向中央引咎请罪,并以尔等悔悟之意,呈于中央。尔等此次觉悟尚早,事变得免延长扩大,中央当能逾格宽大也。……吾人无论何时应视国家之生存高于一切;应认定国家必须生存,个人不足计较;尤须知人格必须保全,民族乃有基础。故吾人之生命可以牺牲,而国家之法律纲纪不能迁就;身体可以受束缚,而精神之自由绝不能受束缚。余对中央与国家之责任,余一息尚存,决不敢丝毫推诿或放弃。尔等屡次要求余签字与下令,余始终拒绝,以人格事大,生死事小也。余之言行,不仅要留垂以后世,且欲以事实示尔等,使尔等亦知人格之重要甚于一切。……余平时既以‘明礼义,知廉耻,负责任,守纪律’之四语宣告国民,视为救国唯一之要道,当然应不惜任何牺牲,而维持人格与发扬正气;断不能行不顾言,使我部下与民众无所适从,而陷国家于灭亡。自经此次事变,尔等应得到一确实之教训,尔等必须知人格重于一切,国家利益重于一切。错误应坦白承认,过失应切实悔改,责任应明白担负,并应以此意告部下也。……总之,现在国家形势及余救国苦心,尔等均已明了;余生平作事,唯以国家之存亡,与革命之成败为前提,绝不计及个人之恩怨,更无任何生死利害得失之心。且余亲受总理宽大仁恕之教训,全以亲爱精诚处世之道,绝不为过分之追求。此次尔等悔悟之速,足见尚知以国家为重。如此,却应绝对服从中央命令,一切唯中央之决定是从,而共同挽救我垂危之国运,此却所谓转祸为福之道也。
   。。

陈布雷在西安事变中大造舆论(4)
陈布雷为蒋介石起草《对张杨之训话》名为训话,实在是给国人看的,是挽回统帅的面子,从头至尾以所谓蒋介石的人格感化使张杨感应,而对中国共产党在其中之大作用却一字不提,对各方要求抗日这一大目标也一字不提,陈布雷是一个讲究诚信的夫子,他不会不感到这是在演戏,他熟读史书,即使封建皇帝也会公开下罪己诏以告天下,陈布雷不会不想到这一点,不过身已入这一政治圈子,也只能做戏而已,此所以其难言之隐与矛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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绞尽脑汁编写《西安半月记》(1)
整个西安事变,不过半月时间,这确实成为中国现代史上一件大事,而且为全国抗战造成了声势,为第二次国共合作打开了局面,而对陈布雷来说,也经历着一场复杂的思想沉浮。
  蒋介石回到南京,把张学良交给高等军###审法庭以“劫统帅罪”判决10年徒刑。陈布雷看过判决书,主文是:
  中华民国二十五年十二月,本会委员长蒋中正,因公由洛阳赴陕,驻节临潼。十二日黎明,张学良竟率部劫持至西安,强迫蒋委员长承认其改组政府等主张。当时因公随节赴陕之中央委员邵元冲,侍从室第三组组长蒋孝先,秘书萧乃华及随从公务人员、卫兵等多人,并驻陕宪兵团团长杨震亚等闻变抵抗,悉被戕害;侍从室主任钱大钧亦受枪伤。又在陕大员陈调元、蒋作宾、朱绍良、邵力子、蒋鼎文、陈诚、卫立煌、陈继承、万耀煌等均被拘禁。当经蒋委员长训责,张学良旋即悔悟,于同月二十五日随同蒋委员长回京请罪……
  陈布雷看了主文,心中很有感触,“政治是做戏”的念头又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不是吗?主文中只说到张学良“强迫蒋委员长承认其改组政府”,而把提出抗日的主张漏掉了;还有张学良是自愿送蒋回来的,可是又被说成是经“蒋委员长训责,张学良旋即悔悟……随同蒋委员长回京请罪”;还有是周恩来代表中共在西安事变中的大力斡旋等因都一字不提。“政治难道就是靠说谎过日子吗?”陈布雷心中无限感慨,但是他又不敢说。
  蒋介石回南京没有几天,准备到上海去治疗,他对陈布雷说:“你到上海贾尔业爱路住宅来看我吧!我准备找牛惠霖医师诊治一下。我还有一些东西叫你写一写。”
  蒋介石在上海诊治时,又请了一个土医师专门按摩跌伤的脊骨,随后又到了奉化溪口休养。从1937年1月下旬到6月下旬,先后住了110天,这是他登上中国政治舞台后在家乡住的最长时期。其间曾去上海治疗,过春节,又去杭州休养,去南京参加国民党三中全会。他叫陈布雷一直跟着他,陈布雷在溪口时住在文昌阁临溪的小洋房内。有时上坟庄,就是蒋母墓庐的平房内。蒋介石因腰部受伤,多数日子卧在床上。他对陈布雷说:
  “布雷先生,你给我撰写一篇《西安半月记》,把事变经过写清楚,要使世人知道张、杨的狼子野心,犯上篡权;还要使世人了解我如何度过事变的,是我对张、杨喻以大义,他们终于悔过输诚了;还要讲明如何在上帝的庇护下,化险为夷的。我每天念《圣经》,《圣经》上也写着,上帝将派一位女人来救我。果不其然,夫人冒险飞来西安……”
  “蒋先生,”陈布雷有点为难,“我没有去过西安,对事变经过不很清楚,恐怕难孚领袖重望。”其实,陈布雷从侍从室一些随从人员口述中知道得比较清楚。
  “这没有关系的,你就照我说的写好了。”蒋介石喃喃道:“我相信你能够完成这个任务的,嗯!”
  陈布雷勉为其难,开始动笔,他写下了:
  ……中正于二次入陕之先,即已察知东北军剿匪部队思想庞杂,言动歧异,且有勾通匪部、自由退却等种种复杂离奇之报告,甚至谓将有非常之密谋与变乱者……东北军痛心国难,处境特殊,悲愤所激,容不免有越轨之言论,如剀切诰谕,亦必能统一军心……
  蒋介石给何应钦手令,要他停止进攻西安的军事行动写到这里,陈布雷心中很烦,他编不下去了。一方面是客人太多,蒋介石住在溪口后,看望、请示、汇报的人络绎不绝,如邵力子夫妇、徐永昌、贺耀祖,还有于凤至(张学良夫人)、李志刚(张学良副官)来要求释放张学良,因为张学良也被带到溪口了。汪精卫、褚民谊也来探望。4月4日,蒋介石又为他的长兄蒋介卿大出丧,一时溪口名人汇集,林森、居正、冯玉祥、阎锡山、何应钦、俞飞鹏、朱家骅、杜月笙、金廷荪、王晓籁都来吊唁,弄得陈布雷脑子嗡嗡发响。他本来是最怕烦的人,如今这场面怎么能写得出文章!另一方面,他委实也编不下去了。蒋介石有一天把他叫去坟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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绞尽脑汁编写《西安半月记》(2)
“布雷先生,你写得怎样了?”
  “这,这……蒋先生,溪口近来人太多,太热闹,我心静不下来。”
  “这倒也是,”蒋介石从床上半欠身子道:“这样吧,你到杭州去吧,到里西湖新新旅馆去开一间房间,安安静静写吧!”
  陈布雷于是到了杭州。在新新旅馆的一间房间内,写字台上摊满了稿纸,有许多已团成一团。温文尔雅的陈布雷,一反常态,把狼毫笔在墨盒里乱戳,猛地戳断了一枝笔头。夫人王允默又递给他一枝,陈布雷蘸了蘸墨汁,在纸上又涂了起来,一会儿又把纸捏成一团,掷笔长叹一声。站起身来,在房子内来回踱步,浓眉紧锁,脚步声也特别响了。王允默婉言相劝,叫他慢慢写,可是陈布雷忽然大声说:“你不懂,你不懂,叫我全部编造,怎么写得出?”
  “那就有多少写多少吧。”王允默说。
  “唉!”陈布雷又戳坏了一枝狼毫笔头,大声道:“叫我怎么编得出?你不懂!你不懂!”
  王允默有点害怕,连忙请了陈布雷的亲妹子来,说:“你哥哥这次不知怎么的,火气大极了。我讲几句,他大喊大叫。你的话,他还比较肯听。”
  可是胞妹这次也不中用。她说:
  “二哥,你坐下来,喝口茶,心静下来,或者去西湖边散散心。”妹妹的口气很温和。
  “出去!你们统统出去!”陈布雷简直变了一个样,暴躁、粗鲁。
  “二哥,千万息怒,这样动肝火,要伤身体的。”
  “唉!你们懂什么,”陈布雷拿起笔,他愤愤地说:“叫我这样写,怎能不动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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