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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穴龙潭-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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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6年9月,陈赓被党中央派往苏联远东地区学习政治保卫工作和武装暴动经验。翌年2月回国,随后担任北伐军唐生智第八军的特务营长。 
汪精卫发动“七·一五”反革命政变后,陈赓只身随周恩来赶往南昌,参加了著名的“八·一”南昌起义,和李立三一起担负起义总指挥部保卫工作。后担任二十军第三师第六团一营营长,随起义军撤往赣南会昌时左腿负伤。随后辗转潮汕、香港到达上海。 
陈赓到达上海的时间是1927年的10月间。通过新婚妻子王根英,他很快与党组织接上了关系。 
王根英,自幼家贫,十一岁就到日商办的恒丰纱厂当童工。她1925年入党,参加过“五卅运动”和上海工人三次武装起义,并当选为上海特别市临时政府人民委员。不久,作为上海党的代表,她参加了在武汉召开的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并与陈赓在汉口结婚。婚后不久,陈赓随周恩来去南昌参加南昌起义,她则回到上海,在党中央担任交通员。 
党组织得知陈赓的伤势严重,想方设法把他送进了位于公共租界爱多利亚路著名的牛惠霖骨科医院。牛惠霖曾留学英国,和留学美国的弟弟牛惠生都是上海滩出名的骨科医生,而且思想进步,一向同情革命。他俩还是宋庆龄的表兄弟。 
其时,由于陈赓的伤腿是在行军途中断断续续地接受治疗的,虽已接上,但却错位了。按照病情,通常的做法是截肢了事,但陈赓抱着终生要为党工作的坚定信念,坚决反对截肢。在他的一再请求下,牛氏医生满足了他的要求,大胆地把他的伤腿打断重接,终于保住了这条多处负伤的左腿。 
正当陈赓的伤势日渐好转之际,一位国民党军队的团长因作战负伤住进了这家医院,而且恰巧住在陈赓病房的隔壁。此人曾在黄埔军校读过书,认识陈赓。 
陈赓深知这个人是个坚决的###分子,预感到继续留在医院随时都会有被捕的危险。他当机立断,连招呼都不与牛氏兄弟打,就请当时也住在这家医院里面的一位同志,背着他迅速逃离了医院。 
此后,陈赓同妻子王根英在法租界霞飞路的一条石库门弄堂里租了一间房住下,一边安心养伤,一边听候党组织的安排。但他走路仍一瘸一拐的,王根英打趣地笑他是“铁拐李”。 
〖BF〗就在这天下午,党组织通知陈赓,说伍豪(即周恩来)同志当〖BFQ〗晚要与他见一次面,地方在外滩十六铺码头附近的一艘租船上。 
陈赓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他知道,这次约见,一定是党要安排他工作了。傍晚,他化装成一名码头工人,早早就一瘸一拐地赶到了十六铺码头。按照事先约好的暗号,他顺利地上了租船。 
这是一艘游船,不大却装修雅致。中尾部有舱,舱侧开有格窗。透过窗棂,可游赏外滩的景致。 
划船的是一名年迈的梢公(即船夫)。陈赓友好地向他连唤了几声“老伯”。他却毫无反应,只是咧开一张憨厚的嘴,朝陈赓友善地笑笑。陈赓顿时明白此人的耳朵已不听使唤了。 
此时,夜幕垂落,华灯初上。江畔法租界外滩上鳞次栉比的建筑物霓虹闪烁,把偌大一条黄浦江渲染得色彩缤纷,煞是迷人。眼前的十六铺码头,商船云集,樯桅林立。 
陈赓无心留恋此等景致,只盼周恩来同志早点出现。 
不经意间,一位面目清癯的绅士向他们的船影影绰绰地走了过来。借助闪烁的霓虹灯光,可见那人头戴礼帽,穿一身高档入时的西装,胸前美髯飘逸。他右手执一柄嵌银的红木手杖,显得高贵气派。只见他径直走到船边停下,用手杖在船帮上轻敲了两下,对一脸诧异的陈赓说: 
“怎么,才几个月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陈赓蹙着眉头,仔细辨认:“您是……”但旋即他的脸上掠过一丝惊喜,激动得语无伦次,“您!是您,您……” 
如果不是因为原先听熟了那夹带淮安方言的口音,陈赓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这名绅士竟是周恩来同志! 
〖BF〗自去年8月参加南昌起义后,陈赓就再未见到周恩来,屈指算来不觉有八个月了。而在这几个月〖BFQ〗里,他一直辗转各地养伤,虽吃够了苦头,却未能为党做一点事,出一点力。他内心的郁闷、苦痛时时折磨着他。此刻,突然见到周恩来,他顿感一种充实、一种兴奋。他的眼睛顿时噙满了激动的泪水。他接着呜咽地轻唤了一声“周主任”,就似乎骨刺哽在喉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周恩来曾任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他这时在党内的职务是中央政治局常委兼中央组织局主任。此刻,他并不答话,而是身手敏捷地上了租船,坐到陈赓对面。 
那名梢公见周恩来坐定,口里唤了一声号子,便将船悠悠地向黄浦江江心划去。 
陈赓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往前挪动几步,欲靠向周恩来。 
周恩来见陈赓泪眼婆娑,忙伸出手臂,轻轻拍了拍这个昔日的学生、今日的战友的肩头,抚慰地说: 
“你的心情我很理解。但现在还不到我们流泪的时候。你要坚强起来,既要跟伤病斗,又要跟凶恶的敌人斗!” 
“嗯!”陈赓坚定地点点头,马上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用希冀的眼光望着周恩来,“周主任,我请求党组织,给我安排工作。要马上安排,否则我的身体要闲得生锈了!” 
“我今天所以约你,就是正式通知你,经党中央集体研究,决定由你在特科中建立情报组织。希望你能挑起这副担子,使党中央在目前险恶的环境中能准确地掌握敌人的动向,更好地保护自己,从而指导全国的革命。” 
接着,周恩来给陈赓介绍了中央特科的基本情况: 
中央特科成立于1927年11月,是中共中央的政治保卫机关,前身是武汉时期的中共中央军委特务工作处。其主要任务就是在党中央领导下,依靠党的组织,依靠革命群众,深入敌军警宪特机关,探取敌人破坏我党的阴谋,向党的秘密组织报警,保卫党的领导机关和革命活动的安全。目前,特科组织尚不健全,内部仅有一个总务科和一支专门镇压叛徒内奸的“红队”。中央政治局集体研究决定,要在“红队”的基础上组建行动科,另外还要着手筹建一个专门打探敌人情报的情报科。中央特科的负责人是顾顺章(已决定由他组建行动科),总务科长是洪扬生。 
“顾顺章同志,你应该是熟悉的。”周恩来征询地望着陈赓。 
陈赓点了点头。1926年9月至1927年2月,他曾与顾顺章一起到苏联远东地区学习过苏联的政治保卫工作和群众武装暴动经验。 
周恩来接着说: 
“今后,你除负责筹建和直接领导情报科外,主要是给顾顺章同志当副手。对这个新工作,你有没有信心?” 
陈赓坚定地点点头,说: 
“请周主任放心,我陈赓身上这一百多斤的肉,算是全部交了党费了。我生是党的人,死了烧成灰,也要变成党的鬼。” 
周恩来被他的诙谐逗笑了: 
“你呀,活宝的脾气还是改不了。” 
顿了顿,周恩来神情严峻地告诉陈赓: 
“虽然党中央全部设在法租界,但是,国民党的特务警探却随时与法租界和公共租界巡捕房相勾结,共同缉捕我们的同志。今年2月16日,江苏省委由组织部长陈乔年主持,在英租界北成都路刺绣女校召开上海各区组织部长联席会议;与此同时,上海总工会也在酱园路召开各区特派员及产业总工会主任联席会议。由于叛徒告密,早有预谋的敌人突然包围了这两个会场。结果,陈乔年、郑复他、许白昊等江苏省委和上海总工会机关的负责同志共十一人被捕。据说他们目前已被引渡到了淞沪警备司令部,但出卖他们的叛徒至今尚未查实。因此,眼下你的首要任务,就是尽快在敌人内部建立起我们自己的反间谍内线,刺探敌情,营救入狱的同志。” 
“是!”陈赓神情肃穆地点了点头。 
“至于情报科的具体做法,那就是‘打进去’、‘拉出来’。所谓‘打进去’,就是利用各种关系打入敌人的心脏,向国民党的特务、军队、警察、宪兵机关和租界巡捕房派人去自己搞情报。所谓‘拉出来’,就是将国民党特务机关某些人员和租界巡捕房的包探,以及能够利用的人,尽量设法拉出来为我党工作。”周恩来边解释,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份叠好的《申报》,对陈赓说,“这里面有一份材料。是党员陈养山同志写给中央的,他推荐一个人做我们的内线。这份材料你拿回去,先用心研究,然后,通过陈养山同志介绍,认识一下此人,摸清他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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