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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惊,顿时老泪纵横,嚎啕大哭起来,引得路人侧目,称奇不已。
恰好王后李妤自外出归来,一见此状,连忙让人将老汉搀入府中。
这位老汉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在京城开酒馆的蔡勋。
蔡勋的酒馆因经营不善,业已关门倒闭。他终身未婚,孑然一身,无家可归。后来他想到故友管筇在六安为傅,便不远千里,投奔而来,欲在其手下谋个差使混碗饭吃。殊未料到,管筇已命归黄泉,永无相见之日了。
李妤闻说这位老汉乃先生故旧,便着人收拾了一间屋子,将他在府中暂且安顿了下来。
晚饭时,蔡勋打听起管筇的死因。有人便将管筇被人下毒致死之情一一告之。蔡勋一听此言,更是怒火中烧,悲愤不已。声称要是查出此人,定要千刀万剐,方解心头之愤。
这几日,李妤一直在暗中寻找那个玉猴的主人。这个玉猴虽然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是在何人身上见过。因怕打草惊蛇,节外生枝,她也未有将此物轻以示人。
李妤又想起芊儿之言。芊儿说徐三家中发现帐册之事她只与钟沮说起过。如此说来,钟沮应该与此事的外泄有着一定的关系。但如果真是钟沮所为,他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是毛苍买通了他?抑或是他有什么把柄攥在毛苍手中,故以被其要胁,不得已而为之?以自己的观察,钟沮乃忠厚侠义之士,不似是见利忘义之徒,更不似是轻易为人所制的懦弱无能之辈。但令人无法解释的是,他是除芊儿、管筇和徐三本人而外,唯一知道徐三家藏有帐册之人。再说,人心隔肚皮,世上外忠内奸,面慈心恶者亦大有人在。何况钟沮原便是淮南王旧部,又在江湖中厮混多年,王爷与他只是途中相识,并不知其底细。然而,如果当真是钟沮向毛苍告密害了徐三,那下毒害死先生者又是何人?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给先生下毒并非毛苍所为了,那个下毒之人害死先生显然是要嫁祸于毛苍。难道钟沮脚踏两只船,既为毛苍效劳,又为毛苍的仇家所用?这个推理无论如何让她心理上无法接受。
李妤叹了口气,原本想严春、徐三被害案调查清楚后,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真相大白,想不到现在案情变得更加纷乱复杂,扑朔迷离。
李妤越想越乱,越拟越拟不清楚,气得双拳击顶,直骂自己太笨太笨。
吃过午饭,李妤让钟沮叫来芊儿,取出一封手札,放在案几上,谓芊儿道:“我要出去一趟,等会王爷回府,你把它交给他。记住,这手札事关国之机密,务要亲手交到王爷手中,切不可给旁人看到,切记切记!”
芊儿点点头。
李妤又对钟沮道:“等会你陪我一起出去。”
“诺。”
这时,忽听外边有人高呼:“失火啦!”
李妤一惊,对钟沮道:“你守住此札,我们出去看看。”便扯起芊儿跑出门去。
半个时辰后,李妤回到房中,见钟沮仍在案几边端坐,便道:“伙房火烛不慎,烧了半间,已灭了。你先回去吧,我现在感觉很累,不想出门了。”
钟沮答应了一声,出门去了。
李妤见钟沮离去,赶忙小心展开手札,细看一回,叹了口气,兀自笑了起来。
原来李妤是想试一试钟沮,故意随便写了个札子,又在札子上细布了一层沙灰,再用手指甲在沙灰上划上暗记。只要有人翻看此札,暗记即会变样。李妤想,钟沮果若有异心,必然心虚,定会忍不住偷看此札。现在札上暗记完好无损,说明无人碰过,看来钟沮确是无辜的了。倒是自己自作聪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乃可笑耳!想想心中不免有些歉疚。
钟沮既属无辜,那芊儿所言的唯一线索又断了。下一步又当如何?李妤心中大为茫然。难道就让先生含冤九泉?难道就让凶手逍遥法外?她实在是于心不甘矣!
三十三
年关渐近,六安城中百姓人家都在张罗着过年事宜。街上人欢马叫,到处都是一片热闹繁荣的景象。一年忙到头,老百姓也就图个过年的轻松热闹了。
蓼县铁矿已炼出了第一批铁,且成色不错,卖上了好价钱。刘庆如约将其中的四成解送京都。又拿出一部分补发了修河的工钱。百姓欢欣鼓舞,都说今年遇此大灾,竟能过个肥实之年,实在是始料未及,大喜过望也。
年前,殷老七将领到的工钱买了一些粮食,自酿了几坛好酒,送到王府。刘庆坚辞未果,只得收下。于是给殷家送了一些肉食,权作答谢。
一日,刘庆召集诸臣入府廷议,商量开春后之大计。
廷议散后,蔡勋急急找到刘庆,道:“王爷,适才草民瞅见进府之人中,有一人似我旧识。”
刘庆一笑,问曰:“谁呀?”
“姓童,名忠。”
刘庆讶然,道:“适才入府人中并无童姓之人呀!”
蔡勋又道:“我听有人称他‘内史大人’。”
刘庆闻言一惊,道:“内史大人?他并不姓童,他姓周。老丈莫不是认错人了?”
蔡勋摇摇头,道:“此人乃我早年熟识之人,应该不会错。您说,他颈脖后是否有一颗朱砂痣?”
“是啊!难道他改姓更名了?”
蔡勋点点头,道:“我原以为他死了哩!难怪管先生说他竟在六安!”
刘庆闻言,甚是迷茫,问道:“他究竟是何人?”
蔡勋道:“王爷莫急,听我慢慢说。”于是将童忠其人其事以及管筇在京都遇到童义之情一一道来。
原来这位内史大人姓童名忠,与那位童义乃同胞兄弟。早年,蔡勋与童氏兄弟都是好友,常在一起厮混饮酒。后来,童忠经人举荐当了官,在朝廷尚书台中任尚书丞,负责掌管皇室诏诰文档。
十多年前,将军灌夫与当时的丞相武安侯田汀⑸逋唬欢ㄏ滤雷铩N浩浜铖加び牍喾蛞幌蚪缓茫笄耄啾幌掠0绰傻彼馈5鹊坌⒕霸诹僦涨埃幸炮加ぃ弧笆掠胁槐悖员阋寺凵稀!币簿褪撬担龅浇艏鼻榭觯山粟净噬希们箅访狻U庖彩蔷暗郾H铣嫉囊环伎嘤眯摹0春褐疲笮谢实鄣囊炮惺樘ǖ庇斜阜荽娴怠H欢谖涞叟扇说缴惺樘ê耸荡艘炮保飧隹删锐加ば悦拇娴狄炮床灰矶闪恕4耸保锿‘便指控窦婴矫诏。“矫诏”即伪造或擅改皇帝的诏旨,乃欺君之大罪。因此,武帝一怒之下,下令将窦婴处死。直到田汀篮螅耸虏疟恢槿私掖T词翘锿‘为害窦婴性命,指使尚书丞童忠私下藏匿了这份先帝遗诏。武帝一时受了蒙骗,枉杀窦婴,铸成大错,心中既歉疚又恼怒。但此时田汀阉溃薮蛹幼铮闱ㄅ谄渫场S谑窍铝钭凡椴啬湟炮恕M椅叛叮且骨碧樱拿恍眨雒煅摹O氩坏教拥搅玻幻允樟簦⑼萍龅鄙夏谑分啊�
此事原本神不知鬼不觉,时过境迁,朝廷也无意于苦苦追查。但上次管筇至蔡勋处饮酒时,遇上了童义。由于童氏兄弟长得太像,当时管筇一见,以为内史周原也到了京城,故而大惊失色。后来才知并非周原。在饮酒之间,这位大大咧咧的童义无意中道出曾有一位孪生兄弟,名叫童忠,犯了案,逃出京城,至今生死不明。并言他俩兄弟长相一般无二,只是童忠脖颈之上有一颗朱砂痣。
刘庆听罢蔡勋之言,心中豁然洞明。关于周原之杀人动机,他与王后曾苦苦思索,终不能明白。如今一经点破,竟是如此简单。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对蔡勋道:“谢谢老丈为我解开谜团!管先生被害一案,吾已明了。吾当严惩凶手,告慰先生在天之灵!”
刘庆回到内室,将蔡勋之言告之王后李妤。李妤闻言大喜,曰:“这下好了,终于揪住这只老狐狸的尾巴了!”
刘庆道:“如今谋害先生的元凶已经明了,但下毒之人尚未知之,爱妃可有什么线索?”
李妤叹了口气,道:“臣妾近几日正为此事犯愁呢!”
“怎么了?”
“吾先前说过,先生一向不喜应酬,也很少出门,家中来客稀少,饮食一般都在家中。下毒之人轻易难以得手。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个下毒之人是个亲近的熟人!”
“哦?”刘庆闻言,沉吟半晌,忽道:“汝如此一说,倒令吾想起一件奇事来!”
“哦,有何奇事?”
“那日毛苍请客,先生一进相府,便对我称谢,道是谢我所赠之鱼,味道甚是鲜美云云。此后毛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