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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喊‘姐’亲热些,是不是?”
“就是,要是喊‘老师’,还真拗口哩。再说,您又不‘老’嘛!”
芊儿的话让李妤笑得喘不过气来。
二十三
管筇归国就任太傅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六安国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上至王府、相府,下至文武百官,反映各不相同。有人兴高采烈,喜不自禁;有人如丧考妣,如遭霜打。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也。
国相毛苍是最早听到这个消息的。于他来说,不啻是晴天霹雳。他煞费苦心安排的调虎离山、釜底抽薪之计,随着丞相赵周的死亡和管筇的去而复返,算是彻底破产了。赵周的倒台和死亡,使他在朝中失去了根基和靠山;而如今的管筇,不单是作为王爷的师傅,而且还是圣上亲封的太傅。按大汉的官制,王国的太傅是权高位重的。今后,他如何去对付这位卷土重来的老对手,还真是心中无底了。
对于管筇的归来,最开心的当然是刘庆了。这位过去的师傅、如今的太傅的归来,使他如虎添翼。管筇就任太傅,将会彻底改变王国中高官势力的比例,将会根本扭转王权与相权僵持对峙的局面。今后,他的地位会更加巩固,他的政令更加畅通。而且,有了管筇做他的坚强后盾,他在推行新政时,心中会更有底气。
他让朱然找了些粮食,送到殷老七那儿。请殷老七酿上几坛好酒。自之国以来,由于灾荒的缘故,除了招待钦差,他还未在王府中摆过一次酒宴。就连那次大婚,也只是有菜无酒小吃了一下。这次,他要破一次例,要大张旗鼓地宴请几位重臣,名正言顺地为这位新任太傅接风洗尘。
元鼎六年十月初七日,太傅管筇终于风尘仆仆回到了六安。
王府之中张灯结彩。弄得比王爷大婚时还要热闹。
傍晚时分,国相毛苍、内史周原、中尉邵仲等秩六百石以上的官员一一应邀进了王府。
宾主坐定后,刘庆端起手中的酒,谓众人道:“诸位爱卿,今日小王破例略备菲酌,一来是对列位多日来勤于国事聊作慰劳犒赏,二来是为新任太傅接风洗尘。来,吾等同饮此盏,祝吾六安国祚昌盛,万民康乐!”
“谢主公!”众人一齐将酒盏高举过顶,遂后一饮而尽。
中尉邵仲饮过之后,啧啧嘴道:“真乃好酒也!是不是殷家酒坊所酿?”
刘庆笑道:“中尉好不口刁也!正是殷家酒坊所酿。”于是又斟了一盏酒,起身对管筇道:“先生一路颠簸辛苦,学生敬您一盏!”
管筇躬身一礼,道:“主公盛情,老朽愧不敢当。恭敬不如从命,吾先干为敬了!”言罢亦一饮而尽。
毛苍亦斟满一盏酒,笑吟吟端起道:“数月不见太傅,思念甚切!而今太傅归国,实乃吾六安君臣之幸也!老夫敬你一盏!”
管筇端起酒盏,笑道:“蒙相爷厚爱,不胜荣幸矣!”遂将酒仰脖干了。
周原亦端起酒,起身道:“先生荣任太傅,实乃可喜可贺!下官敬您一盏!”
管筇起身应道:“老朽乃疏懒之人,本无心于仕途,只是圣恩难却,不得不勉为其难矣!”言罢将盏中之酒饮之,又笑道:“吾离京之前,曾偶遇一人,姓童,与内史大人极为相像,甚是奇哉!”
周原略一怔,笑道:“世上相像之人多矣,何足怪哉!”
中尉、御史大夫、郎中令与各郎官亦纷纷起身敬酒,管筇一一答谢之。不一时,管筇已不胜酒力,先行告退了。
酒宴散后,刘庆入内室找到管筇。君臣师生二人促膝而坐,以茶代酒,一吐别后思念之情。
管筇问及国中情况。刘庆道:“先生回来得正是时候。吾有一事,正要与先生讨教。”
“主公请讲。”
“如今国中赈灾之事已基本就绪,商贸流通亦日见活跃繁荣。只是国力过于衰微,国库空虚,加之减税免赋,致使捉襟见肘,步履维艰。吾尝思之,如今世上生财之快捷之道无非铸币、煮盐与冶铁三条。铸币乃天下命脉所在,断不可行;而六安不似胶东,远离海岸,又无盐可煮。余下只有冶铁一计了。据探蓼县一带地下铁矿甚多,如能加以利用,亦不失为一条富国之良策也!只是此计有违朝廷禁令,恐会招惹是非,如之奈何?”
管筇拈须沉吟良久,方道:“若能开冶铁矿,不仅能解国中燃眉之急,亦是一条富民之道也。只是于朝廷制度有碍,切不可瞒天过海,轻举妄动!不过,吾有一计,倒也不妨一试。”
“何计?快快讲来!”
“主公可否上一奏疏,言明六安近年灾荒之情,请求代为朝廷开采铁矿,实施‘以冶代赈’之策。所冶之铁,与朝廷三七分成,交三留七。这样一来,朝廷既可省去赈灾之银,又可不费一锹一锄,坐收三分之纯利,何乐而不为也?况且‘以冶代赈’乃特殊之例,他国亦不至攀比仿效,于朝廷制度也就无甚伤害了。”
刘庆一听大喜,双手直搓,道:“先生真乃大智之人也!此计甚妙,吾今夜便来起草奏疏,明日便派人快马送往京都!”
管筇笑道:“也不用如此急切。要将实施细节考虑周全,一一言透。皇上聪明睿智,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哟!另外,此疏若按常规递送,兴许要耗费时日,延误大事。吾想王后乃当今皇后之义女,如走后宫之路,或许会事半功倍矣!”
刘庆一拍脑门,道:“可不是!若非先生提醒,吾倒是忘了!”
二十四
散罢早朝,武帝将新任丞相石庆带到御书房, 从龙案上拿起一份奏疏递给他,道:“这是皇后昨晚送过来的,你看看吧。”
石庆接过一看,原来是六安王上呈的一份奏疏:
六安王臣庆恭请圣安,愿吾皇龙体康健,福寿无疆!
六安原为东夷贫瘠之地,近年来连年水旱灾荒不息,黎民困苦,国力衰微,瘟疫猖戾,满目疮痍,民不聊生,怨声载道。臣自今春二月之国以来,夜以继日,废寝忘食,修整国政,赈济灾民,兴修水利,疏通商贸。未敢稍有懈怠,有负天恩。然吾国已元气大伤,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杯水车薪,难解燃眉之急。臣数月来食不甘味,夜难安寝,愁肠百结,忧心忡忡,苦无安民富国之良策矣!
臣闻先帝时贾谊曾云:“仓廪实而知礼节。民不足而可治者,自古及今,未之尝闻。“臣思吾国若要长治久安,当务之急,须行富民强国之策。臣与左右议政时,论及国中之蓼县境内有众多铁矿资源,若能加以开采,当可开通国民之财源。然铁矿开采朝廷素有制度。臣岂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唯望圣上能恩允臣代为朝廷开采冶炼,所得之利取三成上交朝廷,剩余之利容臣代朝廷赈济灾民,是为“以冶代赈“之策也。如此,一者灾民受益;二者王国受益,三者朝廷受益,诚可谓三全其美、各得其所,皆大欢喜也!恳望圣上念及百姓之哀苦艰辛,予以恩准,使吾六安之黎民,普沐皇恩!此乃六安之幸,万民之幸,天下之幸也!
石庆读过奏疏,瞅了瞅武帝,并无一语。
武帝笑道:“这个六安王人小鬼大,馊主意倒是不少。他之国未足一年,便惹下偌多事端。朕还未追究他的罪过,他竟倒顺杆子往上爬,找到朕了!什么‘以冶代赈’?亏他想得出来!这不,剜肉剜到朕身上来矣!不仅如此,他小小年纪,竟学会走门路了,而且还走到朕的后宫里来啦!”
石庆道:“据臣所知,六安连年受灾,确属实情。国破民苦,百废待兴,想想也不容易。倒也是难为这位少年王爷了。”
“你倒是很会为他说话嘛!他不容易,朕就容易么?”
“臣多嘴了。臣想,他也是在为朝廷分忧嘛!”
武帝又笑了笑,道“也没什么。他倒是颇有朕年轻时的那股邪劲儿!你说,朕倒是该不该准他?”
石庆笑道:“此事既关国策,又为皇族之家事,陛下当乾纲独断,非微臣所能妄言也。”
“你也学会滑头了!”武帝笑了笑,道:“也罢,只要他是真心为朕的江山社稷着想,为百姓造福,朕就准他一回吧。六安之地,朕倒不图其税赋贡献,只要能安定融和,不出乱子,朕也就就知足了。不过,他要是心存他念,朕也不会轻饶!”
“皇上圣明!”
“你就代朕拟道旨吧。三七分成不行,太便宜了那个猴崽子了!就按四六分成吧。另外,告诉他,所冶之铁,只准打制农具,不得打制兵器,违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