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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面是这样的混沌。孙中山在党内保留了激进的反袁派革命分子,但自己却跑到社会上搞建设。宋教仁要进行和平的、合法的议会运动,但同盟会内却存在着暴烈分子。这个局面其实充满着不安定性,同盟会内部分歧没有消除,虽然没有分裂,却失去了主心骨,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他们将如何适应形势的发展?
在传统中国,孔子说“君子群而不党”,党是个贬义词,人民没有###结社的自由。但历代王朝官僚拉帮结派,构成朋党之争。近代中国封建专制主义在立宪运动中开始动摇,虽然人民仍然没有组织政党的权力,但立宪派也开始成立自己的组织,如张謇就组织了预备立宪公会,有了政党的雏形。梁启超也组织了政闻社,后来被迫解散。辛亥革命后,清王朝的统治解体,人们思想解放,尤其是在上海,依托租界,更多了点自由,组党活动就像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中国社会突然进入了一个失去控制的境界,现代观念半生不熟,各色人等纷繁复杂,群起组党,甚至只有三五个人,即立党立社,良莠不分,鱼龙混杂,在所难免,一人列名数个党派,更是常见的现象,也是前进运动中的自然过程。政治的组合、分化在草创时期,没有明朗化。早在1924年出版的谢彬的《民国政党史》就概括了当时的党派形态,指出他们并不是政见的结合,好的是感情的结合,不好的只是权势的结合,金钱的结合。不过是从前的君子党、清流党和小人党的区别。也就是说,政客们用了个现代名词叫“政党”,实际上他们的行为习惯,还是中国老祖宗的规矩,士大夫官僚们的朋党而已。真正的现代政治意识刚刚有一点点萌芽而已。经历过辛亥革命的历史学家李剑农指出,民国初年的政党与欧美政党的区别:一、党员的跨党,二、党义不过是空洞的招牌,三、一切党都没有民众作基础。“政团不过是读书绅士阶级的专用品”。士大夫的自我改造和强迫改造是近代中国政治中最值得关注的问题,我们应该了解士大夫的转型是近代中国一个很痛苦的过程。而我们现在的研究却笼统地说成是知识分子问题。应该说清楚,西方社会学意义上的知识分子,以及中西方现代的非政治性的专业知识分子,在辛亥革命时期的中国还没有发育成才,而士大夫都是政治动物。
2.手握重权参议院(1)
民国元年,政党政治和议会民主政治的操作,是根据《临时约法》的规定来实践的。《临时约法》规定议会采取一院制,即只有参议院,没有众议院。这个制度只是临时制度,按原规定,《临时约法》施行后10个月内召集国会,制订正式宪法。后来因为国会选举推迟,至1913年4月召开。虽然正式宪法没有制订,但政治界遵循《临时约法》的活动也就是一年多的时间。《临时约法》的立法意图在制约袁世凯的行政权力,所以,不仅赋予内阁以很大的权力,更赋予参议院以很大的权力。
参议院除了已经履行的临时大总统、副总统的选举权,以及制订法律法规的立法权外,比较重要的权力如下:
(1) 任免权:临时大总统任命国务员及外交大使、公使,须得参议院之同意。这一条在后来政界引起了很大的纠纷,认为对总统权力限制过严。
(2) 财政权:参议院议决临时政府之预算决算、全国之税法币制、度量衡之准则、公债之募集及国库有负担之契约。这一条后来在大借款一案中引起争议。
(3) 外交权:临时大总统宣战、媾和及缔结条约,均须取得参议院之同意。
(4) 质问权:参议院得提出质问书于国务员,并要求其答复,但此项质问书之提出,须有参议员10人以上之联署。
(5) 弹劾权:参议院对于临时大总统,认为有谋叛行为时,得以参议员20人之联署,可提出弹劾案,但须以总员4/5以上之出席,出席员3/4以上可决,方能成立。对于国务员,认为失职或违法时,得经参议员10人以上之联署,提出弹劾案,但须总员3/4以上之出席,出席员2/3以上之可决,方能成立。后来,参议院在实施这一条时遭到失败。
《临时约法》没有规定大总统有解散参议院的权力。
《临时约法》虽然不完善,但毕竟构成了议会民主政治的基本要件,为政党政治的运作提供了法律依据。
临时参议院议员由地方省议会选举,并不是选民选举出来的,从选举上说,并不完善。它的成员到会也先后不一,出席参议院会议的议员人数也偏低,总之,它确实表现出了临时性和不稳定性。最高的统计有143人到会,但实际出席人数在71人至102人之间,经常出席的人数也就80人左右。国民党成立前,同盟会员约30人左右,共和党人比5月间有所增加,约40人左右,统一共和党人约20人左右,共和建设讨论会约10人左右。后来,同盟会和统一共和党合并成立国民党,约60人左右,共和建设讨论会改组为民主党,又和共和党、统一党合作,约50人左右。同盟会在参议院的力量有所削弱,统一共和党左右逢源,共和党声势增强。1913年进步党成立后,才与国民党形成两党对立的形势,似乎完成了政党政治的理想组合,而实际上只是昙花一现。
参议院成员无论是国民党还是共和党,大多是由原革命党人和原立宪派人士组成,他们在辛亥革命以后重新分化组合。当然,只有在国民党中,还保留着激进的革命分子。共和党——进步党中的原革命派,基本上没有参加二次革命。
对于这些议员的素质和成分,包括1913年成立的国会,可以分析一下。他们大体上在30岁左右,年少气盛,情绪容易冲动。多数人在国内外接受过新式教育,属于有新思想的新进人物,适应了时代的变化。但这些变化是有限的。前清官僚和有功名的人,占了1/3左右。而留学欧美的人很少,主要是留学日本的比较多,但日本当时还不是一个议会制民主的国家。所以,真正懂点议会民主的人很少。除了官僚以及一直搞政治的人以外,主要是教育工作者和自由职业者(律师、记者、医生等)。学习过经济和自然科学的人很少,商人也只是个别的。留学生主要是学政法和军事。从传统的四民社会来看,他们还很难脱离士的范畴。因为,当时中国社会还没有现代专业的知识分子,还没有现代的学术研究,他们青少年时期读的还是孔孟的书,仍然保留着士大夫意识,愿意学习自然科学和工程技术的人很少。例如鲁迅和胡适都不愿意学习这些“卑贱”的技术,他们的自然科学基础例如数学的知识很差。当时的读书人,即使到了解放前夕多数人还想做官,不愿意经商、做工、务农。著名的长江轮船公司民生公司总经理卢作孚在1948年批评中国的教育说:“我们国家之所以弄到今天全无办法,情势非常可怕,就是因为这种读书人太多了!在农村,本来可在田里做庄稼的小孩,读了书就不能做庄稼了,往哪里去?到都市,到政府机关去。此外便无事可做了。在都市,商店里的小孩,本可做生意的,读了书也不能守商店了,往哪里去?往更大的都市,还是往政府机关去。在工厂,工人的小孩,读了书,还是不得当工人了,往哪里去?如无更多的银行、公司,还是到政府机关去。目前我国每年中学毕业的学生以十万计,大学毕业的也以万计,读书人年年加多,政府机关的人也年年加多。如果一国人口,全读了书,岂不全是公务员,会没有一个老百姓了?”一些革命派的议员在留学时也是从事革命活动,认真学习的人也比较少。这样的社会背景,当然影响到议员的素质和民主修养。从本书介绍的一些人物的经历中,读者也可以了解到当时人的教育背景,他们还很难从传统的思维和行为习惯中解脱出来。
《临时约法》没有规定地方组织。但革命省份都设立省议会,大体由前清谘议局改组而来。2月16日,由参议院通过了一项法案《接受北方统