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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鱼翔浅底(5)
照人秋月 惠我春风 萧子升估量着:“像是老翰林的亲笔。一定是。”他兴匆匆地抢先一步,敲响门。 回应骤然天降——群狗狂吠,且来得如此突兀、迅疾,将毫无准备的敲门人吓得错步后退,不是后背的毛泽东挡扶着,真怕要来个“倒翻筋斗”。 “刘、刘翰林就如此‘欢迎’我们?”萧子升迟疑了。 “我试试。”毛泽东一叩,吠声亦然。他虽有防范,还是被吓了一跳。 紧闭的大门,壁垒森严。 “算是欢迎嘞,还是抗议呀?”毛泽东自我解嘲着。 “我看倒像是在呐喊!”萧子升一筹莫展,却别有所想,“怎么办?我这当先生的只会教人,可不会教狗。” 毛泽东一看手中的老照壁雨伞。 “没用的,经不起狗牙齿一啃。” 毛泽东轻“嗯”一声,随即踱回路边,从地下拣起两截粗枝一试,问:“怎么样?” 萧子升接过一截,心下仍不免忐忑。 “我就不信,会敲不动菩萨。”毛泽东说着,一步上前,使劲叩门。 群狗猛吼,声声迫人。 毛泽东硬是不手软,与内中的群狗两相对阵。 奇迹出现了:狗吠中止,霎时静得令人发怵。 同时间,只听得门内“笃笃”的脚步声传来。 “来了!” 两人好不得意。 “想干什么?!”门里的回话像是责问盗贼。 恢复了胆子的萧子升不免来了气:“是张胡子老爹让我们来的。喏,这是我们的‘见面礼’。”他从包袱里取出诗卷,一折,塞入门缝。 “请稍候。”口气缓和了不少。“笃笃”之声渐自离去。 “这刘翰林也怪!大白天,防的哪门子强盗?”萧子升心存芥蒂。 “你没听张老爹说,几个女儿都出嫁了,只有一个老管家,真来了强盗,叫他怎么对付嘞?” 两人坐落在石阶上。萧子升从门缝里一睃群狗,挪动了一下身子,手里的“打狗棍”毫不敢松。 未几,“笃笃”声又至,在门边停下。一阵抽栓的声响过后,大门终于洞开: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管家。 “请。”老管家将不速之客引领进堂屋,却不见刘翰林人踪。古色大案上,摊着两条裁好的素纸,一条已写妥上联: 绿杨枝上鸟声声,春到也,春去也。 “刚才吃了闭门羹,现在休想再拒我于门外。”萧子升目光在联子上一瞪,脱口吟出,“铁墙门里犬吠吠,拒客耶,拒贼耶!”正待提笔,被毛泽东止住: “子升兄不可失礼。”随即自己提笔写下: 清水池中蛙句句,为公乎?为私乎? 宛如心有感应,背后一声喟叹:“老夫愧领了。” 两人回首,见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虽则短矮又瘦小,还略有驼背,但精神矍铄,气度不俗,手里正拿着他们呈送的诗卷。 两人于是躬身行礼。 刘翰林一捋稀疏的长须,目视来客,颔首称许:“嗯,萧先生、毛先生的诗写得不错,对联也对得有味。张胡子老弟眼力不差。” “刘老先生见笑了。”萧子升口里谦虚,心里舒坦。 刘翰林关爱地审度着眼门前这两位“要饭”的游学先生,很是欣赏:“时下适逢乱世,难得二位先生还有考察社会的真心。” “哪里,老先生过奖了。我们只是……” 未待毛泽东解释,刘翰林理解地打住对方。他的眼光盘桓在对联上,一指联中的“为私乎”道:“于私,我们可作忘年之交;于公,老夫劝二位不要自投虎口。” “区区一介县长,不会比汤芗铭屠夫厉害吧?”毛泽东蔑视那“虎口”。 “天高皇帝远,谁能奈何他?”刘翰林直言相劝。 院中的群狗不知怎么又发起兴致,只是“吠”声变得柔和了。 “噢,我的朋友们在‘负荆请罪’了。” 萧子升见老先生抬臂请他俩再入“狗口”,心有余悸,脚下踯躅。 毛泽东如赴“虎口”一般,笑微微地只身出外。 哈,这回一反方才的汹汹情状,院中的六七条狗友善地摆尾吐舌,“哼哼”然簇拥着主人与来客。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萧子升肃然教训起群狗。 “防人之心不可无哇。”刘翰林抚着狗背,一语双关,“对外面的黑世界、恶社会,不呐喊几声,岂不要憋死?” 毛泽东与萧子升心下一动,顿生共鸣。 “好,好,还果真是呐喊!”萧子升方才的“别有所想”倒被应验了。 似通主人心曲的狗儿,为首的一只真还冲着远处大吼几声。 “哈呀呀,你还真通人性嘞!”毛泽东也不由得爱抚起为首者。那为首者“呜呜”地表示着友善。 “难道真还人不如狗?”萧子升想起衙门虎口。 “二位一定要去县衙门吗?” “嗯。” 刘翰林晓得劝不住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