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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管事一脸费解的道:“我说的正是此人,世间竟有两个人名、字皆相同,真是奇也怪哉!”
张韦心下奇怪:“孙坚带领的不是江东子弟么?为何我提到江东孙坚赵管事竟似不识?”
赵管事见张韦默不作声,道是他认错了人,他续道:“若是我所说的孙坚,那只怕最近又有战事了!”
张韦赶忙问道:“此话何解?”孙坚在他心中一直是威猛无匹的猛将,手下更是强将如云,如今听赵管事言下竟有此差评,不禁赶忙发问。
赵管事娓娓道来:“孙坚乃是袁术手下的先锋大将,勇猛非常,只可惜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其一,原荆州牧王睿,只因态度对其傲慢,竟被其破城逼死;其二,南阳郡守张咨只因拒绝供应其粮草,竟被其骗至行营处死。此番荆州局面未稳,他又归来,只怕又是场祸事!”
张韦哦了一声并无言语,他只觉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对孙坚做出评价的都是后人,现下人人都是历史中的元素,立场不同,观点自然是千差万别,是以并不以为然。
正闲聊时,一艘排桨大船从河面上缓缓开来,停靠在军营旁边。
张韦与赵管事对视了一眼,同时道:“真天教!”
两人不敢怠慢,赶忙飞身来到近处一片树林中,仔细观望。
只见这艘排桨大船上面的旗帜并非是天字,而是刘字,甲板上站着几个身着铠甲的士兵,看起来极像刘表的部队。
赵管事舒了一口气,一脸轻松的道:“看来是我们多虑了,这是刘表的水军,想必是收到了情报,怕孙坚有所异动,是以派来使节前来结交的罢!”
张韦看了看排桨大船,心里总觉怪怪的,却说不出来具体有什么问题,他谨慎的道:“我看没有那么简单,此处至荆州少说也有两天的路程,即便刘表当日做出决定,一来一回也需要四天的时间,而孙坚的部队今晨方至,晚上刘表的船便到了,这不是怪异之极么?”
赵管事点了点,又推测道:“若是刘表和孙坚早早便约好,那便说得通了!”
两人对于行军打仗,外交谈判等事项流程一窍不通,讨论了半天却也没有什么令人信服的结论,只是觉得刘表半夜派人来找孙坚,定是有些隐秘之事,而越是隐秘之事,便越是引起了张韦的好奇,决心要一探究竟。
排桨大船停当的同时,营中早驶出一队人马,分立两旁,为首一员大将,生的人高马大,手中拿着一柄古锭刀,虎虎生威。身旁一员小将,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手持一杆长枪双,目炯炯有神,想必应是小霸王孙策。
从大船上下来一个武将,腰两边各别着一把钢刀,冲着孙坚抱了抱拳,两人攀谈了几句,由于距离太远,完全听不到声音,但看起来气氛还算融洽。
武将向船上招了招手,随后一众歌姬打扮的女人,个个身材姣好,盈盈了走了下来。
武将对孙坚又说了些什么,后者笑着摆了摆手,接着指了指身边的孙策,孙策赶忙向武将抱拳施礼。
武将回了一礼,然后从歌姬中走出一个女孩,身着淡粉色的绫罗纱衣,走到场地中间,盈盈一拜。孙坚笑着看了看孙策,孙策似有些拘谨,向女孩还施了一礼,只看得孙坚眉开眼笑,轻捻须髯。
武将又抱拳向孙坚父子告别,转身回到船上,只留下一众歌姬在岸边。
张韦只觉那武将颇为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此时只见那个身着粉色绫罗纱衣的女孩,转了身回到歌姬队列之中。
女孩正好是经面向张韦的角度,然后转身回去,张韦见到女孩的容貌不禁大惊失色,叫出声来:“韵儿!”
第六十一章 爱恨情仇(二)
张韦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只觉那个女孩容貌和身材竟与韵儿有**分相像,只是离得远了,不敢确定。
赵管事一脸诧异的看着张韦,问道:“韵儿?你认识那边的女孩?”
“我也不敢确定,只是觉得十分相似,倘若是韵儿,为何会出现在刘表的船上?又为何会到孙坚的营地?”张韦心中关切,是以思维混乱,各种奇怪的猜测不断的涌上心头。
赵管事拉了拉张韦的衣袖,示意留心那艘大船,他低声道:“你可看出什么端倪了?”
张韦思绪全被带到了韵儿那里,哪有心思注意那些,只是看着远处韵儿的身影,呆呆的出神。
赵管事没留意到张韦的表情,依旧注视着慢慢的离去大船,突然道:“奇怪,这船的样子怎么和真天教的大船如此相像,你看船舷边的可是铁索?”
张韦听到“真天教”三个字,猛然从沉思中惊醒,赶忙问道:“真天教?在哪里?他们追上来了?”
赵管事无奈的看着张韦,调侃道:“张兄弟好雅兴啊,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想女人,若让沁儿姑娘知道,只怕有你的罪受罢!”
张韦红着脸,讪讪的道:“赵管事,你就别取笑我了,刚才说什么真天教?”
赵管事指了指远去的大船,得意的道:“那艘船是真天教的船,只不过把旗帜换成了刘表的旗帜,当初袭击我们的时候,他们弄断了铁索,是以我一眼便认了出来!哼,无论他们怎么隐藏,依旧是棋差一招,他们绝不会想到我们竟会在此时出现在这里!”
张韦奇道:“真天教难道是刘表的手下?”随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绝不会,他和蔡瑁无论谁有这样的实力,都无需借助我这外力了。难不成是打着刘表的旗号,在进行什么阴谋?”
赵管事拍了拍张韦的肩膀,笑了笑道:“想知道他们的秘密,又有何难?我们只要跟着那群歌姬夜探军营,无论真天教有什么阴谋不都一目了然了么?还用在一旁胡乱猜测?”
张韦当局者迷,一心挂怀那个熟悉的身影,简单的道理反而想不出了。经赵管事提醒,才如梦方醒,两人藏在密林里密切注视着一行歌姬的行踪。
军营营帐排列虽然错综复杂,但那一队歌姬穿着甚是惹眼,是以两人只一眼便寻到她们的所在。
大概是为了避嫌,只见一行歌姬在一名小校的带领下,分别进入了西面的三个营帐,离中军营帐甚远,周遭只有一队巡逻士兵每一刻钟巡视一次。
张韦对着军营凝视了一会,叹了口气道:“这营帐排列不仅是整齐悦目,更是大有学问啊,每三个营帐都是互为犄角,无论我们躲在哪个营帐的背后,都是在其他营帐的门口,如此潜行便增加了许多风险啊!看来这个孙坚果非善类。”
赵管事看着河水出神,突然冒出一句:“张兄弟水性如何?”
张韦被这话问得一愣,茫然答道:“水性尚可,却不知…”
赵管事神秘的一笑道:“这次由在下借张兄弟的奇谋一用,我们来次水遁!”
他见张韦似在思索他说的话,赶忙解释道:“整个军营西面临水,只要我们从水路潜上岸,自然就会避开孙坚的耳目,届时你接上你的韵儿姑娘,我们立刻撤离。既然你跟那个女孩熟识,我们便不难知道真天教的阴谋了,岂不是一举两得?”
两人计议已定,找准一处浅滩,借着水声,潜至军营西侧。
距离目标越近,张韦反而越发的紧张起来,他紧张是因为他害怕,他害怕是因为他心有期待。
他期待营帐中休息的就是自己失散多时的韵儿,他期待韵儿对自己的感情一如既往。
但他更害怕,他害怕韵儿忘记了自己,他害怕韵儿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如果韵儿怪自己没有立刻去找她那该怎么办?如果韵儿气恼自己,不肯离开怎么办?
担忧,恐惧,期待在张韦的心中摔角,一遍遍轮流的占据情绪的主导权,让他心力交瘁,只是几仗远的河岸,他竟似游了一年之久。
河岸边的一块尖石刺痛了他的小腿——已经快到岸边了,他猛地把头沉入水里,任冰冷的河水紧紧包裹着自己思维混乱的大脑。
少顷,他又猛然抬起头,心中已然决定:无论如何,先把韵儿带出来再说,自己欠她的,只能用一生的呵护来补偿了,如今的自己早非刚入乱世的毛头小子,他已经有能力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